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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不学而能的 ...

  •   圆桌会议中的另外两人没绷住,扑哧一声,向上窜的烛火闪了腰,两人掩面憋笑。

      舒行简捞起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邱习阳,仿佛透明塑料瓶中是五十度往上的白酒,希望他一醉解千愁。

      肩上落下一记沉甸甸的安慰,邱习阳愤愤地喝几口水,恨不得钻地缝里,哪有这么丢脸的事!

      “丁介是谁?”舒行简隔空拨弄烛光,摸不着头尾瞎猜:“你送生日礼物那个gay?”

      “嗯,比我小不少。”留学时他和邱习阳的联系并不多,回国后各自忙碌,平常见面机会也少,所以对他的感情状况一无所知,不过仔细一琢磨,邱习阳竟是gay,多少有点意外。

      舒行简说:“哦,小男朋友,怎么认识的?”那口吻不像单纯了解经过,倒像摸到门道儿自己也琢磨找一个。

      邱习阳看看林壑,开口说:“以前直播的时候粉丝介绍了一个玩游戏的女生,我在她朋友圈看见的。”因为都打游戏丁介技术又好,后来加了微信,他决定组建俱乐部那年挖墙脚挖过来的,然后小屁孩就不干直播跟他走职业选手这条路了。

      林壑伸手在蜡烛面前晃了晃,问道:“自己挖的坑还委屈上了,今天怎么回事?”

      邱习阳讲述事情经过,丁介生日当天有一场晋级赛,战队成绩很漂亮,恰巧第二天轮休,经理破例安排一场野外露营,实则是在基地五百米外的公园举办小型野餐聚会。

      鉴于他平时训练队员有点不讲情面,纪律抓的很严,不出半小时,他胃里除了酒就没别的,露营还未结束就倒下了。

      平时邱习阳照料他们细致入微,这群小兔崽子却跟他玩阴的,他跌得撞撞离席,错把宿舍通用门禁卡当做自己的房卡,路过单人间继续向前走,打开了一号房,门牌上写着两位队员的名字,丁介和邹明川。

      后续不难猜到,林壑忽然开腔:“你郁闷什么?”

      “被反了,所以郁闷?”舒行简猜偏了,邱习阳撇撇嘴说:“第一次就在下面,哪来的被。”有些自责:“我是担心经理知道我和丁介的关系,挨罚倒好说,就怕他职业生涯都断送了。”

      邱习阳掏出手机搜索丁介的社交账号,点开主页,粉丝数99.2万,“这里面百分之三十是女生,都冲着他那张脸去的。就因为这个,经理要求每个月的开播总时长延长十二个小时,并且要求都露脸开播,多一些互动。”

      舒行简听着,手指直直地落在丁介的头像上,欣慰地点点头,“眼光不错。”

      烛光微弱,热量却不低,明晃晃的黄色光影中,舒行简的脸颊隐隐泛红,并伴有轻微灼热,他倾身往后靠了靠,用相对较凉的手背贴上脸颊。

      林壑脱掉上衣,绕到舒行简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说他去维修线路,甩给邱习阳一句“不想让他担心就早点回去”

      照邱习阳的意思,他想在这暂住几天,找到房子就搬走,平时在基地保持距离就没事,至于他和丁介,等风头过了再谈。

      邱习阳耷拉着脑袋,搓了搓拧成麻花似的眉毛,半晌,开口说:“我住在这你们不介意吧?”

      “你问问丁介,他介不介意。”

      话音未落,来电铃声立刻衔接,邱习阳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来电人是周恒,他按下扩音建,张口就问要不要出来喝点。

      周恒骂邱习阳没心没肺,说三分钟前有个陌生来电,亮明身份前,对方句句都在担忧你的安危,最后给了一个地址,说他晚上不能私自外出,需要我去那儿看一下。

      “你不用来,我改天再和你解释。”邱习阳做贼似的收起手机,警觉地看向窗外,拉上了窗帘。

      社交软件推送一条特别关注发送的微博,一分钟前,【有点失眠,晚上十点,老地方】

      下一秒,野王弟弟:【我在你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程序,弄到你朋友的电话也不难】

      【现在九点二十五,我十点直播,你不用回来,我一个人也可以】

      舒行简把手机扔回去,问:“你这小男朋友多大?”邱习阳低头答:“刚过完22岁生日。”

      三天前丁介手筋轻微拉伤,并不影响正常训练,即便他操作水平在线,但直播相当于实操,没机会像训练时那样容许他犯错。

      邱习阳得时刻控场,哪怕是好友间的娱乐局。他默默敲下一行字,“听话,开播时间推迟,我这有点事,晚点回去”

      老牛吃嫩草,舒行简没憋住笑出了声,他伸手衔起防尘罩,倒头栽到了沙发上,眯着眼睛问:“还不走吗,你男朋友等会登门拜访了。”

      丁介不会乱来,他按时回基地控场就行。可舒行简不一样,他最近摸不着对方的头尾,邱习阳讪讪地坐到地毯上,抬脖子问:“你和林壑……好了?”

