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分秋色》章楼

4、电视卡 你先松手！

　　电视里打得正火热，张之秋转瞬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武侠的魅力无穷大，他沉溺在武侠的世界里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铺洒在地上、沙发上，慢慢爬上熟睡人的脸庞。
　　暖洋洋的阳光有些刺眼，沙发上的人下意识地伸手挡了挡无果。
　　须臾，张之秋睁开双眼瞪着天花板发呆。
　　几秒恢复清明之后，他慢腾腾地撑起身子，发现身上多了一层薄被，估计是昨晚叶珊给他盖的，其他两人多半不会做这种无名无迹的事。
　　至少不会对水火不容的他。
　　张之秋打着哈欠，抻了个懒腰，最后习惯性抬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四周很安静，静得能依稀听见门外不远田地里劳作的谈笑声。
　　风扇也不知道谁关的，此刻早已停止运转地靠着背景墙垂着脑袋罚站。
　　家里一点人声也没有，估计都出门了。
　　家里目前只有四个人，他、他奶奶赵美娟、堂姐叶珊、堂弟叶浩。
　　二叔父有一个酒厂，爷爷和婶婶都去帮忙打理，所以不在家。
　　现在又是收割的季节，赵美娟家有几亩田地，早上大家走时都没叫他，估计也不需要他帮忙。
　　张之秋转眼盯着电视愣了一会儿：昨晚，他好像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没关…
　　他突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一咕噜光脚跑到电视机面前站定，机顶盒插卡的位置已经空了，还能隐隐看见里面的组件。
　　卡呢？不见了？
　　排除叶珊姐，讨人嫌应该也不会，他不知道电视的构造。
　　张之秋不是嫌弃他，是肯定他的智商。
　　那就只能是他奶奶赵美娟拔走了！
　　张之秋“啧”了一声，愤愤地转身去洗漱觅食。
　　早餐做好剩了一份留在桌上，无疑是留给他的，简单的白粥加馒头，虽然已经冷了，但馒头还是很松软。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张之秋几口就吃完了。
　　饭后无聊，张之秋又躺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在脑海里竭力搜刮这里能打发时间的游戏。
　　近几年农村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逐渐现代化，乐趣也比小时候少了。
　　栢立村位于希市的西南边，海拔比较高，昼夜温差比较大，整体上日照和雨水都充足，由此这里的林木长得比较好，但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之所以叫“栢立村”多半是因为除了树就是水。
　　等等，水？
　　可以去捞螃蟹，抓虾…
　　张之秋说行动就行动，他去杂物间找到了一双绿色的手套和一个黑色的小水桶提着出了门。
　　好像还差一个帮手。
　　他熟门熟路的沿着院子走到拐角处，站在门口拔高嗓子喊到：“邱平，出来玩。”
　　“……”没人应答。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邱平~~”
　　张之秋在门外嚎了大概两分钟，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咯吱”一声，铁门从里面打开。
　　邱平站在门和玄关的一方光线里皱着眉说：“你好吵。”
　　张之秋嘿嘿笑了两下，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说：“走，我们去抓虾。”
　　“不去。”邱平说。
　　张之秋听到邱平毫不犹豫拒绝的语气，心下纳闷道：难道他还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他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邱平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玩？张之秋疑惑问。
　　“我才起床，被你吵醒的。”邱平握着门把手的手骤然收紧，语气有些不高兴。
　　张之秋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套纯黑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微微凌乱。
　　“哦，那我等你收拾。”他说的很大方,丝毫没有吵醒人的自觉性。
　　“……”
　　邱平像是放弃挣扎地松开门把手进了屋，张之秋紧随在他身后。
　　张之秋坐在邱平家沙发上等他，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在几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在沙发边叠好衣服放下，一会儿去洗手间洗漱，一会儿在餐厅吃早餐…
　　张之秋打了个哈欠问：“你好了没啊？”
　　邱平：“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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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之秋又等了一会，在即将要睡着的那一瞬间听到了胜利的尾声：“我好了，走吧。”
　　“……”
　　邱平戴着一顶黑色的遮阳帽，穿着一套下墨绿色的下水服，肩带架在黑色短袖上，下水服的腰间系着一双长的黄色橡胶手套。
　　这装备比他还齐全。
　　张之秋麻溜地起身活动一下疲软的筋骨之后，领着邱平出了门。
