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魔神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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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自从墨河一战后仿佛失了踪迹，神界迎来了短暂的安稳
望舒与稷泽在句芒的花园里小酌，闲谈间向他讲起墨河那个短视的王。
“……他想借他女儿一步登天呢。”月神面无表情地望着手中的酒盏，玉似的瓷器里倒映着她刚刚挂上天幕的月亮。“蚌族积攒了千年荫德才换来他们族中这么一个天生仙髓的小蚌精，不教她勤加修炼早日飞升，却想着将自己女儿嫁入神界？”
望舒扯出一丝讽笑，“这小蚌精也被他养得过分天真……好歹也是身负仙髓的精怪，怎么千年岁月也没教会如何她长大。”
“那你又是为何许诺她？”稷泽好笑地看向她。
“到底是她救了冥夜。”望舒白了他一眼，“冥夜欠她一份因果，我以纤阿心镇守墨河，再将她接到神界好好教导，也算是替他还清了恩情。”
稷泽默默听着她为冥夜做的这些，从容端起酒盏，面上神色不明：“望舒，你过于偏心了。”
“怎么？我不可以偏心吗？”望舒平静地看向他：“我与羲和受天地灵气，沐世间信仰而生。父神母神教导我们要庇佑苍生，予我们兄妹情丝。稷泽，我虽是天生地养的灵体，却也有七情。”
“我只是想好好护着，那颗漂亮的琉璃心罢了。”
月神对她的同袍那么说道。
也许是句芒的美酒扰乱了她的心防，这大概是望舒唯一一次，向旁人道出自己的私心。
月神的掌心浮现出一团流光，月华锦线交织，勾勒出战神幼年的模样。
原本也只是普通的一天，是月神被伏羲女娲赐予的万万年漫长生命里最平淡无奇的一天。司掌月亮的神明立在云端，月光经由她手洒入东海，望舒的视线下移，发现了那条盘坐在海面礁石上痴痴望月的小蛟龙。
还是个幼崽，双手高举，模仿陆地上的人族拜月的模样，像是问月亮要一捧银色的月华。
云端的神明遥遥望他，惊讶地发现那条小蛟龙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琉璃心。干净剔透，没有沾染一丝污杂。
月华安静地洒落在他的手心，小蛟龙睁开了他那双黄金瞳，明亮辉煌，像是望舒第一次见到初凰涅槃时那场要将灼烧天地的烈烈明火。广寒清冷，作为它的化身的月神却偏爱热烈温暖的光，神明目及千里，只一眼便可望穿三千世界。她于世界万年，见过无数繁华绚烂，却都抵不过小蛟龙的那一双眼，那一颗心。
真是漂亮……
神明缓缓伸手，指尖拨出一缕星河月辉，银色的流光坠落凡尘，无声无息地落在蛟龙的鳞片之上。她借那缕光芒去触碰小蛟龙的脸颊，稚嫩地可爱，清澈如水的金色眼眸里盛着天边高悬的寒月。
她记了那双眼睛很多年，直到千年后在玉倾宫中，她再次见到了那条小蛟龙。
他完全褪去了稚儿的模样，少年将领意气风发，那颗琉璃心一如望舒千年前见到的那样，干净澄澈，耀眼明亮。
……
酒局的最后，是望舒醉倒在半途过来的初凰怀里，指尖捻着一翎初凰的尾羽。
“你看啊阿凰！”月神的神色迷离，高举着那流光溢彩的凤凰羽，“我见到的琉璃心，可比这还要漂亮。”
“是呢。”
初凰轻柔地揽住望舒，一缕神力自她的指尖流出，为月神驱散了酒气。
她是天地间的第一只凤凰，沐日月之华而生，经由伏羲女娲点化成神，掌管空间。因幼时受过月神照拂，十二神中她与望舒的关系也格外亲密。初凰自然知晓望舒平日无甚爱好，只爱句芒珍藏的那一窖美酒，以及澄澈无暇的心。她于世间寻觅万年，只为找到一颗无暇琉璃心。凡世中的生灵也因此多多少少受到过她的恩惠，以月为信仰图腾的族群不在少数。
不过月神找寻了万万年之久，只寻得冥夜这一颗琉璃心，再加之冥夜小小年纪就被提拔为战神，终日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以伤痕换来累累功勋。不说望舒，就连她们也不自觉对冥夜多出几分怜惜。
初凰揽着还未完全醒神的望舒，瞪了稷泽一眼。
下次不许再灌望舒姐姐酒了。