      间隔三秒——

      “嗯,”舒行简面朝沙发靠背,蜷了蜷腿,“不过我没明确说,可以准备份子钱了。”

      邱习阳觉得有些不真实,又替他们感到不容易,他摁亮屏幕,距离丁介原定开播还有四十分钟,接着,他问了几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沙发上的人很倦,早已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不过心情尚佳,他的回话虽然简短,但没一句掺假。转学,无故消失,留学,无处不透露着那几年他过得十分不如意。

      耳根总算清净,舒行简缓慢地爬起来,防尘罩一掀,烛火轻盈地飞舞。

      弯腰拿起底座,打晃的人影缓步移至很暗的厨房,打开冰箱,上层储存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饮品,是很便携的听装易拉罐和几瓶矿泉水。

      他勾起手指伸进拉环,“呲——”把啤酒送到嘴边,忽然,晃眼的灯光乍现,整栋房子通亮。

      线路老化接触不严,暂时修好了,说不准什么时候熄灭。林壑立在客厅,朝厨房抛来一个眼神,皱了皱眉,“用不用我给你炒两个?”

      舒行简靠在岛台上,翘起脚尖左右晃,垂下的眼皮没有丝毫波动,良久,他缓缓开口:“我想了想,咱们俩都有错,错过了彼此,能再见是上天眷顾,无论发生我都不会说出那句话。”

      “以前我喜欢你,我把为你好作为前提伤害了你,但以后不会了,我会把因果始末都考虑进去。”啤酒顺喉而下,冲淡了胸口的闷热。

      岛台上盛着莹莹白光,无暇的台面倒映着舒行简流畅的身形,微微弓起的背挺直,两人四目相撞。

      喝酒抽烟是舒行简排解情绪的出口,林壑并未阻拦,他抬腿走向岛台,询问道:“是不是邱习阳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说了不少,他装睡,都听见了。

      多么失魂落魄的几个月,多么狼狈苦逼的高三,恰恰,都偏重没有舒行简参与的那段高中生活。再往后,邱习阳戛然而止,因为林壑没有按时入学,消失了几个月。

      邱习阳想破脑筋,憋了半天才成功转述周恒贱兮兮学给他的,林壑的原话。舒行简吧嗒吧嗒嘴,品尝小麦酿品,撑起眼皮看着竖在眼前的林壑,“他说——你说我是你的本能意志。”

      ——不学而能的行为反应与经久不衰的心理倾向

      高大的人垂下脑袋缓慢地靠上前,舒行简忽然感觉唇边湿热。这个吻很满,彼此双方占据的位置并不清晰,却无比合拍,唤醒了刻在肌肉中的记忆。

      吊灯不逢时地灭了,舒行简垂下握着易拉罐的手,循着岛台的边缘慢慢退缩,放稳啤酒,他被提了上来,自觉沿岛台边缘往里挪。

      慌乱的手指抵着台面向前推移,易拉罐被打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烛光下一滩覆盖白色气泡的啤酒向下流泻,笔直一道,最终在地面汇聚一滩,黑亮的鞋面上也被溅了几滴。

      停了,彼此喘着粗气。

      舒行简睁大湿漉漉的眼睛,眼角漾开笑,哽咽道:“我答应你,和好吧……”

      唔……

      没有往后缩的余地,他撑着弓起的腰背探出脖子和对方接吻。林壑揉搓着舒行简透着红色血丝的耳朵,很热,很烫,他扯开贴身毛衣的衣领一道吻下去。

      “可以了。”软骨头直直地往后倾,林壑包揽后背将人往前递。

      额角,眉尾,鼻尖,唇边,精准描摹每一处,林壑微微蹙额,一把摁住腰胯间乱抓的手,奔着舒行简的锁骨咬了一口。

      疼吗?他问。

      舒行简勾回扬起的脖子,林壑这才看清他的双颊,昏黄的烛光为他蒙上一层光晕,模糊了原本更胜的红色。

      羞怯感袭来,舒行简紧咬着嘴唇,凑到林壑耳边小声呢喃:“我,不怕。”

