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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明了 ...

  •   天色将没未明之际,舒行简向江鹄全盘托出,解释这次医闹的具体情况,争取了两天时间。

      仅此而已。

      为了避免忽略重要邮件,舒行简习惯把邮箱及时清空,他夹着电脑爬上床,处理半小时前的来件。

      发件人是伯根教授,第一封邮件整齐罗列几个网址,附上一句“议题选择不错,这些是查阅资料的网址”
      第二封是伯根教授以私人名义发出,询问洛杉矶最近天气如何,他太太受邀到洛杉矶参加学术前沿研讨会,他陪同。

      舒行简没见过伯根的爱人,不过伯根时常把爱人挂在嘴上,两人的爱情简直羡煞旁人。

      回复完邮件,他进入网址,点开引用和下载量排名居首位的那篇,居中的论题下方是醒目的署名,布朗·伯根。

      端起水喝下半杯,又撇脸看了看床头孤零零的咖啡,立马把它丢进垃圾桶。失眠多折磨人他清楚,听不听林壑劝一说,他从心里想有个安稳的睡眠。

      “还没睡?”生意乍一出,舒行简顿时觉得脚底板冰凉,他闻声看去,林壑正站在黑白分明的光线尽头。“你不会敲门吗?”

      “怎么,哥没穿衣服?这不穿——”

      舒行简缩起脚靠着床头坐直,身上的丝绸睡衣顺滑如水波,淌过一片柔白的胸襟,睡衣被宽阔的双肩撑起,空荡荡的前胸似乎兜风。

      喉结上下一滚,心口仿佛被什么又抓又挠,林壑破颜一笑,抓着自己的衣领说:“把衣服穿好。”

      刚才帮忙舒行简没忘,他挺直了腰杆直冲冲地说:“碍着你什么事了?”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凌晨四点闯他卧室!

      十八九岁的干柴烈火没能燎原,迟来的欲望似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填满,林壑正过脸,直白地看向他。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林壑有种错觉,舒行简蛮横的口吻和态度好像和九年前没什么两样,这样稀疏平常的相处最好却揪也着他的心,

      他收起眼底贪婪,不疾不徐地说:“我不求你原谅,以后都别躲着我了行吗?”

      深吸的一口气堵在喉管,心头也微微发颤,舒行简没法逃避,林壑那句话正中他的胸口,直击要害,穿透胸腔。

      哽在喉间的心一寸寸回落,避开林壑的眼睛说:“人和人之间没必要有太多交集。”他吃过亏遭过罪,相比急于给对方一个答案,他更想专注自己的学业和工作。

      更何况,交集多了,有些事藏不住……

      竖日上午,天气一如往常放晴,但气温似乎降了一些。

      舒行简早起去书房查资料,他把环墙嵌入式书柜找了一圈,脚腕搭在桌沿儿上时发现桌面上有两沓个人资料,调查对象是两位女性,看照片年龄似乎相差不大。

      他从回形针上取下那两张照片,仔细对比两人均是很有辨识度的浓艳长相,其中一人下巴上有一颗黑痣,侧耳微微斑驳,个人资料中附带一张复原后的纹身图案。

      “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舒行简往书中塞入一枚书签,捏着照片反复看,

      照片边缘留下一处折痕,他捻平折痕,自言自语道:“星期一,医院?”

      当天上午CT 室外,两人低声争吵了一会儿,高挑的女人态度傲慢,打断了另一个人后坐到舒行简旁边补妆。
      一支口红滚落,舒行简和女人一同弯下腰,女人撩起遮住侧脸的头发妩媚一笑,侧耳的文身格外触目。
      争吵结束,她们似乎各自获利,年纪稍张的女人拿出手机录音,对方也收起了傲慢的态度。

      “应该……不是监控死角。”他扯下一张便签,写道:五楼CT室附近的监控查一下,时间范围大概在9:00—12:30

      红棕色的桌角忽然被一只手包裹,他横眉一瞥,果断揭下便签贴在显示屏上,拿起手机对着黑色屏幕侃侃而谈,临关门前一板一眼地说:“那个别忘了看。”像领导发号施令。

      房东的电话很及时,省的他装模作样,他先礼貌问候,再问有什么事。

      “哐当——”他铆足了劲儿关上门,排列整齐的书也遭受波及。

      房东说:“你什么时候续租啊,我今天带新租客看房了。”

      靠,遮掩都懒,那破房子还真有人租!舒行简笑得难看,扶正朝向阳台的椅子坐下,强撑着面子说:“不租了,我刚好也在外面看房。”那股气郁结在胸口严重影响他的心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当初租给我的时候延迟交租,一而再降价,定金只收了原定的二分之一,现在招呼都不打就联系新租客,背叛他了!

