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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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恶战。
黑云蔽日，上古魔神的极恶法相在云端显现，九首龙车驮着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的魔神，祂抬手间便是无数火流星落下，天兵一时死伤无数。
望舒皱着眉头，在法阵前看着这一幕。冥夜越境而战，而他的对手，是天地开化之前最为古老而纯粹的黑暗。那条还是少年的小蛟龙以一己之身直面火流星，长戟插入龙车，逼得魔神闪身遁走，他自身化做一道雪亮的白光，如皓月破云，在那片黑暗之中与魔神的血雾对撞，将黑夜撕开了一道光亮。
血雾散去，重新化做那个令她寒颤的魔神。战斗还在继续，少年战神的胸甲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印记，他不知是何，而就在下一秒，他被突如其来的魔箭贯穿了胸膛。天边黑云散开，露出了藏在云层之上的屠神驽。望舒来不及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冥夜脱力，从空中坠下。
“蓐收、羲和，我们走！”
月神日神手心化出一把双生弓弩，金神也拿出自己的长枪，十二神虽只有战神主战事，但金神掌刑罚，日神月神掌管太阳太阴，受人界香火信仰供奉，遇上强敌，也可勉力一战。
神魔大战仍在继续，战神万不能在此时陨落。
冥夜的气息在墨河处断绝。望舒牵着羲和的手，以日月之灵结下寻踪法阵。神明透过湍急的水流看到水底一位和魔将缠斗的小蚌精，而那个蚌精身上，有战神的龙鳞。
她或许知道冥夜的下落。
望舒与羲和眼神交汇，他们拉上蓐收入墨河，神明从天而降，手执弓弩长枪，阳炎与月华交错，神枪烈烈生风，好像只是一息的功夫，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魔兵就已经被三神尽数杀死。
“你没事吧？”望舒担忧地看着那位愣在原地的小蚌精，单手结印，温柔的月华神力附在小妖身上，替她疗愈了先前所受的外伤。“吾乃月神望舒，这二位是金神蓐收和日神羲和。”
“小友，吾观你身上有冥夜战神的气息，你可知晓他现在身在何处？”
小蚌精桑酒愣在原地，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神明，那位月神殿下还如此温柔地同她说话。月神在先前为她疗伤的神力夹带了一缕金神的审判之力，桑酒无从隐瞒，她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捡到了坠入墨河的战神。
“他在河心镇水石处，那里灵力最盛，可以护住他的一丝心脉。有位仙子跟他在一起，我为了掩盖他们的气息不被魔族找到，布下了结界。”桑酒说。
仙子？望舒想了又想，终于想起玉倾宫还有一个前任战神之女。
“……不好！”蓐收与望舒对视一眼，她们都想起到那个天欢的恶毒性子，修为不高心气奇大，又如菟丝花一般赖着冥夜，甚至以玉倾宫的女主人自居。若她看着冥夜气息奄奄的样子，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比如，盗取墨河的镇水灵石来给冥夜疗伤。
望舒倒吸一口冷气，墨河的镇水石可是天生地养的灵宝，如果被人窃取，对墨河水族可谓事灭顶之灾。她拉住桑酒的手，语速飞快：“小蚌精，赶紧带我们过去！”
只是终究晚来一步，当桑酒与三神赶到镇水石处时，冥夜已经被动吸收了镇水冰晶。他们刚要上前，就见一只衣着华贵的老蚌精带着一队兵马赶到。
“镇水冰晶被他纳入体内了！”
“此人乃是战神冥夜，神界多仰赖他抵御魔军。”
“神界仰赖谁人与我墨河无关，我只知道我乃墨河之主，墨河十万水族，全仰仗镇水冰晶啊！要保住墨河水族，一定得让他把冰晶还回来！”
老蚌精说着，便要朝冥夜出手。
望舒见状，飞身挡在了冥夜身前，月净弓光芒大盛，月神法相庄严，额间月轮神纹发亮，将老蚌精的灵力原路打回。
羲和和蓐收也缓步走到望舒身边。月神冷冷地看了跌坐在地的老蚌精一眼，从月净弓弓身处扣下一颗被镶嵌在中心的灵珠，放置在镇水石的位置。一时间灵光大放，清气重返墨河，甚至比先前更盛：“此乃纤阿之心，是吾御月万年，取潮汐之华，盈亏之光练就而成。墨河属太阴，镇水冰晶于吾处并非无可取代。蚌王，战神既已吸收了你族冰晶，吾便用此物替他偿还。”
