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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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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忍冬着实没有想到,在这关键时刻顾念宜竟会出现……
“来者何人?”陈总兵语气不善道。
可顾念宜不过抬了抬眼皮,接着便快步奔至顾青身侧,关切地上下打量:“干爹,你没事吧?”
“念儿,赶紧去救珍宝!”
闻言,顾念宜立即照办,环顾一圈后直接踹飞好几个官兵。
“大胆刁民!”
陈总兵满脸阴沉,扭头怒吼:“都傻愣着做什么,速速给我把他拿下!”
“谁敢?”顾念宜单臂撑起宋忍冬,抬眸一片冷厉。
“不自量力!”
陈总兵懒得同他理会,更不屑于听对方说些什么,挥手命人一并将其缉拿。
此刻饶是带着圣谕,顾念宜依旧被一群人钳制,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总兵,你知道宋忍冬是谁的人吗?”
“少在这里啰嗦,把他们全带走!”言罢,陈总兵方心满意足地离去。
接下来,宋忍冬一干人纵有千言万语,夜无法诉诸分毫,只得在监牢里苦苦等待。这期间,顾青父子俩还因反抗饱受酷刑……
那陈总兵甚至扬言要在三日之内杀了他们,幸亏齐盛提前得知消息,最终才得以刀下留人。
此后宋忍冬女扮男装一事,开始经由各路商人传播,以至于数月后南穆举国皆知。
可百姓们震惊的同时,一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亦随之滥觞。大家纷纷咒骂宋忍冬是夷奸,每每提及恨不得将其诛之。
远隔千里的京都,虽然对此事也传的沸沸扬扬,但深宫禁庭因封闭反而不知发生了何事!
顾潮惜听闻此事,第一时间便想要去稽安救东家。然而还未等他出城,不期想碰上个故人。
“狗牙?”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主仆四目相对,神情兀自惘然。
狗牙远远望着他,黝黑的面容一片模糊,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少爷,好久不见啊!”
闻声,顾潮惜遂迈步近前,忍不住再三打量对方:“你……怎么如此消瘦?”
当初他们不欢而散,顾潮惜尽管嘴硬话狠,但心里却一直很惦念他。只可惜几番打听,没料到对方竟然投奔了刘玉庆这等小人,因此顾潮惜自此再不去找他。
狗牙听着少爷的关切,不由得眼泛酸楚:“您这是要去哪儿?”
“呃,出趟城。”顾潮惜不愿多讲。
见状,狗牙满脸愧疚道:“对了,我终于找到了少爷的祖传玉佩——”
“玉佩?”顾潮惜难掩惊诧。
“嗯”,狗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顾潮惜顿感五味杂陈,他动作僵硬地接过,而后眼皮微眨地问:“你从哪里找到的?”
“少爷不必多问,当初本是我给您弄丢了,现下总算给找回来了。有了这块玉佩,少爷也可以重新开店了……”
泪眼朦胧,顾潮惜猛然将其打断:“狗牙,我们一起吧。”
狗牙起初诧异,紧接着笑容干涩到:“不了少爷,我现在是刘家的奴才。”
顾潮惜心痛如刀绞,表情落寞:“当初你翻来覆去,难道就是为了找这块玉佩?”
狗牙没有回答,因为他不仅想替少爷找回祖传玉佩,甚至还妄图学会制作各种糕点来帮衬少爷……可惜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话已至此,顾潮惜还有什么不明白。
可狗牙不知道的是,当初为了活命那块玉佩早当了。不过是为了在逃命的路上留点念想,顾潮惜便寻了个赝品充数。所以当狗牙不小心丢失了假玉佩,他根本就没当成个事儿。
一时大意,竟成了对方永远的梦魇。
“狗牙,其实玉佩并不重要,能否拥有自己的店铺也不重要,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始终是你啊!”
顾潮惜泪珠滑落的一刹,狗牙整个人彻底僵住。
“可是少爷……”
狗牙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这些日子疯狂攒钱,不惜泯灭人性,为刘玉庆干了不少脏事。
“你我之间没有主仆之分,你知道的我从来把你当亲弟弟。狗牙,玉佩当了吧,早日离开刘玉庆。”
狗牙故作轻松的应承,心底却明白刘玉庆不是好对付的,但他不愿少爷担忧。
“少爷,我这趟出来就是专门寻您的。”
“找我?”
“没错,少爷您不要瞒我,您是不是要陪林姑娘去稽安?”狗牙急不可耐地追问。
顾潮惜不置可否,只一味转移话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欸,少爷您千万不要出城啊!”
“何出此言?”
狗牙心急如焚地回答:“刘玉庆听信府中爱妾的谗言,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要谋害你们!”
“什么,可我同他无冤无仇?”顾潮惜向来君子坦荡,并不恐慌。
倒是狗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反复劝阻:“您有所不知,刘玉庆的父亲和左相一直不对付。他们党派有别,这些年左相洁身自好根本找不到把柄,于是刘家就把主意打到林小姐身上了。”
“好歹毒的心思!”
