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应寄双鱼》辛辛掌灯

12、第十二章 庄园的新女主 苏

　　苏锦转身询问店长： “这件礼服多少钱？”
　　“您是要租还是买？”
　　“租”，“买”两人意见不一。
　　“买”苏锦斩钉截铁的说。
　　店长打开一本册子，册子里有每件衣服的详细介绍以及价格。
　　很长一串数字映入眼帘。
　　“嗯，好，刷卡。”苏锦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卡。
　　双鱼蹙眉盯了苏锦一眼，眼神传达给她的信息是：你疯了吗？
　　苏锦没有理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尽管她知道，这条裙子几乎花光了她卡里所有的钱。
　　一向不喜欢受人恩惠的双鱼没再推脱，她坦然的接受了苏锦的心意。
　　从店里出来，因为买到心爱礼服的喜色还没褪去，两人挽着手迎着夕阳走在铺满橘色光芒的马路上，步伐轻盈的如同两只雀跃的小蝴蝶。
　　接下来苏锦便投入到新电影的拍摄中，期间Jameson来探过一次班，然后一个女三开外的配角，就被莫名多加了几场戏。
　　她坦然的接受着Jameson的好意，从她决定留在巴黎的那刻已经想的明白，布满荆棘也好，充满鲜花也好，自己拼出来的也好，别人铺垫的也罢，只要沿着这条路能看到不同的风景就值得。
　　原来她和马龙的助理也变成了她现在的专属经纪人，有熟悉的人用起来总是好的。
　　而马龙，他的发展势头也非常好，那张中外通吃的俊美脸庞很快让他有了一批粉丝。
　　而那个无法给他承诺的男人在事业上却是不遗余力的帮助他，马龙已经拿到几个制作不错的电影。
　　但是马龙总是透着一股忧郁的气息，很多次苏锦看到他在窗前驻足的背影，那么孤独，清冷。
　　与导演的传闻也成了很多人讨论的焦点，即便是在一个这么开放的社会，也总是会有爱而不得的时候。
　　他用去大量的时间健身，慢慢有了发达的胸肌，他蓄起了胡子，穿起了西装，随着外形的成熟，他的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阴柔的少年。
　　很快双鱼也迎来了自己的假期生活，这个假期也是双鱼妈妈的六十岁生日，当年她冒着高龄产妇的风险生下了叶双鱼，如今她的小鱼儿也要飞回去为她送上女儿的祝福。
　　出发的那天，苏锦到机场送她，她舍不得的抱了又抱，终于在广播的催促下进了登机口。
　　送别了双鱼，苏锦略感失落的走了出来，她抬头看向天空，跟那天的天空一样蓝，一样空。
　　忘记伤痛最好的良药就是继续让自己忙碌起来，虽然她的戏份不是很多，但是她仍然喜欢泡在剧组，在这里看别人怎么演戏，慢慢的真的积累了不少心得。
　　等她的戏份杀青，天气也进入酷暑阶段，巴黎的制冷设备很少，她又天生怕热，只好躲在了公寓里。
　　助理建议她去Jameson的庄园避暑，被她拒绝了。
　　也正因如此，她反而静下心来读了很多双鱼给她带来的书，她也明白了双鱼身上那种沉静的气质，原来是在日积月累的文字里饱满起来的。
　　巴黎的酷暑就像一阵风一样，十几天便沉寂了下去，苏锦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由于对自己的定位尚不清晰，她的工作一半是模特，一半是演戏，在电影拍摄的间隙，她还要参加更加专业的模特训练，忙碌的时光非但没让她疲惫，反而更加的容光焕发。
　　这天，她收到Jameson的邀请。
　　还是那个熟悉的庄园，路两边的珍稀树木已经无法引起她的注意，她隐隐觉得今晚会有什么发生。
　　果然，进了庄园，空无一个客人。
　　她被管家引到顶楼的露台，Jameson 手捧一束朱丽叶玫瑰早已等候多时。
　　他款款向她而来， “这是从英国空运来的，我亲自为你种的，像你一样，生的清冷，开的烈焰。”
　　苏锦接过鲜花，香槟色的玫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入心脾。
　　他拉过苏锦的一只手，在唇边嗅了嗅。
　　“苏锦，我知道中国的女人都很含蓄害羞，但是我等不及了。”
　　“我手里有四十多部即将要投资的电影，你想演那部都可以，女几号随你选，我名下以及跟我有关系的一百多个品牌，你喜欢做哪个品牌的代言都可以。”
　　苏锦被惊的说不出话，随后想说什么，又被他先夺了声。
　　“我知道你远赴法国肯定不是为了找个人谈恋爱，但是如果有机会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苏锦，你愿意做我的爱人，愿意做这个庄园的女主人吗？”
　　天空最后一丝余晖照在她的脸上，她眩晕的看不清Jameson的脸，只有他一丝不苟的发丝在夕阳的余晖里变成一个坚定的剪影。
　　苏锦怔怔的一动不动，她脑海里闪现出双鱼的脸，杜雨的，母亲的，甚至已经死去的姐姐的脸，她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有如此混乱的思绪。
　　她脑袋里混乱着，心里抗拒着，但是嘴巴却说： “我愿意。”
　　兴奋的Jameson一把拥起苏锦，把她高举过肩。
　　“苏锦，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你跳舞，你眼睛里的火焰，我就知道你有一天肯定会属于我。”
