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分秋色》章楼

5、小猪 最近喜欢看

　　算了，老人是不会说谎的，至少她们是这么觉得的。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能应付自如。
　　张之秋问不出结果，他只能静待时机。

　　午睡时分，张之秋酣然做着美梦。
　　“小秋~”楼下院子里他奶奶赵美娟临出门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楼上窗口大叫了几声。

　　分贝过于震撼，张之秋被成功唤醒。

　　窗大开着，声音更加没有阻碍地传播到张之秋的耳边。
　　他辨别方位走近扒着窗沿低头应道：“奶奶，什么事？”

　　“我们今天要去田里割水稻，你留在家帮奶奶切一下红薯，下午喂给猪吃，加一点玉米面搅拌均匀。”赵美娟站在院子里仰头对着他说话，叶浩站在她旁边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叶珊背着背篓走在院子的前端，眼看着就要没入拐角，张之秋揉着眼模模糊糊还能看得见人影。

　　张之秋收回目光脑袋仍然比较糊：“哦…好。”

　　赵美娟仍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个红薯堆放在地下室第一间的泡沫纸箱里，玉米面就在它上面压着，猪养在地下层的第二间，别忘了。”

　　这下他彻底清醒了。
　　猪？家里什么时候养猪了？

　　“…知道了。”
　　张之秋去厕所洗把脸清醒了一下动身下楼。

　　近几年农村迅速发展，扶持新农村计划展开，栢立村拥有得天独厚的光照气候，所以很多地方开展大棚种植，可以供给一些反季节食蔬，利润比较可观，村民由此渐渐富足起来。

　　大棚计划是愿意的村民一起投票决定，迎合市场选择种植一些需求量可能会比较大的蔬菜瓜果，不愿意参加管理的也可以选择帮忙打理大棚，按照天时算工资，这一层面上吸引了很多外出务工的青壮年返乡就业。

　　大棚偶尔会种植一些反季节的蔬菜，红薯也是其中之一，但一般出售的居多。

　　不过大多数的村民们一般会把自己地里收割的红薯窖藏好，确保来年春天和夏天除了自己吃以外还能够喂给家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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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之秋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面前摆放着一个大木盆，他手里拿着菜刀一边切着红薯，一边心疼的嘀咕：“这么甜的红薯，居然全给猪吃。”
　　在他家那里随便在路边买一个烤红薯都要七八块钱。
　　这里居然不吃！

　　张之秋越想越气，干脆从盆里捡起一个完好的红薯起身去厨房削皮洗干净。
　　他咔嚓咬了一大口，生的也好吃！
　　他左手举着红薯，右手执菜刀。
　　手起刀落，一口红薯。

　　“咔嚓”一声。
　　沉浸在红薯里的张之秋直起身体一看，邱平举着一个相机对准他按了几下快门。

　　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没声音？
　　“我建议你删掉。”张之秋举着菜刀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已经知道太多了，不删除就把你宰了。

　　邱平：“没有胶卷。”

　　张之秋对相机的了解不是很多，他只知道好像是要上胶卷。
　　他闻言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没再多想。

　　“吃红薯吗？很甜。”他盛情邀请到。
　　邱平摇头拒绝：“不是给猪吃的吗？你怎么吃上了。”

　　“我就要吃！”张之秋无视他故意又咬了一大口红薯，咀嚼声音昭示着他的不满。

　　赵美娟嗓门这么大，邱平能听到也不奇怪。

　　邱平轻笑着说：“小猪喂小猪，猪猪传奇。”
　　张之秋硬了，拳头有点痒。
　　他想打人，居然说他像猪！

　　“少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明白吗？”张之秋磨牙用力将一个红薯切成几块，仿佛菜刀下的不是红薯。
　　“我错了。”邱平说。

　　呵，认错到挺快！
　　张之秋轻哼一声，说：“算你识相，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过来帮我切红薯。”
　　他两只手换着来确实不太方便，这下可以专心吃红薯了。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邱平依言走了过来。
　　张之秋一把摁住他坐在板凳上：“好好干，晚上给你奖励。”说完站在一旁当起监工。

　　邱平拿着菜刀磨墨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切着。
　　张之秋盯着他手上动作慢慢吞吞的，似乎不知道从何下手，有点心急道：“你怎么笨手笨脚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没见过。”
　　“你再编…”

　　监工张亲自上前指导：“拿住刀，胡乱切，把大的切小，小的切碎。懂了吗？”
　　“知道了…”邱平点头说。

　　张之秋站了多久，邱平就在他的逼视下切了多久。

　　*
　　“走，和我一起去喂小猪。”张之秋一边搅拌一边说，“带你见识一下猪是怎么跑的。”
　　邱平：“……”

　　楼下负一层入口在楼梯下空余的部分，木桶有点大且沉，张之秋和邱平一起拎着下了楼。

　　下面其实是能正常通风通光的，只是会有些暗，由于地基比较高，房屋从正面看只有两层，实际有三层。

　　负一层分隔出几面矮墙，分别圈养大小不同的猪。
　　安装有通风口换气，里面的味道不算很重。

　　张之秋啪嗒一声拍开了开关，里面顿时透亮起来。他大致数了一下，一共有四个隔间，两间大猪，一间花猪，一间小猪。每间里面大约有四五只的样子。

　　这些小猪粉粉嫩嫩的，大猪是粉白粉白的，花猪是黑褐色与白色交织的。

　　张之秋摊开手一指冲着邱平说“看见没？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猪跑，下次不能再说没见过了吧。”
　　我让你编，这下给你本都见回来。