　　他娴熟的带着人从家门口的水泥路穿进对面的田间小路，沿着路走到尽头再七拐八拐的，最后到了小河边。
　　小时候是堂哥堂姐带他来过，走了几次就记得路了。
　　这条河位于整条河流的下游，水位很浅，刚好淹没小腿肚。因为夏季多暴雨的缘故，水流有点湍急。
　　两岸栽种了一些树木，可以遮挡一些阳光。
　　张之秋穿的还是昨天的短裤不担心打湿，拖鞋在水里会增加阻力，他在岸边脱掉拖鞋光脚下水。
　　他率先踩下去在水里走了几步适应适应感觉，然后转头冲着立在岸边的邱平催促道：“水好凉快，你快下来。”
　　邱平明显犹豫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下水。
　　张之秋弓着背低头搬弄着水里石头四处寻找螃蟹，连着翻了好几块都没看到一只，他想看看邱平的战绩，转头寻人。
　　“……”
　　邱平直直地站在水里一动不动，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这是邱太公钓虾？”张之秋没忍住调笑他一下。
　　“我晕水。”邱平说。
　　装备这么齐全，以为是高手，没想到是菜鸡！
　　张之秋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晕水，他禁不住好奇问：“怎么个晕法？说来我听听。”
　　邱平：“……”
　　静止了片刻后。
　　张之秋瞧见邱平额头上布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怕的，他摘下一只手套扔进水桶里，正儿八经的向他摊开一只手，说：“牵着我，适应了就好了。”
　　邱平没动作，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不会是吓呆了吧？
　　张之秋直接上手拉住他，说：“你别怕，眼睛不要一直盯着水面，也不要想着水，试着迈开步子。”
　　邱平闻言尝试跨出一小步，表情渐渐由凝重慢慢舒缓。
　　张之秋牵着他在水里适应了一段时间，手心热烘烘地出了许多汗，他想拽回手在水里洗洗。
　　拽不动？
　　邱平紧紧扣住他的手不放，随他动作没什么表情的说：“我还是有点怕。”
　　这晕水还挺难克服的？
　　张之秋没办法：“你先松手，等我洗一下再牵。”
　　邱平闻言缓缓放开他的手，片刻后又改拽住张之秋短袖下摆。
　　张之秋手背上顿时显现几个粉白的手指印，这得使多大劲啊？
　　他迫不及待伸手在水里来回洗了几下，冰凉的河水瞬间冲散了热汗的粘腻感。
　　张之秋越玩心越嗨，水桶也丢给邱平提着，他双手探进水里玩石头，后背一直有只手紧紧攥住他，每次只要他一兴奋地朝前扑走，那只手就紧追不舍地拉住他，使得他不得不刹住脚步。
　　“你能不能跟上我的脚步？”张之秋偏头对着邱平说，他担心再不说，恐怕虾和螃蟹都跑光了。
　　“我尽量，你能不能稍微慢一点。”邱平说，说完松开抓着短袖的手要换他的手。
　　张之秋果真放慢了脚步，一边拉着邱平的手一边克制着往前扑的冲动，一步一步地拖着邱平在水里走。
　　岸上不时有人经过，一位背着背篓的大妈看着河里牵着手抓虾的两人不禁感叹说：“这兄弟俩感情真好！不像我家那两个孩子，天天就知道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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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之秋望着小半桶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说：“回去了，今天收获挺好。”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邱平上岸照着原路返回。
　　在院子拐角与邱平分别之后，张之秋悠悠然朝着自家走去，门口冷不丁站着一人，好像是他奶奶赵美娟。
　　张之秋心道不好。
　　“你去哪了？”赵美娟冷冷的声音隔着几米的距离传来。
　　张之秋不敢说自己下河玩了，但是装备又太过明显，无奈只能面不改色的扯：“我去田里了，抓虾，对，抓虾…”他拎着水桶的手悄然抓紧。
　　幸好他拿的是个黑色的桶，看不清里面装的东西。
　　“田里没虾。”张之秋感觉赵美娟白了他一眼，她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没事千万不要说谎话，因为说一个慌话就得说十个来圆。
　　他当然知道田里没有虾，稻穗都成熟了哪里来的虾。
　　这还真是睁着眼说虾话。
　　张之秋下意识地心虚了一下，片刻保持镇定继续圆：“对，所以…这就回来了。”
　　赵美娟不再深究，转身进了屋。
　　张之秋拎着桶在院子里转圈，在外面磨磨蹭蹭小半天才进门，他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朝屋内打量。
　　客厅安全！
　　一溜小跑穿过客厅，继续侦查，听着动静好像在厨房。
　　楼道安全！
　　一路逃窜似的跨步回到房间，火速将水桶藏在床底下，扯着床单下摆遮掩。
　　惊魂未定之余不由感叹：幸好赵美娟不太愿意管他，否则还隐瞒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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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过后，张之秋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辗转踌躇半天，最终决定去问赵美娟。
　　“奶奶，电视卡是您拔走的吗？我今早没找到。”
　　赵美娟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没有，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