月神眼神冰冷，身后未收起的法相如菩萨怒目，压得蚌王喘不过来气。十二神中唯有她如幼弟般疼爱这条小蛟龙，自天昊被魔神杀死后冥夜便临危受命，接过了战神的这份沉重的职责。神明慈悲，月神怜他年岁尚小便扛起如此重担，赫赫战功之下是伤痕遍布的鳞甲。她们的小冥夜，缘起东海，一朝拔擢为战神，如此精才绝艳的少年郎，绝不可因卑劣的私心折于这冰冷的河底。
羲和喂冥夜吃下木神的药丹助他愈合伤口，平复气息，蓐收与望舒挡在冥夜身前，金神还祭出了她的孟秋长枪，直直地插在水族面前。桑酒眼里满是慌乱，她试图为她的父王辩解：“尊神大人们，这其中有误会。”
她转头看向蚌王：“父王，是、是我带他来这里的。”
“阿酒！”桑佑不可置信。
“当时冥夜气息已经断绝，河中唯有此处灵力最盛，我只能带他来这儿。而且还有魔神爪牙追逐在后，我去引开魔军，没想到镇水冰晶会被他吸去。”桑酒越说，声音越小，“而且，月神殿下已经用纤阿心代替镇水石了啊……”
可蚌王听完只是问她：“你、那你可杀了那魔兵？”
桑酒垂眸，点头应是。
“你今日……你！”蚌王想要发怒，却顾忌三位神界真神在场，只能把未尽之语咽下，朝桑酒重重叹了一口气。
金神面色不佳，她指掌天地刑罚，最看不得这些弯弯绕绕。
“蚌王，不必有口难言。你是想说这小蚌精杀魔兵，是闯了下滔天大祸，对不对？”神明看着面色惨白的蚌王，眼底没有一丝情绪。“不必跪我，你作为一族之长，想保全全族独善其身并没有错。不过我想，你还是需明了一件事情。”
“神魔之战，事关苍生。你墨河水族只想偏安一隅，殊不知一旦魔神战胜，他便会即刻开启同悲道，到时四洲三界，都将为他陪葬！你以为你墨河水族，能在这场灭世之灾中脱身？”
刑罚之神的语气严厉，如同她的长枪般锋锐的话语直刺在场水族的内心。老蚌王的脸色灰败，神明赤裸裸地揭露了他的短视，哪怕他不愿承认也无可奈何。
月神接过金神的话，与寒月为伴的神明美丽而冰冷，她紧盯着蚌王，话语间隐隐带着怒火：“蚌王，你何不想想，若无冥夜带着天兵死守墨河，让魔军至今无法过境，你以为你墨河水族，还能有几日安稳？吾等为神明，本就是为庇护苍生而存，墨河水族也是苍生，吾一视同仁。然，你竟想杀了冥夜。如若今日吾等未曾赶来，这世间唯一的战神，便要死在你的愚昧之下了！”
“蚌王，这谋杀神明，祸及苍生的罪名，你可担得起啊！”
桑酒不再说话，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该如何为父亲辩白。可如今月神已然发怒，神明抬手间便可覆灭蚌族，她身为蚌族公主，不能坐视不管。
“尊神大人！”她朝望舒跪下，眼底带着乞求：“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求您不要责怪于我父王，桑酒愿意替父赎罪！”
望舒看着她：“我怪你什么呢？”
桑酒抬头，满脸怔愣。
“盗取墨河的镇水灵石的是天欢，你收留冥夜，为他护住心脉，上清神域欠你一份恩情。”高玄飘渺的月神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桑酒姑娘，我看你天生仙髓，资质上佳。可愿跟随我们，前往神域修行？”
老蚌王一听，狂喜之意溢于言表，他也不管先前被二位真神如何责骂，只连声替桑酒答应下来：“她、她愿意！”
桑酒扭头看向父亲，却只从他面上看出催促之意。桑酒愣愣地回头，对上月神那张不辨喜怒的美丽脸庞，小蚌精沉默良久，偷偷看了一眼被日神护住的冥夜，最后轻声回答：
“我愿意。”
去到上清神域，是不是就能常常见到他了？
望舒看出了小蚌精的少女心思，不过她却不甚在意。神域里恋慕冥夜的仙子神女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一个。她拉着桑酒一同起身，伸出食指在她额间轻点，一抹新月状的神印留于此处。
“吾已为你烙下月神印，契约已成，你用灵力催动，便可召来接引灵兽，带你入神域。”说完，月神转身，从日神怀里接过重伤未醒的冥夜，冰冷庄严的神目多了一丝柔情，她近乎叹息般说了一句，将神明的怜惜轻轻落了下来。
“小冥夜，阿姐来了。”
金神也扛起昏迷的天欢，她认真地看向还心有余悸的水族，对他们说：“天欢盗取墨河镇水之宝一事，我已明了。她虽是前任战神天昊之女，但犯下大错，险至墨河动荡，水族覆灭。待她醒来，我定会严惩于她，给墨河十万水族一个交代。”
冥夜伤势未愈，三位神明不愿在墨河久留，转身化做金光，飞往上清神域。
留在原地的蚌王见神明远走，手忙脚乱地爬起，他拍干净身上的泥沙，望向神明离去的方向，也是在遥遥看着那墨河之上的神域。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缕贪念，就此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