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应寄双鱼》辛辛掌灯

11、第十一章 心里下了一场暴风雨 到

　　到了机场她便打发了司机，用自己挣的钱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走出大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天空，跟她的心情一样平静，一样空。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没有回公寓，而是径直去了塞纳河。
　　半路上下起了雨，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不断冲刷着这一层脆弱的玻璃。
　　“去吧，去塞纳河淋一场大雨。”她心里想着。
　　谁知到了那里雨居然停了，天空也开始微微发昏，她站在塞纳河畔，吹着对岸送来的风，从黄昏到天黑。
　　这个她痛苦和希望开始的地方，此刻多了很多恋想，尽管它的水已不再清透，它的桥已经刻上历史的斑驳。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光变得逐渐模糊，她哭了，可是她为什么哭了，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掏出机票，抚摸着上面的信息。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Jameson说过的话： “如果你的人生不是一眼望到头的，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失了神，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拍了一个小电影，如果不是因为那颗‘冻心’，如果没有那场走秀，如果没有喝了那杯果汁，如果没有看到叶双鱼那生动的睡颜，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
　　想的出了神，手里的机票不知什么时候松脱，被风吹到了水里。
　　她一边惊呼，一边追逐漂流的机票， “票，我的票，贴在你们船身上了。”
　　船里的游客听到她的呼喊，但是他们听不懂，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另一轮游船经过，激起的水花打落船身的机票，然后被卷入船底，再也不见踪影。
　　于是刚才还在歇斯底里的苏锦突然怔住，眼睁睁的看着船一点点离她远去。
　　她颓然的倒了下去，跌坐在桥边，双手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双鱼的电话，哭到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双鱼，丢了，掉水里了，不见了，它...不见了....”
　　当匆匆赶来的叶双鱼看到苏锦的时候，她已经停止了哭泣，眼神空洞的靠着桥身，脸上布满无尽的哀伤。
　　叶双鱼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把她的头揽到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肩膀。
　　伤痛再一次袭来，无声的眼泪扑簌而下。
　　就在几分钟前她拨了杜雨的电话，平静的说了分手。
　　电话那头是杜雨压抑的哭泣声，她能听到杜雨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如同他破碎的心。
　　她被杜雨强烈的痛狠狠的撞击着，但是她心里明白杜雨是一个渴望忠诚婚姻，期望过平淡日子的好男人。
　　只是她无法给出即时的承诺，也承受不了他炙热的等待。
　　双鱼扶起苏锦，牵着她回到了公寓。
　　她如同淋了一场暴风骤雨，夜里，便发起了高烧。
　　叶双鱼守在她的身边，不停的给她喂水，擦拭身体，凌晨的时候，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双鱼就坐在床边的地上，伏在床边睡着了。
　　清晨，马龙为她煮了清粥，她勉强喝了几口便又沉沉睡去。
　　如此反复的高烧，直到第四天的上午，她才真正的清醒过来，那时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手被叶双鱼紧紧的握着，苏锦看着她被头发掩埋的脸，全身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暖意。
　　她悄悄下了床，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呆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还是自己，或许也不是自己了。
　　洗漱完她走下楼，想为双鱼弄点吃的，马龙看到生动起来的苏锦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终于好了，快来......”
　　马龙一边招呼苏锦坐下，一边为她盛煮好的粥。
　　从马龙的口中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很多天，期间助理带了医生过来看她，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
　　“你那个朋友真够意思，她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你几夜。”
　　苏锦低着头吃粥，心里愧疚和温暖交织着。
