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叶夕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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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夕雾找来庞宜之，带着澹台烬与澹台焚准备去解救被女妖惑住的叶清宇。
他们躲在女妖的房舍外，隔着窗户悄悄看那漂亮的女妖与叶清宇接吻，吸食他的元神。
阿兄，他喜欢那个妖怪。
澹台焚拽了一下澹台烬的衣袖，朝他眨眼。
那个妖怪也并不想杀他。
澹台烬接收到了妹妹的信号，于是作壁上观。还有闲心去观摩这人与妖之间的“喜欢”。
叶夕雾沉不住气，起身翻过窗台，没有听到庞宜之的那句“她只是在捉弄叶清宇”，就抬手打出一道符咒。
叶清宇翻身挡住了那一击，昏了过去。
叶夕雾与女妖周旋，没想到却惹怒了女妖，让她祭出了自己的真身。那是位道行颇深的七尾妖狐，妖狐额间妖纹闪烁，双手成爪，直逼叶夕雾的咽喉。
澹台焚见状，起身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灵力，阻止了妖狐的攻势。
“焚公主？！”
没等叶夕雾惊讶完澹台焚是何时入道，那七尾妖狐便化做一缕粉烟向远方遁去。
阿兄，要追吗？
澹台焚看了澹台烬一眼，见他点头，便召出玄镜剑，带着兄长一起御剑往狐妖遁处追去。
“不愧是天生剑骨，就这几日不见，焚公主已经有了如此修为。”庞宜之笑着感叹，却被叶夕雾扯住衣袖，往屋外跑去。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追啊！”叶夕雾气极，心里也是一片慌乱。
小神女怎么一下子有了如此修为？逍遥宗的神器玄镜剑是何时认她为主的？她有了这么强大的灵力岂不是能在景盛两国来去自由？
……
爹爹、兆悠伯伯，我是不是要看不住他们了？
即将失去任务目标的恐慌笼罩着叶夕雾，可她如今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庞宜之有修为也敌不过澹台焚。
就在他们还在赶路之时，澹台焚已经捉住狐妖，用捆缚之咒把她禁锢在地。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狐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澹台烬走到她跟前，吸食她的妖力。
狐妖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澹台焚旁观着这一切，入道后被神明种下的慈悲心终是在此刻萌发。她的神魂灼痛，铺天盖地的悲哀与痛楚似要把她淹没。
那狐妖，没有害人。
澹台焚天生剑骨，她的修行之路近乎坦途，对大道的感悟也更接近于上古神明。神怜世间众生，借由那抹神纹，少女第一次感知到了，何为恻隐之心。
在看到狐妖的妖丹离体后，她终是出声打断了澹台烬。
“阿兄，够了。”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澹台烬停下施法的进程。
“小焚？”澹台烬放过狐妖，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怎么了？”
澹台焚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兄长：“阿兄，我看到她这般，她快死了，我很难过。可是当我阻止你后，却更加难过……”
少女额间的神纹发出微弱的光亮，她拉着澹台烬的手，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灵力牵引着澹台烬，通过双生子的共感，他借由妹妹的识海，看到了神明的慈悲。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澹台烬如同被什么人攥住了心脏，那是那个死寂一般的地方的第一次疼痛。他轻轻揽住澹台焚，温柔地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不要哭了，小焚。”他压制住身体对妖力的渴望，为了止住妹妹的眼泪，他决定放过这个狐妖。“我们还要去景国呢。”
澹台焚轻轻点头，她离开兄长的怀抱，解开了狐妖的束缚咒，并咬破手指，以血画阵，为狐妖修补她的断尾。天生剑骨的血中灵力极盛，对妖类来说也算是天材地宝。狐妖默默地感受着自己的修为暴涨，而面前女孩的脸色却逐渐苍白。