      “卧室可以弄脏么?”林壑直白地问,毕竟舒行简最近准备搬出去,再打扫一遍有些麻烦。

      舒行简低垂着头,笨手笨脚地摸索到林壑的两颊,满面羞赧地投递一个吻。

      烛台放在方形岛台很远的一角,与之相隔不远有一面窗,跃动的火苗倒映在明暗交界的窗上,连同两个模糊的投影。

      地面,一滩啤酒旁的鞋印很乱,正朝卧室方向移动。

      兀地,贴着大腿的手机忽然响了,震动声令人不悦。

      舒行简轻轻抵住林壑的前胸,理好被掀起大半的衣服,瞧了眼来电人,是米娅。

      “舒工,后天的航班取消了,明早有一班,需要预定吗?”

      “啊?啊……那就定,定明天的航班吧,具体时间短信发我。”舒行简交代完,正准备挂断,米娅说:“舒工,最近工作量大明天又要出差,晚上尽量不要高强度锻炼了。”

      “?”林壑帮他挂了,捂着舒行简胸口。感到明显频率过快的心跳,凑近听闻急促的呼吸声,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林壑问:“还锻炼吗?”舒行简亮出短信,明早七点二十五的航班,木了一会儿,他摸到了对方的棱角分明的皮带,仰起脸说:“我帮你。”像新婚燕尔异地分别,舒行简此刻理智全无,只想把那一丁点火苗烧的更旺,再旺一点,灼伤他也没关系。

      一双手将他涨红的脸颊捧起,短暂地亲了一下,“早点睡吧。”

      舒行简猛地抬起手臂搭上对方的双肩,紧紧圈住脖子,把脸靠近,那双腿顺势收拢,环上林壑的腰胯,脚腕死死扣着,啪嗒两声——尺码不合适的拖鞋从垂向地面的脚尖滑落。

      下巴点在林壑的锁骨末端,“出差回来补偿你。”

      最近工作忙,学业压力大,舒行简像个陀螺似的没有歇脚的空隙,几年来他都是这么过的,本科阶段时间充裕,但那段时间他身体不好,灯红酒绿的场所去过,但没发生过一夜情。

      硕博时期压力不小,除了抽烟喝酒这两样不良嗜好,其他的一概戒了,即便有人告白追求,他也拒之千里。

      说来,在林壑面前,他无比羞怯,像个不谙世事的闺秀,堪比初次。即便林壑再怎么追求献殷勤,他都没想过两人会进展飞速,不用道明陈因旧果,那暗藏在肢体之中肌肤之外的默契便跃然。

      害羞占三成,恐惧占三成,余下的他也说不清,他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醒了就会烟消云散,手中什么也没握住。

      曙光微现,卧在沙发上的其中一人睁开眼,搂紧身侧的人,轻轻拍拍后背把人叫醒。

      那等事哪有补偿一说,不过昨晚并未大动干戈,手口并用一番互相解决罢了,完事儿便栖在沙发上睡了。

      舒行简咕哝道:“知道了。”喉间似乎有粘稠状的东西糊满。

      环抱着舒行简肩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林壑用大拇指刮了刮舒行简干裂的唇边,白色的凝霜掉了几片,昨晚吃的急又多,林壑担心他消化不良,缓了一会儿,揉着肚腹便把人哄睡了。

      “起床洗脸,送你去机场。”他提醒道:“飞机还有两个半小时起飞。”

      坐起,一件宽大的羊毛衫挂在身上,遮住前胸后背的斑驳,长度堪堪盖住臀部,他穿上拖鞋,三步不到便双股站站穿过堂风,“昨晚——”

      林壑溺笑:“表现的不错。”舒行简绷起眼皮,束手束脚地上楼,潇洒地说:“你也不错。”

      他们都清醒,所以昨晚发生的他都记得,情难自控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二楼视野更开阔,舒行简立在阳台前发呆,今天不天气不好,他给自己不想出差找了最牵强的借口。

      其实他有些依恋林壑,这种感觉自始至终都有,并不限于某种情形中,不管是初恋匆匆结束,亦或是多年后重逢,始终都没变,只是他习惯避而不谈。

      “发什么愣呢?”林壑关上门,看了眼行李箱,从中捡出一身厚度适中的衣服塞给他,“穿上。”

      舒行简听话穿好裤子,蹲下合上行李箱,鬼迷心窍地问:“你说咱们俩要是一直没分开,能走过七年之痒么?”

      后半句是瞎扯的,前半句才是重点,可前半句是假设,他们早就错过了。

      “能,”林壑摸摸他的后脑勺,“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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