　　“苏锦，苏锦......”楼上传来叶双鱼焦急的声音。
　　“我在楼下。”
　　双鱼急急的奔下楼，看到吃粥的苏锦，她已经恢复颜色的脸庞，她惊喜的跑过去摸摸她的头发，她的脸，终于确定，她真的好了。
　　马龙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举动，心里已经明了，他笑而不语的为双鱼端来了一碗粥，三人围坐在一起，从此他们的命运将彻底的改变了。
　　之后苏锦找到助理，接受了一切的工作邀约。
　　她先是拍摄了珠宝品牌的宣传照，正式成为该品牌模特，跟着去里昂走了一场秀，接下来就要进组拍戏。
　　她喜欢这种忙碌又充实的感觉，只有让自己更快的奔跑，才能甩掉身后跟自己同样在赛跑的伤痛。
　　进组之前的闲暇时光她留给了叶双鱼，她常常到双鱼的学校，跟双鱼一起吃食堂的饭，一起走在校园的大道上，一起到图书馆静静的坐着。
　　有时熟悉的场景呈现在眼前，她的心会突然的纠痛起来，很快又在长长的呼吸中被压碎。
　　偶尔叶双鱼会带她一起听课，很多时候她并不是很懂，但是却很享受这种岁月无争的美好的时刻。
　　只有一次，她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她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最后叶双鱼为她解了围，她看着闪闪发光，侃侃而谈的双鱼，眼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初夏的午后，天气开始变得炎热，法桐的叶子已经生的郁郁葱葱,密密层层的枝叶遮挡了炙热的阳光。
　　双鱼坐在校园的长椅上，苏锦的身子躺在椅子上，头靠在双鱼的腿上。
　　“苏锦，把你的礼服借给我穿穿，我周六有一个舞会。”
　　“为什么穿我的旧衣服，我给你买件新的。”
　　“那可不必，我每次都是租的，反正就只穿一次。”
　　“我说十分有必要，你上次这么辛苦的照顾我，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双鱼还是拒绝了苏锦的提议。
　　苏锦急了， “我现在可是有钱人，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显摆一次吗？”
　　“哦，原来是这样。”双鱼哈哈大笑道。
　　她边笑边挎过苏锦的胳膊， “走吧，我知道有个地方，我们留学生都喜欢去那里买衣服。”
　　苏锦皱了皱眉头， “这个还是跟我走吧。”
　　到了校门口，苏锦拦了一辆车。
　　“我们这是去哪啊？”
　　“你还记得我走秀穿过的那件礼服吗？我们就去他家看看。”
　　“你是说那家高端定制？”
　　“怎么样？我的诚意足吧。”
　　“太足了，我有点害怕哦。”
　　“怕什么？”
　　“怕你的钱包瘦成一道闪电。”
　　苏锦忍不住笑了， “为你那也值得啊。”
　　不经意的一句话掀起了叶双鱼心里阵阵波澜，她掩饰不住嘴角浮现出满足的笑意。
　　她看向苏锦，随即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她又一次压住了蠢蠢欲动的心。
　　车子最终在第八区蒙田大街的一家店铺前停了下来。
　　苏锦拉着双鱼的手走了进去，店里的服务小姐看到苏锦非常惊喜， “您是苏锦小姐，欢迎。”
　　两杯咖啡送到了二人面前，接着店长走了过来。
　　“您好，我是这里的店长Chloe，苏锦小姐今天有什么需要吗？”
　　“我的朋友双鱼，想做一件礼服。”
　　“您大概什么时候要呢。”
　　苏锦看了一眼双鱼，双鱼说道： “本周六晚上。”
　　店长面露难色，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的礼服全部是手工定制，至少也要一百五十个小时才成出一件成品。”
　　苏锦和双鱼面面相觑，觉得今天算是白跑了一趟。
　　店长接着说： “不过我们有一批明星穿过的定制礼服，其中包括苏锦小姐走秀穿过的那件，您要是有意向可以看看。”
　　两人的眼睛里重新闪现出了光，随即二人被带上了二楼，这里陈列了很多高贵又眼熟的衣服，每件衣服的旁边会挂着衣服主人穿着它的高光时刻。
　　苏锦在那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她戴着那颗‘冻心’，那张高贵冷峻的脸，让她恍惚觉得看到的并不是自己，那只是一个闪着星光的陌生女人。
　　双鱼也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看向苏锦的侧脸，她卸掉浓妆的样子更加可爱。
　　店长打断了两人的遐想， “方便问一下您是在什么场合穿吗？”
　　“学校的舞会。”
　　“哦，那您跟我过来，我想有一件很适合您。”
　　那是一件白色的半低胸礼服，丝绸质地，每个肩膀处有六根长短不一的水晶肩带，有的贴合在肩头，有的半垂在臂膀，裙子的下半身着白色羽毛点缀，更加凸显礼服的轻盈圣洁。
　　“双鱼小姐的皮肤白，而且很丰满，这件礼服更好的把您的优点展现出来，另外裙子的长度正好到脚踝，也不影响您跳舞。”
　　苏锦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欢喜，她怂恿双鱼去试穿。
　　几分钟后，身着白色礼服的双鱼走了出来，她一步步走近苏锦。
　　苏锦怔住了，她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雪白，而叶双鱼就是这个雪白世界里唯一生动的存在。
　　“怎么样？”叶双鱼问道。
　　苏锦也不搭话，她走到双鱼的面前，撤掉她头上的发带，如同水浪一般柔和的长发倾泻而下。
　　柔美的头发散落在胸前，肩头，后背，雪白的肌肤藏匿在秀发之后，若隐若现。
　　苏锦看着她的眼睛，那闪烁着纯真光芒的双眸，让她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