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澹台烬 ...
-
澹台烬劝降了叶清宇，迎来了萧凛。
狐妖翩然探查到，墨河深处，沉睡着一只万年大妖。
澹台烬召集国中术士和急行军队，驻扎在墨河北岸。澹台焚留下玄镜剑作为边关大阵的阵眼，自己与澹台烬同去墨河。
翩然与术士设下祭河大阵，日出之时，墨河河水开道，露出奇诡的石阶。
众人沿着石阶行至河底，只见一座庄严肃穆的神像下，盘踞着一条蛟龙。
“奇怪，这蛟身上全无妖气。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怨气，长此以往，必会被这怨气所吞噬，变成一条魔蛟。”翩然说。
“他不会。”澹台焚攥紧了衣袖，轻声反驳。
澹台烬看了妹妹一眼：“小焚，你认识它？”
“不认识。”澹台焚摇头。
“那便开始吧。”澹台烬摆手，让那几个术士上前布阵。
澹台焚安静地立于一侧，那条蛟龙给她的感觉，很像是她脑海中那位温柔慈悲的虚影，但又不完全相像。
法阵幻化出的金色符文捆缚住了蛟龙，在蛟龙将醒未醒之际，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墨河上方传来：
“万法焚天，混元化虚。”
“镇！”
雷光打断了术士的施法，翩然随既上前，以一己之力补上阵法的空缺。叶夕雾降落在澹台烬身后，顺便和澹台焚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吧，又被我给撞上了。”
澹台烬冷漠抬手，下令道：“抓住她。”
只是护卫还未来得及近叶夕雾的身，便被从天而降的萧凛给击退。
“二小姐，你没事吧。”
庞宜之在她身侧说：“二小姐，你好生勇猛啊！”
澹台焚不动声色地看着昔日故人，反而是澹台烬和颜悦色，笑着对他们说：“萧凛，真是许久未见啊。”
“澹台烬，收手吧。驱使炽翼军，肆意妄为，乃有违天道之举。”萧凛冷冷地说，“焚公主修的是苍生之道，有你这样的兄长在她身边，只会害了她！”
“闭嘴。”
澹台焚上前一步，她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少女阴沉着脸，挑眉怒道：“萧凛，何为有违天道？我问你，景盛两国交战，是何人挑起战端？天下生灵涂炭，因在何人？景国兵弱，我兄驱使妖兽，组成炽翼军，只为保我疆土，护我百姓，这违背了那条天道？而你如今，带着大军再次兵临我国边境，你明知这些将士注定有来无回，却还带着他们前来送死，萧凛，你的天道，可有睁眼看过将士们的白骨曝于荒野，可有睁眼看过，民生多艰？！”
萧凛脸色微白，澹台焚所说，字字诛心。他无从辩驳，只能以沉默相对。
“萧凛，念在你昔日对我兄妹二人多有照拂，今日，我不想与你为难。”澹台烬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现在离开，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澹台焚则是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们。
她走到翩然身侧，替她修补完了阵法。蛟龙被她的灵力强行唤醒，他缓慢地睁眼，于高处俯视着石阶上打扰他沉睡的人族。
“这蛟龙在此沉睡万年，是在不断经历着一种名为般若浮生的梦境。”庞宜之开口：“所为般若浮生，就是通过梦境回到过去的记忆中，把所有的悲喜重新经历一遍。然后不断循环，令人不能自拔。所以这一万年，它一直在梦里活着。”
“它的眼睛是怎么了？”叶夕雾发现了蛟龙的异瞳。澹台焚抬头看去，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蛟龙那只清明的眼睛是在看着自己，并且，她似乎从那只眼睛中，看到了一丝温柔的意味。
庞宜之回答道：“一念成神，一念成魔。这可能就是长期沉睡的缘由。”
“这蛟龙被强行搅扰了沉眠，触发了渡劫的时机。成魔还是成神，就在此刻了。”
澹台烬抬手，似是被蛊惑般，向蛟龙走去。而叶夕雾为了阻止他因妖蛟入魔，先他一步飞身前往了蛟龙的梦境。
蛟龙一声怒吼，将翩然等人震倒在地。澹台烬牵着澹台焚的手，也朝蛟龙飞去。萧凛紧随其后，蛟龙在空中腾跃，引起石阶晃动，远远在石阶上张望的叶冰裳，因此也坠入了蛟龙梦境。
无生无灭，无染无净，今另尔等，遍历生、死、爱、憎，入我梦中，得生般若，故曰——
般若浮生。
*
“望舒！你在发什么呆！”
一声女子的娇喝将望舒从怔愣中唤醒，她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她是上古的神明，是月神望舒，如今站在穹顶之上，布下阵法助战神斩灭魔族妖祸。
