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后小夫郎他直了》笑三金

57、第 57 章

　　季怀安听闻笑道：“阿叔，自然是一家一对显诚意。”

　　有熟人道：“哎呦，阿叔你多久没出门啦，你面前这位也是夫子哩，在旁边的就是他的学生。”

　　叔儿满脸傲气，直言道：“他算哪门子的夫子，病恹恹的，我看呐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你们小心这春联沾了晦气。”

　　这话一出，季怀安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几秒，何英俊气氛不过别人咒自家夫子，刚想开口就被扯住了。

　　来的人有年长的，自然知道眼前这阿叔是谁，这可是县里鼎鼎有名的郎中，不过几年前沉迷炼药，就不再行医。

　　正准备付钱的手又缩回到了袖子里。

　　季怀安一手扯住何英俊，另一手扯住霍天，万万没想到杀出了个齐玉：“这位阿叔有些孤陋寡闻了吧，还不知今年宁安的解元就是季夫子教出来的，你若要说晦气，那岂不是说着咱们宁安的解元带着一身晦气去见天子？所以以我所见，这肯定是福气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纷纷扭头朝那人望去。

　　齐玉一身淡灰长袍，混在人群中和平民百姓没啥两样，但凑近一看仍旧能看出世家公子的风姿。

　　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铺前，笑道：“季夫子，你这生意好啊，春联都卖光了。我给你两倍的钱，你帮我再写一副，可好？”

　　所有人中还是季怀安最先回过神来，藏起了嘴角的那抹笑，淡淡道：“不必，依旧是八文一副，客官想写点什么？”

　　“就写去岁当去去岁事，来春自有来春福。横批，万事顺遂。”

　　何英俊替他铺平红纸，季怀安当众写了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惹得不少人挪不开眼睛 。

　　那位叔紧绷着脸色，自然不可再多说一句，匆匆离去。

　　季怀安写完，“客官可还满意?”

　　“满意！季夫子真是写得一手好字!”齐玉笑道，接过被卷好的春联，还未来得及寒暄几句，周遭又响起各种声音。

　　“夫子，我也要一副，我不识字，也不知道写啥，希望来年稻谷比今年还大，俺爹的病早点好起来！”

　　齐玉拿着春联就和他道别了。

　　季怀安不相信齐玉出现在这，只是为了替自己解围的，但眼下实在分不开精力去思考，又浮起淡淡的微笑：“叔莫急，我写完这个，就给你写。”

　　一写下来，季怀安连胳膊带肘都是酸的，学生们也好不到哪去，写了几幅之后，后面来的人也对他们的字满意。

　　今日最开心的事，便是赚了不少文钱。一行人回去的路上，何英俊问道：“夫子，那人是你朋友么？”

　　齐玉和原身是好友，但和自己不是。其实撒个小慌，说齐玉是自己的朋友，也无妨，但季怀安没有回答。

　　因为齐玉见自己的目光，总让他感到渗人，不是要把自己生剥活吞的那种，是望这身子思故人。

　　在他瞧见齐玉的第一眼，就再也不想看第二眼。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单站在那儿，还是怕下一眼破了绽。

　　孟珏发现他不对劲时也花了两年，等等，或许不到两年，他不相信齐玉一眼就能看出来，哪怕原身和齐玉是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

　　算了，越解释越像事实。

　　季怀安是一个很会放过自己的人，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等发生了再说。

　　到村时已过午时，季怀安先让学生回家吃饭，等到申时再来私塾。

　　村里都是认识的人，平常没什么走动，只要不出远门，季怀安没有锁门的习惯，最多把门轻轻掩上。

　　然而，当他推开嘎吱木门，下一秒他就在自家院子里瞧见了齐玉！

　　犹如一道惊雷劈中季怀安，他定了定神，才打量着眼前一人一猫。

　　齐玉正坐在庭院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双腿屈膝，天狼在他手心舒服地打着呼噜。

　　听见推门声，他仰头望去，面色和善：“擅自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什么事？”季怀安蹙起眉头，满脸防备的神情，全身紧绷着站在门边，就像一根笔直的竹子。

　　天狼还不算完全是个白眼狼，瞧见他回来了，滚了个身迈着猫步朝他走了过来，喵喵叫了两声。

　　季怀安知道它这是饿了。

　　齐玉瞧他这副模样，自顾自笑出了声：“怀安，可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季怀安没理齐玉，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僵持了几分钟，齐玉叹气，“我来此地只为见见故人。”

　　“不过故人已逝，寻不到人叙旧，便想来此处转转，你不用担心，在省城发生的事我一句话都没说出去，这次相遇自然也是。”

　　齐玉坦然说罢，便朝他走来，问道：“初次见面，还没问你叫什么？”

　　不知是不是刻意的，言行举止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气质，礼让中带着点不怀好意，恭敬又让人觉得轻浮，一本正经地说出玩笑话。

　　听到此，季怀安飞速反应过来，一身冷汗乍然消逝，长呼了口气冷静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在省城?”

　　齐玉挑挑眉，哀怨道：“就在这聊？我在那板凳上蹲了两个时辰，腿已经麻了。”

　　季怀安又打量了他几眼，两个人愣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更何况下午还有活要做，轻声道：“进来坐吧。”

　　“粗茶，见谅。”季怀安用滚水冲了一泡茶端给他。见齐玉低着头望着茶沉思，手拖着杯底，浅吃了一口，迟迟不说话。

　　季怀安平日耗不尽的耐心，在此刻所剩无几，将杯子的茶一饮而尽，“若是没什么事，我得做饭了。”

　　主人说自家要做饭了，却不留客人吃饭，很明显的逐客令。

　　“我在想娇生惯养的季怀安什么时候也会喝这种茶了，又苦又涩。”齐玉神色黯然，不过在他抬头的那一口已经恢复自如，不要脸问道：“我可以留下来用个饭吗？”

　　丝毫不记得自己十秒钟前才贬低过这茶。

　　说完，齐玉想了想又怕他不答应，赶忙说道：“我会烧火。”

　　季怀安脸色微怔，心想着还是不要把自己厨房炸了比较好，瞥了眼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果然，还是母猪会上树更可信一点。

　　看来是赶不走了，正好自己也有问题想问他。

　　“不用，你自便。”季怀安转身去了灶房，利落地将柴火往灶口一塞，又用把点燃的干草丢了进去。

　　等锅烧干，就可以倒油炒菜了。齐玉跟在他身后，却不打扰他，一双眼睛咕噜转动着，面色惊讶又略带嫌弃，多次想哆着嘴，就被呛人油烟堵住了。

　　突然，他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季怀安没回头，手握着铲勺翻滚着锅里的菜，“季怀安，就是你认识那个人的名字。”

　　“原来如此，还是同名同姓。”

　　季怀安想到什么，否认道：“也不，到我这正好是淮字辈，本是淮水的淮，但是上黄册时弄错了，就成现在这个怀了。”

　　齐玉“哦”了一声，语气中似乎并不感兴趣，屋里萦绕着油烟呛鼻，他没待多久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