      那栋郊区复式除了水电问题外几乎无可挑剔,距离外婆家近,又人少清净,适合有睡眠问题的人居住。

      看房得找个闲人,他抄起手机打给邱习阳,让邱习阳顺便带上门道清的朋友在YJ汇合,邱习阳跟他讨价还价,得帮挑礼物才能动。

      求人办事得有诚意,况且对方是邱习阳,舒行简爽快答应,拿上车钥匙从衣柜随手掏出一件黑色羽绒服,和纯白色毛衣还挺搭。

      车钥匙套在手指上转圈,推门后登时一愣,穿戴整齐的林壑似乎恭候多时。舒行简稍稍收敛神色,撤回左脚说:“让一下。”

      “我要去医院,麻烦哥顺路送我一趟。”林壑厚着脸皮说。

      舒行简瞪圆了眼睛质问:“你偷听我打电话?”打给邱习阳没什么遮掩,要是打给格蕾丝医生呢?林壑听到的后果不堪设想。

      血色颇淡的脸很快平静,他的面部微表情变化不大,林壑承认舒行简和以前相比确实成熟了不少,收敛又装模作样,很难看透皮囊下的心。

      几句话无关隐私,他为什么这么敏感?

      林壑无奈辩解道:“不是故意的,隔音太差了,昨天你不也都听见了?”

      舒行简口中仿佛填满棉花,噎得喘不过气出不了声,对方的每一句话精准算计,他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儿。

      格蕾丝让他今天取药,带林壑去哪成,“不好意思,你听错了,哥不顺路。”说完,他把拉链拽到下巴颏儿,皱起脸捂着那齐刷刷的齿痕匆匆下楼。

      车库中只有一辆GTR,舒行简坐进车里稍等了一会儿,理理领口袖管,无聊到欣赏车内饰。

      车载音响播放的蓝调有些催眠,不过他喜欢听旋律,不在乎歌词,他眯着眼睛望向挡风玻璃外。

      笔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那一刻他猛地清醒。

      GTR慢悠悠地驶出车库靠在路边,舒行简望着远方摇曳的树枝,面不改色地降下车窗,客气地说:“上车吧。”陌生又疏离,像处以极刑。

      江鹄那边他出面帮忙了,眼看时间不多了,况且查监控以及后续琐事处理都需要时间,一脚油的事,他没那么绝情。

      车门纷纷开锁,林壑拉开副驾驶车门,窄窄的一道缝留了一秒,车门又被用力关上,“刚才没关严。”

      “我又不是你司机,你来开。”舒行简空出驾驶位,在副驾驶旁驻足几秒去并未坐进去,敲了敲后车窗说:“下车。”

      车窗隔音太好,两人仿佛处在真空环境中,缺少介质下声音根本无法传播。

      车窗中的街景一帧帧飞速后退,像漫过一切的时间,舒行简靠在椅背上无暇观赏。
      林壑突然问道:“星期一去医院干什么了?哪不舒服?”

      精神松懈的舒行简略微提起了几分精神,坐直后把那右手藏到了身后,“陪同事做检查。”

      林壑至今都不清楚舒行简到底隐瞒什么,消瘦的身体,萎靡的精神状况,以及与他刻板疏离的相处方式,处处有分寸地同时他又觉得舒行简每次都在以合理的名义靠近,疏远,他也变得矛盾至极。

      华灯初上,车流拥挤,两个车型相近的车一前一后堵在路中央,龟速前进。

      邱习阳口中门道清的熟人是周恒。
      早些年在江城,周启明是有名的地产大亨,周恒虽然没承父业,但基因血脉多少沾点儿。
      顾格羽出差派人监视他,他正愁找不到理由溜走,邱习阳这哪是电话,是救他命的!

      整个下午看下来眼花缭乱,舒行简也疲惫不堪,最后三人一块挑挑拣拣选出三个,最终确定还得看舒行简的意愿。

      邱习阳敲着方向盘问:“舒行简,你为什么非让我坐你车?”舒行简抬抬眼皮,神采不振地说:“你不是有事找我么?况且我和周恒太长时间不联系了,尴尬。”

      “呵,尴尬?他又不是你前男友,你别扭什么?”邱习阳继续八卦,“诶,你有几个前男友?”

