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家庭荒诞式喜剧》万向容器

2、上门回收闲置父亲（上） 不要什么都

　　朝仓陆已经习惯了在楼下的巷子里捡到各种东西。他捡到过被遗弃的盆栽（普通的天南星目天南星科龟背竹族麒麟叶属地球绿萝，目前好好地活在他的窗台上）奇怪的动物（不像地球生物，查各种书也没搞懂是什么，最后被他的发小要走了）流浪的少女（带着一把剑，似乎在找人，表情严肃，他不敢多问）迷路的小孩（这是他和杂货店老板认识的契机，小女孩叫艾莉，后来管他叫小陆哥哥）……总之，他的生命好像和怪东西有点缘分。在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雨中，打工回家的朝仓陆极其幸运地在垃圾堆捡到了一把废旧透明伞，快乐地免于淋雨，就当他堪称活蹦乱跳地打算回到他温暖的小窝去去身上的潮气之时，他发现自己神秘的小巷里多了什么东西。
　　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倒在狭窄的小巷里，和黑色的垃圾袋们不分彼此。迟疑了一下，小陆借着雨天昏暗的光线上前细细打量：
　　一个男人。
　　一个昏迷的男人。被叫了两声，戳了几下都没醒。看不清长相，身上的衣服相当繁复，已经全湿透了，湿淋淋的一大坨。一直在雨里淋着可不好。朝仓陆想，至少得把他挪到能挡雨的地方。
　　应该报警吗？或者叫个救护车比较好？不不不，没那么严重吧。捡到这么多东西多少也该习惯了，一个男人而已，不必大惊小怪。他的脑子尚未得出结论，身体已然行动起来，朝仓陆用脖子夹住伞，双手伸到男人腋下试图拖走他——这一拖差点没把朝仓陆绊一跟头，男人超乎寻常地重，身上那繁复的衣物居然是沉重的铠甲与浸水的披风。
　　这年头什么人会穿铠甲啊？朝仓陆的心底产生了不妙的预感。但他仍旧抱着些许希望。
　　也许是哪个剧场的演员。铠甲只是道具。没错，当然，就算是这年头也可能有人穿铠甲。他呼哧呼哧地把人搬上二楼自己的小屋，既然身着铠甲他也不必担心楼梯会硌痛人了，一番折腾后朝仓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勉强把门带上就在玄关处瘫坐下来，这才有空细细打量他捡回来的新东西。
　　男人的面孔接近亚洲人，但愿会说日语，但愿；个头很高，很大很沉，但因为铠甲看不出身材；他双眉紧蹙，眼角上挑，无法推测年龄，长相不差，至少不能说难看——但即使处于安静的昏迷状态也一脸凶相。朝仓陆有点后悔起来——怎么说呢，他并不后悔救下任何人，但直觉而悲观地，他意识到自己捡回来一个麻烦。一个比他之前遇见过的所有麻烦加起来还要麻烦的超级无敌大麻烦。他愁眉苦脸地蹲在门口，决定等男人没事了就请他快快离开。
　　自己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嘛。
　　“啊啊，就这样一直穿着湿衣服可不行……”
　　朝仓陆反应过来。穿着湿衣服睡觉可是会感冒的。他不得不努力卸下样式复杂的铠甲，黝黑的金属坚硬而沉重，很难想象有人会穿着这种东西行动。陆不得不庆幸还好这是男性，换作捡到昏迷的女性、自己大概就没有勇气把人带回家换衣服了吧……说不定会惊慌失措地打电话给萌亚求救。是啦，萌亚肯定会帮忙的，尤其是当自己遇上陌生女性的时候，她总是格外热情。他不由得笑起来，不过男性的话就没有必要了。咦？
　　解到腕甲的时候他遇到了麻烦。那暗色的、透着血迹的爪状结构，应该是手套才对……吧？
　　咦。咦咦？喂喂喂……
　　朝仓陆在心里尖叫起来。这个、这个……
　　他不由得使上了几分蛮力，不安感愈发强烈，心如擂鼓般狂跳，好半天的努力仍是徒劳。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爪子，好像、也许、大概……
　　……是男人身体的一部分。
　　伴随着破空之音，朝仓陆的脑子一片空白。
　　暗红色利爪堪堪停在眼前，稍一探手就能挖出他的眼球，把面皮整个扒下来，朝仓陆僵着身子抖了抖，终于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昏迷在外面而且又下雨我很担心出问题所以才……！请不要这样对着人很危险的！”
　　好危险好危险好危险！那个表情是真的打算动手吧！明明我是救命恩人才对……朝仓陆惨叫着双手护脸，悲哀地想着。
　　好在对方没有进一步的攻击举动。他只是收回手，自顾自地环视一周，冷冰冰地开口：“这是哪里？”
　　会说日语。真是太好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略带古怪的共振，腔调也有点奇怪，不过朝仓陆没太在意。倒不如说由于成功死里逃生，那点小事相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这是我的家……在、在星山市……你、你在流血，喂！没有关系吗……这是……”
　　他现在才注意到那些痕迹。暴起的男人将那些半遮半掩的铠甲甩开，赤裸的上身袒露着几道淌血的伤痕，它们险恶地爬过大半身体，爬过那些暗红色的刺青，亮橙的血液发着微光，即使朝仓陆再迟钝也该醒悟——对方，并不是人类。
　　“……你是、宇宙人吗？”
　　朝仓陆咕嘟咽下一口口水，把自己和墙壁结合得更加紧密。男人眯起眼审视起他，他这才意识到，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火焰一般的红色，那明亮的双瞳甚至令人疑心可以在黑夜中发光。朝仓陆紧张地靠在墙上，很希望自己变成一副壁画。死一般的寂静后，男人开口了：“你这里有医药箱吗？”
　　“有、有的！”小陆紧张地回答，“那个、您该如何称呼……”
　　“……贝利亚。”男人突然笑了一下，好像这是什么值得笑一笑的事，但他很快敛住那略带讥讽的笑容，“就这样叫就行了。”