稷泽无奈摊手，望舒酒量不好又爱喝这事上清神域人人都知道，哪里用得着他灌酒，她自己那么一大堆话说下了酒早没了半坛。
与此同时，已经苏醒的冥夜也来到了木神的花园里。
白袍战神安静地站在一丛荼蘼中，他收敛了自身的气息，醉酒的月神与宙神根本没发现他的到来。他就这么默默听着，听着千年前月神在云端的惊鸿一瞥，听着她落下的月光，听着她全盘托出的神明的垂怜。
冥夜的心中突然生出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他原本只是东海里一条无父无母的蛟龙，天生地养，苦修万年才得进入上清神域。他原先是不明白为何月神对他偏爱至此，羲和在他醒来后酒吧把墨河底发生的一切都和盘托出，月神在墨河送出了纤阿心，与她相伴万年的月神弓就此湮灭化为尘埃。
“望舒……阿姐。”
时至此刻，冥夜终于是把月神藏在平日笑闹里的私心喊出了口。
望舒寻声看去，冥夜换回了那身她最喜欢的文尊法相，安静地立在花丛中，眉目清绝，濯然若仙，在馥郁繁花的热烈中冷得像是水中月。
而此刻，这抹清泠泠的月光正在冲她浅浅笑着，黄金瞳中的寒冰融化，嘴里正念着她最想听他说出口的称呼。
望舒怔愣了半响，突然笑了，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挽了个花，用灵力牵引着冥夜向她走来。
“哎。”她笑得开心，双手大张，将还是有点别扭的小蛟龙搂在了怀中，“阿姐听见了。”
神明万年平静无波的心神突然有了剧烈起伏，一滴泪自她眼角落下。望舒用双手捧起冥夜的脸颊，轻抚他脸上还未愈合的细小伤疤。
阿姐护你。
*
桑酒来到上清神域这天，是水神共工前来接引的她。
水神统领河川湖海，更适合教导水族修行。
共工看着面前这位欲言又止的小蚌精，到底是救了冥夜一命，他也不愿去为难：“战神还在玉倾宫养伤，月神今日顶了战神的职位替他巡视军营，不便过来。她托我给你带句抱歉，并说改日得空，再来请你去往月神宫一叙。”
桑酒垂下眸，暂时按下了去见冥夜的心思。
“走吧，从此我便是你的师父，我名共工，常居于南溟殿。此处毗邻月神宫，你若有事寻不到我，也可以去找望舒。”
桑酒听着水神温柔和熙的话语里懵懵懂懂地点了头。共工司掌江河，对水族有着天生的亲和力，他轻而易举地收获了蚌精的孺慕之情，也从闲谈中，套出了蚌王的野心。
墨河底的老蚌王觊觎了上清神域许久，神魔大战，神域众多神族陨落，恰好此时蚌族有着一位天生仙髓的小蚌精，蚌王本想借桑酒对冥夜的救命之恩，将她嫁入上清神域，蚌族也刚好借势一步登天。
月神的介入让蚌王的计划失败，但让桑酒进入上清神域修行也是意外之喜。蚌王仍没有放弃将桑酒嫁给冥夜的计划，临行前他与桑酒言语间，仍是不离冥夜。
共工眸子微垂，他将手轻搭在桑酒额头，想了想，将她额间原本的月神印抹去，重新覆上了水神神印。
他常年不理神域事务，地位远不如日月双神与战神，将这位小蚌精归到他水神座下，也能尽量避免蚌族借势再生是非。
共工能看出这个孩子秉性善良，心思简单。但她身后站着的是野心勃勃的墨河水族，神魔大战还未结束，神域不可再乱，他不可不防。
是夜，水神离开南溟殿，走进了月神宫的大殿。月神还未入睡，在和雷神商议明日天兵的部署，魔神虽偃旗息鼓，但他手底下的魔兵却还在时不时地骚扰神域。
望舒看见他，便收起了手中的军报：“应元，明日便照我们先前说的办。共工，深夜来我月神殿，可是有何要事？”
共工与正在收拾卷轴的应元颔首，将白天从桑酒那里得到的情报一一说出。水神召出一缕墨河的水灵，将这些日子蚌族的小动作全部展现在水镜之中。
望舒好看的眉头随着共工的话语越皱越紧，她咬牙恨恨道：“怎么谁都盯上了小冥夜？蚌族如此，螣蛇族也是如此。一个两个的，夺权就光明正大地夺权，偏偏要在这四洲三界生死攸关的时候，偏偏又都想着单靠嫁女入主玉倾宫。”
“因为他是战神啊……”应元悠悠叹道。“神域十二真神唯有战神之位世代更替，可也唯有战神，能号令这数万天兵。”
共工开口宽慰她：“好了，起码我们已经知晓他们的打算，也能提前为小冥夜谋划应对。”
“阿舒，你先前不是因为月神弓消散没有趁手的兵器而烦心吗？我听水灵说，忘川那边也许有你想要的宝物，能让你重塑一把新的灵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