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应寄双鱼》辛辛掌灯

13、第十三章 裂痕 等

　　等到杜雨苏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
　　看着苏醒的儿子，杜雨妈妈崩了两天的神经一下子瓦解了，她扑到儿子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杜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抚摸着妈妈的头发，安慰惊魂一场的母亲。
　　他打量着四周，竟是在医院里，模糊的记忆让他理不出完整的头绪，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谁带他来这里？
　　床边还站立着父亲和林超。
　　林超凑到床边， “哥们，下次别搞啦，吓死人啦。”
　　杜雨只感觉脑袋如浆糊版混沌，他问道： “林超，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倒好，把大家吓个半死，自己什么都记不得。”
　　埋怨归埋怨，林超还是跟他说了那晚的情形， “你不小心掉水里了，你要感谢那个小姑娘，不是她你就躺在地下，不是床上。”
　　杜雨还是一脸的茫然，正说着，那个林超口中的‘姑娘’便走进了病房。
　　杜雨抬头看去，正是有一面之缘的陈悦，她依然扎着高高的马尾，看到杜雨醒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喜。
　　她走到杜雨的床前，把保温盒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娴熟的拧开盖子， “叔叔阿姨，杜雨醒了，你们可以安心的吃点东西了。”
　　杜妈妈上去抓住陈悦的手，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
　　“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知道我落水了。”
　　“哦，只是巧合，正好跟朋友在附近，看到有人落水，没想到是你。”
　　“还是谢谢你。”
　　陈悦把保温盒最底下一层的粥抽出来递给杜妈妈。
　　“阿姨，杜雨刚醒，吃点这个比较好。”
　　她把粥给了杜雨妈妈，杜妈妈对眼前娇羞又得体的女孩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时林超也起身准备要走，陈悦未免尴尬，也跟着说要离开。
　　走到门口，林超问道： “这小子真是失足落水的？”
　　陈悦笑笑没有说话，不反驳也不回应，林超继续笑道： “匪夷所思啊，海边长大的人。”
　　见陈悦仍旧一副无法回应的模样，他只好作罢。
　　陈悦拒绝了林超送她回家的好意，独自乘坐地铁回家，回去的路上回忆起那晚的情形。
　　那天她看到有关苏锦的新闻，脑海中一下浮现出杜雨那半张笑意的脸。
　　这张脸曾数次无所顾忌的闯入过她的梦里，只是理智一次又一次的战胜了感性，她以为和杜雨此生再无交集。
　　直到看了新闻，才知道杜雨和苏锦的缘分已经断了，她莫名的来到杜雨的小区，徘徊了许久。
　　然后又想起苏锦工作过的地方，她又打车来到店外，恰逢遇到出外景的杜雨，她躲在远处看到安好无恙的杜雨，终于放下心来。
　　晚饭十分，一股莫名的烦躁不安涌上心头，她又一次鬼使神差的来到店外，就这样等着杜雨下班，进了小酒馆，来到玄武湖，她就这样一路远远的尾随着他。
　　一个男人极致的痛苦全都被她收在眼底，看到他狼狈的哭泣，神情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她的心跟着一起揪痛。
　　直到杜雨纵身扑到湖里，她情急上头，不停往门卫室疯跑。
　　好在路上遇到两个开着车巡逻的安保人员，这才合力把杜雨救了上来。
　　好在送的及时，杜雨的命保住了。
　　此时同样陷入煎熬的还有叶双鱼，从断断续续联系不上苏锦到彻底失去她的消息，叶双鱼的内心如同煎烤的鱼，两面都是煎熬。
　　她此时万般后悔没有存下马龙的电话，不好的念头反复在她的脑海里预演，两天时间足以折磨的她憔悴不堪。
　　最后她拨通了师哥的电话，从师哥的口中她知道了那个令她心碎的消息。
　　错愕，心痛，愤怒的情绪一涌而入，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用手当蒲扇，不断往自己脸上输送可有可无的风，睁大眼睛深呼吸努力克制喷涌而出的眼泪。
　　她心里充满了太多的不解，疑惑着，痛苦着，排山倒海的思绪压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双鱼的失魂落魄被妈妈看在眼里。
　　她坐到双鱼的跟前，捧起她憔悴的脸关切的问道： “妈妈的小鱼儿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双鱼没有说话，豆大的眼泪珠子不停往下掉。
　　妈妈又试探性的问道： “是学校里面的事吗？”
　　双鱼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去解决啊，与其这样煎熬，不如去解决它。”
　　“可是您的生日。”
　　“傻孩子，你外婆曾经说过生日是为了庆祝母亲初见孩子时的喜悦，如今你外婆已经不在了，对于生日妈妈也没有很强的执念了。”
　　妈妈为双鱼擦去眼泪继续说道： “现在妈妈最希望的是你平安喜乐。”
