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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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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夫子在家吗?”
季怀安听见院子里有人唤他,起身出去,是陈二叔,这一身装扮应是赶集赶回来,“二叔,进来坐,喝杯茶。”
“不了,季夫子我还得赶回家去。药铺掌柜说你忘去取药了,旁边的木匠铺说也有东西,却不见你今日去赶集,就让我今天给带过来。”陈二叔说完,利索地将东西给他,留下一句,“天冷了,夫子要保重身体啊。”
十二月,家家户户都在为新年做准备,只有季怀安不急。
孟珏的信没有随着主人走远,而变得慢,依旧是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一封。
一提药有十副,药,又苦又难喝,他可没有折磨自己的习惯,是孟珏叮嘱药铺掌柜的,他只用负责去取就行。
季怀安忘记去取了,说明他有几日没吃药。
这都无关紧要了,反正孟珏又不能闪现回来,监督他把药喝完。
身体是自己的,季怀安最清楚了。
他更好奇的是木匠铺的东西,他从不记得自己定制过什么,也不去那里买东西,一是等待周期长,二是价格太贵。
他的桌床柜,都是找同村人做的,粗糙了些,却很经用。
还用布做了一个套子,季怀安打开来一看,是一根竹笛。
全身通透裹着一层油黄色,很是漂亮。他不知这笛子是何意,又想是不是木匠铺的人弄错了。
他又在布套里翻找了一下,无果。最后才在药包的中间发现了一封信。
陈二叔喜欢热闹,赶不赶集都喜欢去县里走走,碰到季怀安的信就顺手拿回来了,同他讲了几次,就没再讲过。
孟珏信上说,他已经到了京城,灯火阑珊,流光溢彩,却时感落寞。
怀安,生辰快乐,我很想你。
原主和自己同一天生辰,孟珏知道,也见怪不怪。
不知是和自己待久了的缘故,孟珏的话总是要比旁人更直白一些。
可他却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他继续往下读去,原来这笛子是孟珏事先准备好的,今日送他作为生日礼物。
季怀安无奈,他不曾学过乐器,对笛子更是一窍不通。
季怀安回信,安慰他,落寞是平常的,多去走走不让被情绪困住了手脚,京城也很繁华。会试在即,专心复习。自己很喜欢这份礼物,等你回来。
明明只需要传达着三个意思,可他写了整页纸,没有一句“我很想你”,句句都是思念,季怀安自己都不知道。
当他回完信,已到了午时。架火煮饭做菜,还有煎药。季怀安一向是温和派,没有大喜的东西,也没有极度厌恶的事情,但对这药香,却是能避开就避开。
今日难得雅致,认真地做了几道菜,秀色可餐。
吃完后,他就抱着天狼在屋檐下踱步,天悬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地是枯黄的,就连湖水色泽都暗淡了几分,人处在这天地间,都要喘不过来气。
季怀安实在想讲讲话,“天狼,孟珏能中举吗?”
“喵。”天狼仰起头叫唤了一声,它躺着满脸享受。
季怀安看向远方,淡淡道:“那可真好,我也觉得他能中举。”
一人一猫说着话,天狼也不管听不听得懂,等季怀安讲完一句,它就“喵”一声,因为这样就会被舒服地抚摸。
午后的天迟迟不见明了,风又吹得人凉飕飕的,季怀安转身回了屋,拿起桌上的那只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响,一声亮丽打破灰沉的空间,这音色让他觉得惊喜。
突然记起,他曾翻阅过的话本里有对竹笛的描写,倒腾出来一看,写得还算是详细,便自顾自地研究了起来,时间缓慢流逝,毕竟是话本,不是竹笛讲解书。
他起身,见天色还早,匆匆朝下梅县赶去,希望在天黑之前,书肆还没有关门。路上,季怀安想着,等他学会吹笛之后,也可以为孩子们开一个声乐课,就教他们唱唱童谣也挺好的。
万幸,他赶到书肆,掌柜正好在收拾着准备闭店,“季夫子,怎么这么匆忙?”
季怀安风尘仆仆,冷风灌入鼻喉,刚开口说话,喉间一股腥味涌上,缓了会才说道:“掌柜,你这儿有教人吹笛子的书吗?”
“笛子?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都未曾有人会吹这东西。”掌柜说完,看来是没有这种书了,这也在季怀安的意料之内,“多谢掌柜,季某先告辞了。”
掌柜连连喊住:“等等,季夫子,你若是不着急的话,我可以去内房给你看看,那里堆放着陈年旧书,印象里是有一本这样的书。”
季怀安颔首,温和道:“好的,劳烦掌柜了。”
“季夫子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冬天黑得早,季怀安也不急,一杯暖茶下肚,身子还算暖和。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终于见掌柜从内房出来了,“季夫子,这本放了好几年,好几页都潮掉了,你看看还有没有用?”
季怀安接过那本软皱的书,书皮上面还被老鼠咬了一个大洞,他随手翻阅了一下,内容还算完整。他从腰间取下荷包,问道:“多谢掌柜了,这要多少钱?”
掌柜挥手,乐呵笑道:“夫子,你直接拿走吧。这书已经破成这样了,放我这也是占地方。”
回家路上,连风都是黑的,季怀安从未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看来下次还是不要傍晚出门,又走了许久,终于听见猫叫声,“天狼?”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那只猫凭空消失,不是天狼。
走到又一个田埂路口,一只小小的影子撺掇上来,不停地喵喵叫着,蹭着他的腿脚,季怀安紧绷的肩膀在此刻放松,不顾猫儿脚上沾着泥土,把它抱起来往家走去。
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用“自我感动”四个字概括,不过没关系,没人发现就没有发生,何况他自愿,自愿的事情就更无所谓了。
晚饭又是热的今日中午未吃完的饭菜,却对待天狼很上心,烧水煮肉。
自从有了笛子,时间过得异常的快。季怀安上完课,就趁着天还没黑,坐在屋檐下笨拙地吹着每一个音符,天狼时不时合奏两下。
临近新年,每家都要贴春联,他又有的忙了。
今日下课,学生们已经躁动不住想要回家的心,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季怀安让他们安静一点,直白问道:“耽误大家两分钟,春节快要到了,我想挑个日子去县里卖春联,你们谁有兴趣?”
“夫子,我我我!”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何英俊总是第一个喊到。
霍天开始给他泼凉水,“得了英俊,人们都说字如其人,我就觉得是假的,你写的字像个鸡爪一样。”
众人大笑起来,何英俊不感到羞愧,故作帅气地仰起头,笑嘻嘻说道:“那我也是个英俊的鸡爪。”
季怀安笑道:“没关系,字写得好看的就负责写春联,何英俊算术不错,到时可以帮我算账。”
他刚说完,原本不自信的学生也纷纷说要参与进来,“夫子,我可以帮你搬桌子。”
“夫子,我可以帮你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