既然事关林婉清,顾潮惜肉眼可见的警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我们?”
此乃天子脚下,安敢如此肆意妄为。
哪知狗牙的回答,骤令人不寒而栗。
“刘玉庆决定制造你们私奔的假相,暗中将您杀害,再伺机找人毁了林小姐的清白,届时死无对证啊!”
顾潮惜头皮发麻,神思恍惚不已:“简直目无王法,大事不好,师父已在郊外野亭等我了。”
“少爷……”
眼瞅着顾潮惜拔腿就跑,狗牙来不及反应,紧随其后地喊:“少爷等等我,您不能就这么贸然送死!”
“狗牙赶紧去报官,我必须救师父,顾潮惜岂能独活。”
自家少爷俊颜惨白,此刻狗牙还有什么不明白。怎奈报案无用,刘玉庆早有准备。念及种种,狗牙紧咬着唇将前方人打晕了过去。
*
禁庭内,日理万机的蓟春婴对宋忍冬的遭遇可谓是一无所知,眼下他正为幼弟宣王发愁。
宣王蓟秋生已是第五次请旨,言称自家王妃害喜厉害,异常思念家乡,所以他们想去边地走一遭。
对此,莫说臣工反对,就连蓟春婴都觉得荒谬。
大殿之上,他玄衣冷目,言辞疏漠:“你可知,孤对你给予多少希冀?哼,好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为了个女人,竟不惜昏了头。”
蓟秋生长跪在地,不顾旁遭视线,依旧执着相求:“臣弟不得已出此下策,愿皇兄成全!”
“你也知道是下策?”蓟春婴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笼罩着地上人。
“皇兄,娑汐爱臣弟,臣弟也越发离不开她,试问谁家儿郎能眼睁睁目睹妻子日渐消瘦?”
“好一个夫妻情深,但你可清楚边地即将开战。这种时候你过去,无异于送人质给北夷。那女人岂会如此好心,别忘了你们曾互相看不上!”蓟春婴怒其不争地背身,言辞十分尖锐。
看热闹的臣工面面相觑,低着头各有所思,但无一人开言。
忠言逆耳,但蓟秋生听的逆反。他愤然起身,攥拳怒怼:“皇兄素来冷静,然而感情不就是不打不相识。我们夫妻早已日久情深,一个女人倘若不心悦臣服于夫君,她又怎会安心孕育子嗣。臣弟承认以前说过很多混账话,对女子亦多有轻视,但现在臣弟现在真的爱上娑汐了,满心想与她携手共度此生,万望皇兄成全!”
天家震怒,兄弟相憎。
“愚不可及的蠢夫!”
蓟春婴气的颤抖,可蓟秋生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儿地直抒胸臆:“是啊,臣弟自幼就没有皇兄英明神武。臣弟是笨,是蠢,没想到就这么点要求都要遭到皇兄的拒绝。皇兄这辈子就没有心爱之人吗?皇兄就不会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吗?皇兄当真觉得情爱是累赘、是笑话吗?”
“你——”蓟春婴头一次晓得对方如此能言善辩。
“求皇兄成全!”
蓟秋生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反反复复,触目惊心。
“蓟秋生,孤恨不得杀了你,那女人说什么你都信,就不怕来日她负了你?”
蓟秋生何止生幼弟的气,他更恨对方戳他的心窝子。他自有心爱之人,亦数次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也从未视情爱为累赘,可他的感情某种程度就是个笑话!
相爱不能相守,相恋无法相伴。
宋忍冬要自由要拼搏,他要天下要肩责,他们才是真正的苦。
“绝无可能!”蓟秋生咬牙切齿道。
“也罢,随你去。”
蓟春婴无可奈何地叹气,随即宣布退朝。
他管不了那么多,也懒得再操心,他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幼弟实在不争气,他的牺牲要对谁诉说……
前朝昏庸,民不聊生,如今断不可重蹈覆辙!
蓟春婴实在有太多的枷锁钳制,他的爱只能深深埋藏。
三日后,蓟秋生不惜兄弟反目,终是带着娑汐离开了京都。
天苍苍,野茫茫。
一路上娑汐显得格外兴奋,频繁掀帘窥着无尽苍穹,思绪仿佛也飞回了辽阔草原。
可每当此时,后总会贴上来一个人。
蓟秋生俊逸的容颜难掩炙热,握着她的皓腕表白:“待来日麟儿降生,咱们便带着他走遍大江南北。”
“王爷就这么笃定,万一是个女儿你就不带她了?”娑汐娇嗔着回眸,神色模糊难解。
下一刻,蓟秋生连忙抢答:“只要是你生的,儿子女儿本王都欢喜!”
娑汐不置可否,扭头继续眺向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