“够了！”狐妖挣脱开血阵，把女孩推到她哥哥怀里。“用不着你的假惺惺！”
狐妖破窗而逃，而澹台烬抱着力竭的澹台焚，轻声问她：“值得吗？”
澹台焚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放任自己在兄长怀着沉沉睡去。
荆兰安等在渡口，远远看着澹台烬抱着昏迷的少女策马而来。另一匹马上，还驮着想要阻止兄妹二人离开却被澹台烬打晕了的叶夕雾。
“小公主这是怎么了？”她匆匆迎了上去，看见澹台烬小心地把妹妹横抱下马，在月影卫想要行礼的时候对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焚太累了，任何人都不许吵醒她。”
“那另外那位……”荆兰安瞟了一眼叶夕雾。
“绑着。”澹台烬漫不经心地说，“别死了就行。”
*
澹台焚再次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还是澹台烬。
她眨眨眼睛，轻轻点了点澹台烬放在她床边的手。
阿兄，我醒了哦。
澹台烬被妹妹惊动，随即放下手中的书，轻柔至极地把她扶起来，半倚在床边，并唤来侍女，让她们把温好的饭菜送上。他自然地拿起碗筷，一口一口地喂澹台焚吃下。
“殿下待小公主，还如幼时那般。”荆兰安在旁笑着感叹。
澹台焚抬眸看了她一样，清泠泠的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公主也如幼时那般。荆兰安暗自思忖，眼里只看得见她哥哥，视旁人于无物。听闻她被盛国贵女推入水后从此落下病根，如今看来，似乎也确实如此。那晚上的敏锐感知和锋芒毕露的样子，或许只是她的虚张声势。
荆兰安在心中，把澹台焚归入无害的名单之中。
澹台烬没有说话，他现在只专注地做“喂妹妹吃饭”这一件事，待到澹台焚摇头，示意自己吃饱了，他才放下碗筷，让侍女进来，服侍他妹妹更衣。
“殿下待公主可真好。”穿着夷月族服饰的侍女对澹台焚说道：“公主昏睡了多久殿下便守了多久，哪里也不去，非得等到公主醒来才好。”
澹台焚淡淡地笑了，并未开口。她安静地坐在窗前，任由侍女为她挽发梳妆。
她又开始扮演那个柔弱无害的小公主了。
“阿兄呢？他去哪里了？”梳完妆后，澹台焚问身边的侍女。
侍女说“大司祭有要事相报，殿下出去见大司祭了。”
船行至墨河汇流之处，船速变慢。荆兰安称是由于墨河水流湍急，年年决堤，是条凶河。所以船行至此，自然是要缓慢些。随后，她又称之前跳船逃脱的叶夕雾已经被抓到，就在下个渡口等着他处置，澹台烬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可没想到，下个渡口上被黑布蒙脸的女子不是叶夕雾，而是嘴含毒针的刺客。澹台烬来不及设防，一只眼睛中了毒针，鲜血自他的左眼滴落，暴怒的男人周身黑金妖力流转，宛若修罗。
他将刺客尽数击退，自己却也遭受反噬，一口鲜血吐出。
“阿兄！”澹台焚还是晚来了一步，她扶住澹台烬。一道灵力探入澹台烬体内，发现他不知何时竟中了毒。
这时，一道声音幽幽传来：“殿下，你服了毒妖丹，又被毒针刺瞎了眼睛。如今，感觉如何？”
澹台焚眉头紧锁，她召出玄镜剑，挡在了兄长身前。
“阿兄，此处有埋伏。”执剑而立的少女冷冷地扫过周围那片芦苇荡，她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着的杀意。
果不其然，就在她说完话的下一秒，大量的士兵自藏身之处现行，列队包围了渡口。无数羽箭朝兄妹二人袭来，澹台焚双手掐诀，以灵力驻成屏障暂且挡下了攻势。只是她先前为狐妖疗伤的损耗还未完全恢复，又消耗大量灵力，少女的脸庞已毫无血色。
兰安扶着澹台烬向渡船逃去，而在此时，一道烟火自不远处绽放。澹台烬瞳孔一缩，他对着妹妹喊道：“小焚，敌人不只是眼前的杂碎，没时间了，夺跳板！”
“好。”澹台焚收回屏障，调动真元御剑，锋锐的剑气磅礴而出，将面前的敌人尽数击飞。而她自身，也是一阵气血沸腾。少女抬手擦掉唇边溢出的血痕，头也不回地飞身上船，回到兄长身边。
廿白羽和其他月影卫匆忙上前，想夺回跳板，却见一道金光落下，浑厚的灵气四溢，震飞了船上众人。澹台焚虽说第一时间用灵力抵挡，但她伤势未愈，最终还是咳出一口血。
金光散去，一位穿着红□□袍的女子手执拂尘而立。澹台焚凝重地看着她，此女身上邪气四溢，不像是她见过的仙门中人。若不在此除去，日后恐要为祸世间。这样想着，少女足尖轻点，持剑向前刺去。
她的身形如同仙鹤般清灵，手中玄黑古朴的长剑伴着磅礴的灵气真元，指向那位手持拂尘的女子。精纯无比的寒意裹挟着她，而在她身后，隐隐可见一个模糊的神女虚影。