　　双鱼听完扑倒在妈妈的怀里，在母亲的鼓励下她买了最近一趟飞往巴黎的航班。
　　下了飞机她直接打车来到公寓，从马龙那里她知道了苏锦已经搬走，她又拖着沉重的步伐找到那座庄园。
　　侍从来报说门外有一个叫叶双鱼的姑娘要找苏锦小姐。
　　苏锦眼里放出了光，随即又暗淡下去，心里沉吟道： “她来了，她还是来了。”
　　其实这段日子她何尝不是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她一面沉醉于这飘渺的浮华之中，一面又后悔自己的冲动。
　　同样让她困扰的问题还有叶双鱼，她会怎么看自己？那曾经自己仰望的人，如今好不容易与她齐肩看世界，她又自贬灵魂，做出这样的决定。
　　纠结了一番，她还是让侍从去门口接叶双鱼，再次相见，遥遥相看，千言万语淹没在这豪华的宫殿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锦打破了沉默。
　　“这样的地方整个巴黎也没有几个。”
　　“双鱼，我本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的。”
　　叶双鱼一步步靠近苏锦，她眼含微微的泪光问道： “苏锦，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水到渠成，就是自然..而然。”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你...爱他吗？”
　　“这重要吗？”
　　双鱼忍不住的鼻腔一阵酸疼，眼泪潺潺而下。
　　“我以为你身不由己，我以为你进退两难。”
　　苏锦的双眼也噙出了泪， “没有，我心甘情愿的。”
　　看到苏锦的眼泪，双鱼心软了，她伸出手对苏锦说道： “跟我走，不要沉沦下去。”
　　苏锦的心似有所动，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双鱼的手垂了下去，接着转身消失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整个下午，苏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她光着脚坐到地上，神情麻木的看着满墙的书。
　　直到Jameson晚上回来，迎接的侍女说道： “今天苏锦小姐有个朋友来过，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肯出来，”
　　Jameson把外套递给侍女，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他走到苏锦身边，拉起她的手在唇边亲吻，抱起光脚的苏锦放到沙发上。
　　“苏锦，还好吗？需要我出面帮你解决吗？”
　　“不用，普通的小事而已。”
　　Jameson捧起她的脸说道： “你的脸色可不像，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苏锦的眼睛泛着微微的泪光，Jameson上前亲吻她的眼睛，然后鼻子，脸颊，嘴巴，最后慢慢把苏锦压到身下。
　　惊醒的苏锦一把推开了忘情的Jameson，浑身颤抖的缩成一团。
　　“你不喜欢我？”
　　“不，不是......”
　　Jameson看到瑟瑟发抖的苏锦，极其温柔的把她揽入怀里，轻柔的抚摸她的背。
　　“为什么这么怕？”
　　“我...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Jameson一脸惊恐的看着苏锦， “你那个中国男朋友？”
　　苏锦摇了摇头，她又一次想起了杜雨，那个即阳光又深情的大男孩。
　　他们真正住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年，青春的荷尔蒙也曾左右过这个热切的男人，只是每到关键时刻总是一种强烈的抗拒情绪占据苏锦的全身。
　　然后她会浑身战栗的无法言语，整个人像只被逼退到墙角等待宰割的猎物。
　　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杜雨选择了尊重，爱惜，他再没强迫过苏锦。
　　想到这些苏锦的心又一阵剧烈的疼痛。杜雨，双鱼，为什么对她好的人总是被她伤害，自己究竟是何等的自私，狠心。
　　Jameson停了半晌，他扳过苏锦的肩头，凝视着她。
　　“苏锦，爱情的美妙在于肉与灵的相互交融，我觉得你必须跨出这一步。”
　　“Jameson，你不懂中国女人，她们肉与灵的结合要建立在爱上，我需要时间了解你。”
　　Jameson松开了手，抬起头沉默了一会说道： “是我鲁莽了，我愿意等你看到我。”
　　接着他作势要抱起苏锦： “来，我抱你去用餐。”
　　“不要，我还想呆一会，让我整理一下情绪，我想用一个最好的状态陪你吃饭，就一会。”
　　Jameson抽出双手，在苏锦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好的，我等你。”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苏锦的心再次沉寂下来。
　　她再次看向满墙的书，她想着如果此时叶双鱼就坐在这张沙发上，那么她愿意踩着梯子听她的指挥，为她拿下一本本她爱看的书。
　　她愿意伏在她的腿边，听着她如泉水叮咚一样的读书声。
　　再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