　　就这样，朝仓陆的平静生活（姑且这样评价吧）迎来了一位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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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清晨，朝仓陆迷迷瞪瞪爬起来，挠挠一头乱发，脑子一团浆糊，什么也没想明白，提提踏踏地洗漱刷牙，烧水泡面。早餐应当营养丰富，量少而质优，所以朝仓陆选择了附带干燥鲜虾的玉米方便面，佐以一个煮得正好的溏心蛋。他如往日一般抽一本书盖在泡面碗上，伸手按开电视机，男人就是在此时走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该叫贝利亚了，贝利亚先生——盘膝坐在榻榻米上，穿了条朝仓陆的旧裤子，因为过短而露出半截小腿，他盯着独居的少年家中最值钱的电器——一台16寸彩色电视机猛瞧，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他的屁股安置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朝仓陆不禁瞠目结舌，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客人。
　　“我叫朝仓陆。啊，叫我小陆就好啦？”晃了晃神，小陆还是老老实实作答，男人没有应声，他不由好奇地望向屏幕，探索频道的标题颜色鲜明，字体粗大：“关于因帕克危机的新发现！还原历史，黑色的巨人？”老生常谈，真没意思。朝仓陆扒起面来，有点想把频道换成闪光侠，但贝利亚看得格外津津有味，甚至挂起一丝笑容。
　　小陆便不好意思换台。
　　“你在吃什么？”主持人和专家大惊小怪半天，只拿出一张废墟与火光中模糊的黑影照片，看上去更像是p图或者阴影造成的视错觉，贝利亚似乎终于失了兴致，转头盯着他的碗皱眉。
　　“啊，这个，这个是泡面哦！很方便的，而且味道也很好……对不起，忘了你了！你要吃吗？我现在就……”
　　“不要。”男人表情古怪起来，看看小陆，又看看他的碗，重复了一遍，“不要。”
　　干嘛呀，泡面不是什么危险的有毒有害物，就算是宇宙人，吃一下也不要紧的！我又不会害你！不要就不要，倒给我省下泡面钱。
　　说起来，为什么会认定对方是宇宙人，而不是什么本地的奇异生物、古代人类、流着橙血的超能力者呢？朝仓陆有点困惑起来，这就是直觉吧，直觉！因为贝利亚身上就是有一种不太地球生物的气息。他并不是很惊奇，宇宙人的奇闻异事他多少也有听闻，以自己非同寻常的体质，捡到一只也不应大惊小怪。这个宇宙人的星球上大约没有泡面。这也正常，泡面当属地球的土特产。
　　昨晚他没睡好，因为房间里多了个过于有存在感的生物。贝利亚挤占了他的小床，他不得不用旧被子打了个地铺。这位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愧疚、不安，甚至没有表示丝毫谢意，理所应当地把自己丢上床，留下傻眼的朝仓陆。
　　“你不休息？”
　　似乎认为应该关心他一下，贝利亚大发慈悲地问。
　　休息？用哪里？朝仓陆忧郁地想。最后他也没能据理力争，因为那锋利的爪子太过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贝利亚身上的危险特质太过显眼，没经过大风大浪的年轻人只能接受自己捡了个祖宗回来，忍气吞声地窝在硬地板上，凑合了一晚。
　　意外地，他睡得又深又沉，并没有做几个有关宇宙人的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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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朝仓陆出门打工，贝利亚缓缓支起身体。
　　真小啊。他心想。自己，还有这屋子，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是这样。太小了。一指头就能碾碎。太弱了，原来自己陷入虚弱后，也可能变成这副姿态啊。他知道奥特曼的历史，他也知道有些小鬼就喜欢拟态为人形，但贝利亚从来就不喜欢。人类又小又弱，愚蠢又狡猾，虚伪又堕落，很难看。贝利亚为自己的身体自傲，不需要改变成任何形态。
　　伤口仍然在疼痛。贝利亚确定自己给赛罗造成了足够的伤害，不过自己的死对头也并非庸人，这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奥特曼不容易受伤，一定程度的伤害可以很容易地操纵光进行修复，但是一旦造成伤口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治愈。话说回来，玛丽的治疗光线对他应该早就没用了。没关系，虽然出了小小的差错，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朝仓陆。斯特鲁姆星人向他汇报过这部分信息，也向他展示过幼崽的一些生活状况，在贝利亚的印象里，名为朝仓陆的、近似人类的东西，长得实在很快，真令人欣慰。果农看着树苗，农场主看着猪仔时也是一样的欣慰。贝利亚沉思着，不过，他之前倒不知道这个小鬼是这种性格……究竟该说是好还是坏呢，坠落地点居然就在这个小鬼附近，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因为血脉的吸引？雷奥尼克斯会靠近雷奥尼克斯。贝利亚并不相信命运，否则他就得接受这命运女神从不站在他这边，总喜欢给他短暂的慰劳，然后又将那成就感夺走；命运使他陷入长久的失败，他的每一次努力最终总让自己滑向深渊。应当这样说，贝利亚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计划主体没有改变，只是会通过一些更巧妙的方式实现。
　　不过现在，他得先找到自己的手下。不熟悉人类社会确有不便之处，他需要个能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