红□□袍的女子在这泼天剑意之下动弹不得。她被神女虚影死死压制在原地，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绝望地看着那道冰冷的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只是这剑终究没能刺得下去。澹台烬燃起周身的妖力想要助妹妹一臂之力，却被荆兰安用一把匕首抵住了咽喉。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曾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姑姑，看着她挟持自己威胁妹妹：
“小公主，还不停手吗！”
这变数突如其来，澹台焚的剑势被硬生生打断，剑气走岔，强行改刃，让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她身后的虚影破碎，寒气散溢，少女嘴角的血迹滴落在甲板上，她茫然地往回看，满眼都是抵在她双生哥哥脖颈上的那把尖刃。
“让他们投降！否则我立刻杀了澹台烬！”
荆兰安喊道。
廿白羽无奈，命令月影卫放下武器。此时，场上的目光全落在了仍旧握着剑的澹台焚身上。
“澹台焚，放下剑！”荆兰安怒喝，匕首又离澹台烬近了一寸。
澹台焚无言，她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被迫终止的剑势对她的反噬极大，她早已听不见任何人言，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被挟持的澹台烬，手里死死握着玄镜剑，虽然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但仍不肯放松分毫。
之前被澹台焚拦下船下的士兵涌上甲板，他们用刀架着澹台烬逼迫他跪下，也同样压着澹台焚。
“妙啊，实在是妙啊。不愧是夷月族的司祭，果然足智多谋，竟能另辟蹊径骗得这对小蠢货靠岸停泊。”又一道声音缓缓而来，一位身着华服的男人在兵士的拥护下走上甲板，扶起了被澹台焚的剑气震伤的红衣女子：“简直是兵不血刃，立下奇功。”
荆兰安朝男子行礼：“殿下英明。”
“你女儿在我这里衣食无忧，病也快好了。你立下这般奇功，回去我就把扶崖送回你身边。”男子走进，侧身看向被制住的澹台烬与澹台焚。
“三弟、三妹，时隔多年，我们又见面了。”
他蹲在澹台烬身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脸颊，仔细端详：“三弟你，果然和那妖妇的眼睛，一模一样。”
“可惜啊，瞎了一只。”
这个举动落在澹台焚眼里，引起了她的剧烈挣扎。少女额间的神纹发出刺目的亮光，她吐出一口淤血，以血气为引，通过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重新获得灵力。
“不要……动我的阿兄！”少女嘶吼着，胸腔中燃起泼天怒火。电光火石之间，她自断一臂，从兵士的挟持下挣脱。锐利的剑峰直冲着澹台明朗，他放开澹台烬即时闪躲，却仍被剑风削断了一缕发丝。
他惊疑地看向澹台焚，却发现刚才那如死神般的少女好像只是昙花一现，他这个三妹早就是强弩之末，如今还要靠以剑撑地才能勉强站稳。
“呦，三妹。”澹台明朗笑着对仍护在澹台烬身前的少女说，“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把这个废物当成什么一样。”
“可惜啊，他是个怪物，哪能明白你舍身相护的真情？”
澹台焚抬头，她的脸色灰败，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冷淡的吓人：“大皇兄，我也是个怪物。”
少女这么说着，与身后的澹台烬换位，滔天妖力迸发，甲板上的士兵被尽数击倒在地。只是澹台烬还未坚持多久，就被体内的剧痛反噬，一口鲜血咳出。
澹台明朗自红衣女子的灵力屏障后走出，慢悠悠地说道：“你左眼的毒针，一旦扩散至全身经脉，吐血三次便会身亡，你又何苦挣扎？”
澹台烬捂住剧痛的心口，轻笑道：“这毒竟如此厉害？多谢提醒。”
澹台焚狠狠地盯着澹台明朗，她识海深处的道心，在无声无息间被染上一抹血色。只是她没有意识到，任何人都没意识到，高台上冷漠的神祗，在这一刻萌生了恨意。
澹台烬状如疯魔，他用小刀隔开了自己的手腕，左手淌血，血水滴落在甲板上，染红了澹台焚素白的衣裙。他一边笑着，一边转身抱住快要力竭的妹妹。
“澹台明朗！记住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从今往后，你将再无一日安眠！”
他与妹妹一起跃入水中，再无半点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