　　邱平小声的地“嗯”了一声，眼珠都没转一下。

　　张之秋瞅着他吃瘪的表情实在太搞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直没什么玩得好的朋友，以前他爸妈工作忙没时间管他，都会给很多钱给他，他能流放到这里，多半都是钱惹的祸。

　　第一次遇到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朋友，当然要好好相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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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之把红薯分配给了不同的猪，回头看，邱平仍站在原地不动，眼神直直的盯着他。
　　难怪总感觉背后有只眼睛盯着他。

　　“你走近点，方便观察。”他招手。
　　邱平勉强挪了一步。

　　“……”
　　张之秋算是发现了，这人是属乌龟的，做什么都是慢慢吞吞的。

　　全部猪都吃上后，张之秋拎着空桶靠近门边，邱平就站在挪动的位置身体一动不动，眼珠随着他的动作转动，走哪盯哪。

　　像扫雷似的。

　　“我叫你观察猪，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我有看。”邱平说。

　　他怎么感觉这话有点不对。
　　张之秋懒得多想，肚子饿了：“走了，上去。”说完他越过邱平提着桶走在前面。

　　张之秋在院子里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桶放下进门，邱平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身板挺得直直的。

　　他还不知道这人实际有多大，按身高来看估计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就这几天的行为来看，这人心里年龄和真实年龄多少有点不符合。
　　做事慢吞吞，看书也看的复杂。

　　好像有句话管这类人叫少年老成。

　　“你回你家等我，我上楼拿个东西再去找你。”张之秋擦着手说，“这里电视不能看，一会儿去你家看。”
　　“一起吧，我在楼下等你。”邱平说。
　　“也行。”张之秋说完上楼拿上了东西。

　　咔哒一声开门声。

　　张之秋拎着水桶站在玄关，水里的虾蹦腾着像要跳出来。
　　“你家怎么每次都没人？”张之秋扫着冷清的偌大房间问：“你一个在家不会害怕？”

　　他来过这里几次，每次都只看到邱平一个人。
　　家里之前连生活必需品都没有，不会是真的一个人住吧？
　　那他都吃啥？

　　“还有我奶奶，她出门打牌去了。”邱平语气淡淡地说到，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看来他和奶奶关系挺亲。

　　张之秋闻言点了点头，说：“你家厨房在哪？我去把今天捉的虾处理了，一会儿做好吃的。”
　　“我带你去。”邱平说。

　　穿过客厅，厨房在隔离墙的后面。

　　张之秋环视了一圈。
　　厨房的工具很齐全，该有的都有，看得出还是经常做饭的。

　　上次可能是碰巧没了调料吧。

　　他把虾倒在水池里，找了个称手的工具清理，突然想起他不会做，转头冲着外面的人喊了一声：“对了，你有平板或者手机吗？我想看一下食谱。”
　　“有。”

　　过了一会儿，邱平拿来一个黑色的平板。
　　“没有密码。”
　　“好。”

　　又是黑色，他好像很喜欢黑色的东西，年纪轻轻喜欢这么沉闷的颜色。
　　张之秋滑动打开，屏保很简单，是一张合照，背景是邱平家门口，一老一少，看样子是和他奶奶的合照。

　　他继续滑动上网搜寻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一个简单易上手的做法开始操作。

　　河里养出的虾都特别活泼，张之秋才一会没盯住，有几只已经快越狱成功了，悬在水池边，还在试图蹦腾。
　　他帮助它们解脱，洗净上锅。

　　一盆虾完成了它们最后的使命，美味安详的躺在锅里。

　　静静等待的时间，张之秋又把拿出来螃蟹处理。

　　片刻，搁在台上的平板突然震动了几下，他勾头一看，是语音电话，来电显示好像是邱平爸爸。

　　“邱平，你爸爸打来的电话，你自己来拿一下，我手是湿的。”
　　邱平闻言拿走了平板。

　　张之秋洗着洗着，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是想去卫生间，但是他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算了，还是找一下。

　　他快步搜寻目标，厨房侧面是餐厅，再往前走是一个阳台花园，视线的尽头是赵美娟家的墙壁，乍一看那里好像站着一个人，是邱平，他正讲着电话。
　　平时话好像挺少的，对着电话也是淡淡的没几句，但语调带着些倔强与生气。

　　张之秋本意无心偷听别人打电话，但是声音实在有点清晰。
　　“我不想学奥数。”
　　“您不能拿你的标准要求我。”
　　“我想学那个怎么就没出息了。”

　　“……”
　　张之秋暗道不妙，围观吵架不礼貌，先走为敬。

　　*

　　“来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张之秋夹了一只虾放在他碗中说。

　　他对自己厨艺没什么信心，平时随便做点吃的倒还行，他爸妈工作忙没人给他做，都是请的阿姨，他没事跟着学了几道菜，基本上照着食谱做没问题，但是味道不敢保证。

　　“好吃。”邱平诚恳地评价。
　　“好吃你就多吃点，这是犒劳你今天帮我切红薯。”

　　客厅的电视放着，声音隔着墙壁隐隐约约传来，好像有点熟悉。
　　张之秋扒着墙外沿瞟了一眼，“猪猪侠”
　　他问：“你还喜欢看猪猪侠？”

　　这和邱平形象不符啊。

　　邱平淡淡嗯了一下，说：“最近喜欢看。”
　　“……”
　　张之秋模糊有种被内涵的感觉，但他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