      前男友就那么一个,追他的倒是不少,不过他一个都不想提,“别废话,你那事再不说我就不管了。”

      邱习阳点开相册,把手机撇到舒行简怀里,悻悻地说:“第二排从左数第三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那个gay?”邱习阳握上方向盘,“昂……”

      不久后驶入环道,直奔棕榈树大道,车距渐渐拉大。打给林壑的第五个电话总算接通,周恒问林壑来不来,说舒行简待会请客,就当叙旧。

      “不去。”他们俩叙旧波及范围太广,一顿饭都吃不消停,而且追的太紧了舒行简难免反感。“少喝点,把他安全送回家。”

      不来?周恒犯愁的挠头,那他就帮兄弟套电话,叙叙旧。

      前不远是舒行简推荐给向呈和女朋友约会的餐厅,味道不错,他干脆自作主张停好车,周恒没多问也跟在后头找了个车位,

      象牙白色建筑外,几张喷漆铁椅摆放的错落有致,即便正值初冬,但抵不住有些人保持奇怪的就餐习惯,室外露天。

      三人刚迈上台阶立刻有专人开门,服务员礼貌询问楼上隔间是否可以,舒行简点点头,转身跟他们说先上楼。

      餐厅的布局很特别,三人安排的包间是二楼唯一一间,准确说是整个二楼,一处独立其他楼层,悬挂在东北角的存在。

      服务员提前摆放好桌椅餐具,三人同时入座,周恒先打破这僵局,“舒行简,最近过得怎么样啊?”他实在不擅长装模作样的嘘寒问暖,更何况是对兄弟的前男友,那笑容近乎骗取蝇头小利的嫌犯。

      “挺好的,明年博士毕业。”周恒继续往深了问:“刚转学那两年怎么样?”

      以往紧绷的神经一反常态,舒行简仰在椅子上说:“我一声不吭转学,然后又被分手?就这些。”说完,他把双手环在胸前,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中写满了“没话不用硬聊”

      “林壑那孙子太绝情了,我要是你肯定揍他一顿!不过……有些事你得张嘴问,当然他可能不会说实话,那你就想办法。”他指着自己说:“问问老朋友,问问互联网,这不都行嘛!”

      舒行简捋了捋周恒的话,又瞧邱习阳那如坐针毡的神情,弄明白了,“他可能是为了报复我,这算不上什么绝情,我和他差不多。”

      他承认,周恒的话确实调动了他的胃口,江鹄的继子也好,生意伙伴也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想多了解林壑一点。

      “今天晚上有线上会议,我先走了。”

      摸遍浑身竟没摸到一根烟,结账后舒行简问服务员附近的便利店怎么走,服务员指着街道费了一番口舌,舒行简记下后道谢。

      室外的客人依旧不少,可能部分菜品对温度没有要求,有些人更偏向就着咸咸的西风就餐,留学时就比较常见。

      烟或酒哪样都行,他只需要酒精或尼古丁对精神的刺激,如果非要考虑后果,还是吸烟比较好。

      他揣着两盒香烟走出烟酒行,老板是华人,因此手上的打火机是赠送的,转身朝大路走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壑?”舒行简揣起打火机,双手插兜走向他,“你怎么在这?”又是这句话,好像林壑的每次出现都让他以外。

      “里面那俩货我信不着,怕你喝多了睡马路。”林壑转过身,扑面的风全都打在他的后背,宽阔的脊背笼罩着舒行简的视野,阻隔一些光线和冷气。

      “我……没喝酒。”舒行简声若蚊蝇地辩白,他知道这话并不可信。

      林壑眼眶微微一热,缩回悬在空中的手挠了挠耳后的碎发,狠话全都咽回肚子了,“买的什么烟,给我来一根。”像蹲在一中墙根儿借火的语气,但两人可能并不会因此熟络成两肋插刀的兄弟。

      “没买烟,就随便逛逛。”林壑没戳破他,捂着手心那团热抽出来,拍了拍舒行简的后背,“行,那就回家,我给你做点吃的。”

      “?”饿归饿,他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但林壑这么一说似乎真刺激到了他的唾液腺,他也确实有些想念那个味道。

      林壑脚下一顿,后肩便立刻撞上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洗发水的味道盘旋至鼻尖,低温下味道不容易散,他趁机多吸了几口,倒不是这味道多好闻,而是这味道的来源是他念念不忘的人。
      忽然,舒行简的声音从冷透的鼻腔中发出:“车钥匙。”

      他熟练地坐进车里,仪表盘的指针缓缓转到三十迈,右侧的显示屏横向滚过“Us·Movement”

      歌曲的前奏节拍清晰而且稍快,主歌很快切入,播放至三十三秒时,舒行简煞白的脸蛋儿添了一层柔和的粉,他把脸扭向窗外,想逃!

      “换一首。”林壑照做,下一首《pretend》开始播放,他挑了个合适的时机点评,“随机歌单不错。”舒行简撇开脸装聋,偷偷上传几个随机歌单,循环播放。

      “舒行简……舒行简?”绿灯切成红灯,林壑偏头一看,后座的人睡着了。他转过头说:“日思夜想有点玄乎,不过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可一直都不轻。”

      “To admit that I adore you……”歌声慢慢回荡,车窗中倒映着舒行简精秀的面庞,交叉的十指搭在双膝上快速地抖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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