　　随后一把抱起她就要下楼， “带你挑选喜欢的房间。”
　　“Jameson先生，我...还不想住在一起。”苏锦把头别了过去。
　　Jameson放下了苏锦，温柔的抚摸她的耳垂。
　　“你可以喊我Jameson。”
　　“我知道，中国的女人都很含蓄，但我不允许你再窝在那个小小的公寓，你可以搬过来，可以不跟我一起。”
　　苏锦低垂着头不说话，默许了他的好意。
　　夜幕降临，Jameson挽着苏锦的手缓缓走下楼来，楼下已聚集了很多宾客。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下来的两人。
　　“给大家介绍，这是庄园的女主人，苏锦小姐。”
　　当苏锦沉浸在这如同梦幻般王国里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杜雨和双鱼正在沉沉的梦里。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梦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个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飘满樱花瓣的夜幕里。
　　一个站在樱花树下远远的看着她不言不语，任风吹起的樱瓣裹挟着她单薄的衣衫。
　　清晨醒来的杜雨思量着昨晚的梦境，虽然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苏锦。
　　苏锦？啊...一股莫名的伤痛穿透他的身体，把他的心切成一段一段。
　　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他就这样不断把自己切碎的心缝合好，然后因为某个瞬间，某个场景，某个人的名字又重新被切碎，再缝合。
　　他强撑着起来洗漱上班，也许在他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念想，即使那么飘渺，那么没有边际。
　　来到店里，打开电脑，新闻页面跳了出来，一张熟悉的脸让他的心微微一颤，同样颤抖的还有他的双手。
　　他颤巍巍的点开， ‘超级富豪认爱新晋小花’， ‘中国灰姑娘成庄园新女主’。
　　龙卷风似的海水把他裹入海底，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助理走了过来，他合上电脑若无其事的说道： “把今天的工作行程给我看一下。”
　　整个一天，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脏在流着血，他甚至来不及去舔舐伤口，疼痛到极致的麻木感让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壳一样用力工作着。
　　直到工作结束，他去了附近的小酒馆，自饮自酌到深夜。
　　他踉踉跄跄的拦了一辆车，去了玄武湖。
　　他走到一刻樱花树下停了下来，抬眼望去，茂密的枝叶交织在一起，漆黑的像一张大网向他扑来。
　　他踉跄着摔坐在地上，属于樱花的季节已经结束，可是它的根，它的枝叶还在啊。
　　在风雨雷电，严寒酷暑的摧残下，它依然枝繁叶茂了一季又一季，可是这四年的感情怎么就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无踪迹。
　　就在这棵樱花树下，他第一次吻了苏锦，那个初吻仿佛还有余温，如今这余温变成了烈火，焚身，焚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扭蛋，打开，苏锦稚嫩的笔记又一次映入眼帘，合上握在手心里，护在胸前。
　　从微微的颤抖到再也抑制不住的剧烈抖动，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决堤了，他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哭泣。
　　一边哭一边打滚，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苏锦，苏锦啊...”
　　哭了半晌，泪已干了，他坐起身来，红肿的眼睛充满不甘和愤恨，他扬起手把那个球狠狠的扔到湖水里。
　　小球漂浮在水面上，被轻柔的波浪越送越远。
　　他看着越飘越远的球，突然奋身跳入水中，往小球的方向游去，溅起的水浪一波一波往前送。
　　水花越猛，球飘的越远，他怎么也抓不住它。
　　渐渐的他体力不支，一条腿也开始抽筋，终于再也没有力气，慢慢的水没过了头顶。
　　那一刻他看清了梦里女子的脸，苏锦那十九岁的脸，明媚纯净，她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不断飘落的花瓣。
　　“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痛苦吧！”他想着，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慢慢的往水底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