银白色的月华照耀在蛟龙银龙色的鳞片上，她身旁的金神蓐收正双手结印，为冥夜的战戟附上刑罚之力。
魔兵很快被清剿干净，冥夜来到墨河边清洗掉身上的尘埃，便返回上清神域。
“小冥夜。”银月色宫装的女子笑眯眯地守在玉倾宫宫门口，见人归来，拉着他的手便要往外走。“今日大获全胜，不如来阿姐宫中好好喝上一遭，为你庆祝！”
冰资玉骨的小神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一路拽着，眨眼就来到了月神殿外。
“望舒……”他无奈地扶额，“我今日还有军务未处理，而且战事未平，实在不宜饮酒。”
望舒瞪着他：“军务是永远都处理不完的！你不喝酒也行，陪我们吃顿饭。我好不容易磨了后土娘娘下厨，你多日征战那么疲累，刚好句芒的天地灵植可以给你疗伤啊！”见冥夜仍有推脱之意，望舒板起了脸恐吓他：“怎么，这点面子也不肯给你望舒阿姐吗？”
于是望舒顺利地把冥夜拉进了月神殿，金神蓐收已经和宙神稷泽喝上了，木神句芒在旁边心疼她刚酿好没几千年的酒，宇神初凰在盯着他们以免又喝得酩酊大醉一睡睡个几百年。土神后土与风神推云正在摆盘，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和雷神应元未在殿中，据日神羲和说，他们三人是替冥夜暂管军务去了。
“我把小冥夜带来啦！”望舒拉着他落座，蓐收和稷泽围了上来，刚想举起酒杯，即被初凰一个眼刀扫过，两人认怂，乖乖放下。
然后被望舒照单全收。
“句芒的酿酒功夫见长啊。”望舒笑着，将一旁幼童形态的木神揽进怀里，伸手就开始揉捏，“平日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分我一坛，小冥夜这才来了上清神域多久，他刚来的时候你给了一坛，晋升战神的时候给了一坛，现在神魔交战，他每打赢一场仗你就送他一坛酒。”
望舒悲痛欲绝：“冥夜根本不爱喝酒！真正爱酒之人是你同袍我啊！”
冥夜说：“其实……若那些美酒月神想要，我可以割爱。”
望舒不干：“不行！我怎么能抢小孩东西？冥夜，这事你不用管，等战事结束，我定要闯入这个抠门神的酒窖，喝个痛快！”
“望、望舒你……”句芒受制于人，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最后还是后土前来讲和，从月神手中救走了被蹂躏摧残的木神。她在冥夜右侧入座，慈爱祥和的目光注视着还在发呆的小蛟龙。
“怎么不吃啊？”
冥夜回神，拿起碗筷夹了面前的吃食。后土的厨艺无人能及，加上句芒花园中精心培育的灵植灵果，冥夜只觉一股暖流自咽喉处流入体内，数日征战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他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被磨损的鳞片也有修复之兆。
“这太珍贵了……”冥夜放下筷子，面对这一桌的天材地宝，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左手边的月神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直接喂到他嘴边。
“你战功赫赫，庇护苍生。如何担不起这一桌天地灵宝的供奉？”月神收敛了跳脱的性子，语气轻柔，她像是哄着自家幼弟一般，将餐桌上的吃食一口一口喂给冥夜，待到小蛟龙回过神来时，那一桌的天材地宝已经全被他给吸收了。满是伤痕的鳞甲如今光亮如初，可冥夜却羞得满脸通红。
“望舒……你又对我用了惑心术。”冥夜无奈，看着身边的同袍们皆是眼含笑意，而月神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她搂着冥夜，就着月神殿中那轮明月和小蛟龙通红的脸蛋下酒。
没过多时，火神雷神相携而来，他们神色凝重，冥夜回头，读懂了他们的未尽之语。
“想来是墨河又起战事，诸位，我先走一步。”
说话间，他的文尊法袍变回了战神鳞甲。战戟在手，他又要出征了。
众神见状，也匆匆归为。
月神在与金神日神相携前往云端时，回头遥望了一眼那个孤单奔赴战场的白色身影。
“你说，小冥夜他是不是每次出征前，都在心底预演了一遍自己的陨落？”
蓐收一怔，随后握紧了望舒的手：“我们不也是吗？”
“可他只是条还没多大的小蛟龙。”望舒一时有些不忍，“他不是我们，他才刚过了千岁生辰。”
羲和揉了揉自家胞妹的脑袋，劝慰她：“既然不忍，那就努力助他在战场上活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