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家庭荒诞式喜剧》万向容器

3、上门回收闲置父亲（中） 生存还是灭

　　家里有人。
　　斯特鲁姆星人在进门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有好几处住所，但是这里藏着的秘密最多，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关注，所以他姑且使用了地球人的语言习惯——“家”。伏井出矽的家是本市郊区的一间小别墅，对他一人来说有点太大了，对于各类大型机械和合成生物又有点狭窄。他不得不开辟地下空间，直到地下如同蚁穴。这可不能让地球人发现，更不能让在地球工作的宇宙联合组织发现。
　　他握紧了手杖。外人的气息鲜明得恐怖，存在本身就压迫感十足，他直觉地意识到对方是个强敌。究竟是什么人会找到自己？虽然自己并非隐姓埋名混居人群的类型，但自己的人类身份确是不错的伪装，斯特鲁姆星人和地球人的形象几无区别，除了十年前在山间的一次怪兽胶囊应用性测试，他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暴露自己。伏井出矽悄无声息地经过玄关，探出半颗脑袋观察客厅，这才发现自己无需担忧什么人躲在柜子里跳出来给自己一刀：来客完全没打算隐藏气息，大咧咧地靠在他昂贵的、宽大的皮沙发上——那完全不家居，当然，斯特鲁姆星人也不适应地球款家居，那太过柔软，容易滋生人心底的软弱。
　　“斯特鲁姆星人。”
　　自此，伏井出矽知道自己的隐藏完全是失败的。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语气叫他，可是……？
　　他犹疑地、慢慢地走出来。对方怎么看都是个类人生物，从大小和形态上都与人类相差无几，在一些资料上有光之巨人拟态为人形的记载，不过贝利亚大人当然无需如此。他只见过巨大的黑色巨人，无论在贝利亚失去形体之前还是之后，在宇宙的角落，那黑暗的灵体仍庞大无比，好似能将他一指碾成肉泥。伏井出矽已有约一周没能得到贝利亚的回应。那着实令人发狂，他尝试了一切手段探知宇宙的边角，然而那里只余一片废墟。他拒绝细想那个可能性。
　　贝利亚没怎么考虑他的心情。笑话，为什么要考虑他的心情？贝利亚最考虑的只有自己。事实上，他套着一身朝仓陆的旧衣服就跑了出来，这身普通人的衣物更让斯特鲁姆星人困惑起来，他压抑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小心翼翼问道：“……贝利亚大人？”
　　当然，伏井出矽做好了准备，假如这只是个故弄玄虚之徒，自己会负责将其毁尸灭迹。不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别墅底下有一些足够危险的东西。好在贝利亚低笑起来，熟悉的声音让他确定了自己的选择，那不是单纯靠声带振动、空气传导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直接翻搅他的脑子，把他的灵魂扯出来对话；如同他每一次闭目凝神，让思念体穿越数十亿光年，在宇宙的角落与神明会面。他的膝盖一下子失去了支撑。
　　“贝利亚大人。”他驯服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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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利亚没有跟他废话，也没有对自己的状态做出解释，只是宣布了新的命令。伏井出矽一一记下，没有问多余的问题。只是偶尔，他忍不住稍稍抬起脸——贝利亚倒没有什么下属不能直视他的习惯，也从不要求特定姿势以宣誓忠诚驯服，伏井出矽单膝下跪是纯粹受斯特鲁姆星文明影响的个人偏好。
　　这样的贝利亚他从未见过。人类的姿态比平时的更好琢磨一些——脸部肌肉的变化，眼球的转向，微小的动作——贝利亚的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爪尖摩挲出细微的砾石碰撞声，这是他陷入思索的习惯性动作。伏井出矽不由得屏息凝神，等待那个要用来考验他的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斯特鲁姆星人。”贝利亚的眉头蹙起来，现出一丝困扰，伏井出矽愿为他的眉头平复而杀掉几个人。或者几十个。或者整个地球的人类。
　　“是？”
　　“泡面……是什么样的存在？”
　　“泡面？”
　　伏井出矽确认自己的声音滑稽而愚蠢。他并非想质疑——可是，泡面？为什么是泡面？为什么要问泡面？为什么贝利亚大人会和这个词汇产生交集？哪个不长眼的在路边给贝利亚大人兜售泡面了吗？啪嗒、啪嗒，那根敲击沙发扶手的食指落得沉重起来。伏井出知道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不多。他终于屈服了，战胜了自己，也战胜了偏见，更战胜了自己对贝利亚大人的狭隘理解，为贝利亚系统地阐述了泡面的历史由来、相关争议、现代生产以及营养价值。
　　泡面。贝利亚在星云庄内对着那些塑料包装眯起眼睛。朝仓陆屯了各种泡面，杂七杂八的牌子混成一堆，大多是杯面和碗面，因为他懒得洗碗。
　　他了解到，这并不应当属于一种长期的、健康的、适宜孩童使用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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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朝仓陆虚弱地问。
　　“货币？交易媒介？财产交换权的契约？”贝利亚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那是朝仓陆从便利店老板那借来的样书，因为被太多人翻阅已经显出沧桑之色，磨损得厉害。
　　“我的意思是，这是从哪来的！”朝仓陆惊恐地指着桌上的崭新的一叠大额钞票，饱含最后一线希望，声音颤抖，“你是去赚钱了，对吧？”
　　赚钱这个词似乎并不准确。贝利亚沉思了一会儿：“不是赚来的。不过钱现在是你的了。”
　　我不想要。这是你抢的吧？还是偷的？还回去啊！我不想被警察找上门！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被逮捕啊！要是被政府科学家按上手术台解剖怎么办啊！朝仓陆的表情十足恐怖，逗笑了贝利亚。
　　“你不用怕麻烦。”他以一种引人误解的、危险的、邪恶的语气柔声说。朝仓陆的表情更加惊恐。
　　最后贝利亚鼓励他去买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