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后小夫郎他直了》笑三金

54、第 54 章

　　季怀安坐下来，和他平视:“知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有一样的出身，念书科考做官，是大多数读书人的人生轨迹。如果是为了科举而念书，那念的便是仕途，如果是为了自由念书，念的是自己。人在仕途，身不由己，二者不可以一同而讲。在种种不公平面前，能够念书科举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公平了。”

　　林知予问：“那年年科考，年年落榜呢？”

　　“如果说的是县试、府试，那要么是此人的运气太差，把基本功打扎实，趁着年轻再多考几次也无妨，或是在念书这方面的确是块朽木，可以考虑换一个领域发展，像算术、打铁、刺绣都和科举一样不过是谋生的技艺，至于乡试，那便是一整个州科考，每年人数那么多，次次落榜了也不足介意。”

　　季怀安见他一脸凝重的模样，似乎在深思，不禁笑道：“你年纪还这般小，少年老成。时候不早了，快早些回去吧，莫让钟玉担忧了。”

　　钟玉是照顾林知予的侍女，脾气却暴躁得很，但只会自顾自地在原地打转，怒火全都攻入自己心。

　　林知予点点头，“好，夫子天凉了，记得多添件衣。”说完，和石头一起回家了。

　　已是十二月中旬，今年的雪格外的晚，季怀安去灶房将火架起来，今日中午还剩了不少菜，打算热热随便吃点。在等待时，他走到屋檐下打算找天狼玩一会，无论他唤了多少遍，也不见天狼的影子。

　　凉风习习，他不觉拢了拢身子，回到屋里加了件衣服，又闲来无聊，拿起扫帚把教室庭院打扫了一遍，饭菜也热好了，草草吃过之后，听见一声猫叫，天狼叼了一只幼鸟回来了。

　　他丢下筷子，见鸟已经一命呜呼，叹了口气，把它埋到了自家院子的花草里，又狠狠训了天狼几句。人听不懂猫语，猫却能听懂人话，天狼喝水时，故意把水撒得到处都是。

　　一个人的饭菜，碗洗起来也快。季怀安把自己关到书桌前，又开始干起了老本行，抄写。一张纸五文钱，不算多，甚至有点算压榨，季怀安却无所谓，只要能打发寂寞的时光，还能赚点小钱就行。

　　不知抄了多久，迟迟没有睡意，季怀安又莫名开始想孟珏了，倒也不是爱人之间的思念。他想，无论谁和一个人朝朝暮暮相处两年，分开时总会思念，遂也不觉得羞耻，这种情绪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这都近两个月过去了，这种情绪却没有变弱，反而愈发强烈起来。看来孟珏给自己的后遗症太大了，终于感到困倦，季怀安躺在床上浅浅睡了过去。

　　今夜，睡得并不安慰，季怀安却不愿意醒来。因为他梦到老季和宋女士了，不知是梦中总给人最真实的幻想，还是生日赋予每个人那天被温柔以待的特权。

　　梦中也是冬季，小区楼下已是白茫茫一片，他独自在家，早上睡了会懒觉，并未和老季和宋女士打过照面。指纹开锁的声音响起，宋女士今日下班格外的早，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一声“宝贝儿子，生日快乐。”

　　虽然宋女士已经在手机上给他发送了祝福，但真耳听到感触来得更深，“累死我了，快来帮我把菜提到厨房去。”

　　季怀安见她买这么多菜，不禁问道：“今天不下馆子吗？”宋女士和老季工作都满，又时不时要出差，能在他生日当天赶回来陪他下个馆子就很不错了，何况他们家似乎半个月没开过火了。

　　“乖宝，今天老妈亲自下厨。”宋女士说干就干，回来就没歇息，穿上围裙进了厨房。

　　少年时的季怀安也曾对宋女士喊自己的昵称有过争议，他身为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可宋女士一句“怀安从小到大就很乖，又是我的宝贝，为啥不能叫乖宝。”就把他堵死了。

　　季怀安长这么大，做过唯一忤逆宋女士的事，就是去支教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老季按时到家，手上提着一个大方盒，里面装的是生日蛋糕，季怀安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

　　“无关年龄，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况且这也不是我买的，是你女朋友买的，回家路过那家蛋糕店，就带回来了。”老季似乎刚开完会，还是一身正装，他把蛋糕放在桌上，用手轻扯了领结，这才舒畅不少。

　　老季一回到家，就屁颠跑去给宋女士打下手了，毕竟难得吃上一回媳妇做的饭菜。

　　哈？女朋友？季怀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宋女士喊道：“安安，别发愣了，快过来端菜。今天吃了面条，以后顺顺利利。”

　　果然梦境还是和现实有差距，季怀安心想，许是父母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太上心了，梦里才会多出一个女朋友。

　　季怀安走进厨房，见到了那碗面条，竟然和孟珏做的那碗一模一样。

　　梦总是没有逻辑的，季怀安不想去深究，能再看到宋女士和老季一眼，他就很满足了。

　　饭桌上鲜见的摆了一大桌菜，恰巧门铃响起，宋女士高兴说道：“安安，你女朋友来啦，快去开门。”

　　季怀安放下水杯，他也想看看爸妈眼中的理想儿媳是什么样子的，没说二话就起身去开门，不知为何在旋门把的时候异常的紧张。

　　门开了。

　　咳！咳咳！！

　　季怀安被口水呛醒了，久久无法清醒过来，他不敢相信竟然看到了孟珏，还是穿了女装的孟珏，准确来说应该是女性的孟珏。

　　真是疯了。

　　他瞥了一眼窗边，天色微明，在被窝里又躺了会发现毫无睡意，干脆起身开始抄录，这次不是为了五分钱抄写，这次抄的是心经。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心经不长，二百六十多个字，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抄写两三遍，可季怀安抄得很慢，似乎和文字犟上了，不把这一笔写直就不肯罢休。

　　他一直抄到天明，未曾听到孩子们的声音，看了眼日历，才发现今日放假。窗户敞开了一道缝，季怀安不自觉哆嗦，朝着掌心哈了一口气，原来已经这么冷了吗？

　　以前都是孟珏准备好了火炉子，放在屋里，天狼也能分一杯羹，如今猫儿却蜷缩在角落，跟着自己真是委屈它了。

　　不过找到了事做，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季怀安回灶房，用钳子把粗木夹进灶口，三角搭建起来，用火折子把枯草点燃了塞进去。

　　火都架起来了，干脆下碗面条算了。就这样想着，季怀安按时吃了一顿早饭。天狼活泼了不少，开始在房间里玩酷跑，累了就窝在季怀安旁边，偶尔用爪垫沾上墨水，在纸上画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