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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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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打算十个人的活动,变成了全班参与。最后大家自觉领着任务,季怀安又交代了几句,将日子定在下一个赶集的日子。
晚上,他将红纸裁剪好,先是自己写了几幅,将多余的卷好留着明天用。才从抽屉里拿出那只竹笛,缓缓吹奏起来,笛子尾刻了两个字——怀安。
此外并无任何装饰。
屋外月色荡漾,照进留下一片清辉,风声合着笛沙沙作响。季怀安摸清楚每个音该怎么吹,就开始断断续续吹奏一段曲子,练习了几遍,季怀安早早躺上床,酝酿着睡意。
明天该收到孟珏的信了。
一夜好眠。
陈初一用手揉着眼睛,“夫子,早啊。”他每天被迫来的最早,因为他二叔要给大家带早读。
季怀安问道:“初一,昨天没休息好吗?”
“听说你要卖春联,这小子昨夜练了一整宿,才写出了几幅满意的,不拿出来看看吗?”陈二叔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夸夸说道。
季怀安看过对联,满意说道:“初一,写得很不错。以后不要勉强自己,困了就睡觉。”
霍天在身后窜出个脑袋,贱兮兮道:“夫子,我上课困了也能睡觉吗?”
季怀安认真道:“可以,困了就睡觉,放学后,我就辛苦一点,亲自给你补课。”
“不要啊,要是被孟哥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霍天满脸惶恐,不像是装出来的。
季怀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说道:“别咒你孟哥,他还没死呢。”
一场闹剧在早读之前结束,私塾里朗朗读书声。季怀安偷闲做了个早饭,林知予在早读之前,按时把孟珏的来信交到了他手上。
这封信写得略微仓促,通篇读下来,季怀安总结为:孟珏说想他了,责怪季怀安不说想他。
季怀安隔个五日十日就准时收到一封来信,对于孟珏来说每日就得写一封,毕竟信从京城运到下梅,需要不少时间。
本来季怀安收到一封信,便会回一封,但下梅的邮差隔个半旬才来一趟,于是他隔三岔五能收到一封信,而孟珏要隔整月,才能收到好几封季怀安的信。
两个人信上的内容几乎不会衔接得上,但并不妨碍孟珏没话找话,他很难想象孟珏堂堂八尺男儿,还如此孩子气。
他回到书桌前,将这封信塞进了抽屉里,里面已经叠得有些厚度,他取出一张信纸,开始着墨,以往都是以“孟珏”启笔,这次在前面加上了“亲爱的”三个字。
早就默认的感情,在此刻又重重加上了一笔。季怀安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对孟珏也有了相同的情愫,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不会因人而转移。
每次回信的时候,季怀安时常问自己,若是乡试好好作答,是不是也能和孟珏赴京赶考,却每次思索无果。
他的浮漂上面的信息是假的,有心之人随意一查,等待自己的不仅有惩罚,还有季府乱如麻的家事。
黔面算是轻的,他想,自己又不是去做枪手了,应该不会被流放、斩首。不过,一旦被发现了,孟珏和自己一同科考。
季怀安长吁了一口气,幸好没被发现,否则哪怕孟珏的浮漂是真,也会因为自己造假遭质疑。
已成定局的事,季怀安不想再细究了。
更何况他对官场尔虞我诈实在没有兴趣,还是老实做个教书先生,也算逍遥自在。
他落笔写完,深邃的目光盯着信纸上的字,一撇一娜写得近乎完美,就像是印刷出来的,却失去了原本的棱角。
最近抄写练字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乍然,窗外飘落片白,今年的雪还是下了。季怀安走出房门,果然见学生们欢呼起来,躁动片刻,陈二叔清了清嗓就消停了。
季怀安路过私塾,孩子们纷纷朝他投来期待的目光,他摇了摇头,作口型说道:“好好听讲。”
他们还没来得及缩回目光,里头传来清脆的两声,陈二叔正拿着竹杖轻敲着桌面,“快点回过神,我们讲完这点就提前下课。”
雪绵绵下了好几日,地上落得白快盖过鞋面,马上就是赶集的日子。若这雪还不化,就不让孩子们跟着去集市了。
季怀安将学生们写好的春联摊开,细细端详着,老一辈说的字如其人不假,从字里行间,轻重缓急能稍微看出此人的性情。
虽是学生的作品,透露着股稚嫩,作春联去买,也足够了,自家孩子写的春联贴在自家门上,来年也能讨个好彩头。
他将春联卷好,开始研究给期末考的试卷,屋内火炉散发着温暖红光,天狼蜷缩在旁边睡熟了,有次还把身上半边毛烧秃了,索性他发现得及时。
“咳咳...”书屋里传来闷闷的咳嗽声,换季时候会来得更猛烈一点,季怀安才会想起自己身上的病,曾经被郎中诊断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抬手端起水杯,明明饭前才倒的热水,冰凉透过瓷杯钻入肌肤。
嗓子实在干得难受,这一口凉水下去如饮鸩止渴,他顿了顿身子,烧壶热水倒入暖水壶里。
大雪过后,大晴。雪化得比他想得快,地面重新露出膏黄色,因白的点缀也不在死气沉沉。
今日是赶集的日子,孩子们的兴致高,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霍天自认为和孟珏关系最好,每每旁敲问他,信上写了什么。
季怀安也将此事写信告诉了孟珏,但因两人接收信时间落差太大,关于此事迟迟没有回信。
一行人到了集市,季怀安早就和人打好商量,提前租了一个路铺,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上面。
“客官看一看,卖春联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除夕将近,卖什么的都有,集市更为热闹,孩子们这般费力吆喝着,也不会突兀。
孟珏考中解元,两人如影随形,连带着季怀安在附近也出了小名,再加之他长得十分养眼,嘴角总挂着淡笑,颇有读书人风骨,为人和善又古道心肠,不计较小利,大家也愿意捧个人场。
这样一来,不管要不要□□联字画的,都驻足在他铺子前。
“店家,这春联怎么卖?”
何英俊扯破嗓子叫卖着:“八文钱一副,两幅十五文钱!”
季怀安欲打算上街卖字画,早就提前考察了一番市场价,下梅县的百姓大多是请人写,又恰逢是寒冬佳节,自然上门润笔费不便宜,估摸了一番约是十二文左右浮动。
众人凑近瞧了瞧,这春联并不相同,各有各的寄予,字也写得各有风采。
预先准备好的春联一扫而空,突然走来一位叔,瞧见冷嗤一声道:“这些东西我都是请私塾里的先生写的,说是一家一对才诚心。”
在下梅县这个小地方,私塾里的先生,自然指的是何福现在的老师,蔡言。
同行之间难免竞争,蔡言不待见自己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