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生存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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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舟车，说不累那是假的，幸好我们俩身子骨还算扎实，总算没有垮下来。到了长安馆驿才得以歇息一下。侍奉的小黄门送来了两套汉服，白底蓝花，很是素净。虽然是家人子的统一服饰，但姐姐很是喜欢，看个不住。小黄门并不急着走，站在门口，龇牙咧嘴得看着我俩笑。我心下一惊，宫斗小说电视看得不少，这些家伙绝对不能得罪的，赶忙从衣箱里取了些钱塞到小黄门手里：“有劳了，这些银子给兄弟几个吃酒吧。”小黄门接了钱眉开眼笑，接口道：“二位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奴才先告退了。”
我掩了门，从包袱里取出《诗经》准备念。离家之前，我央着心烨去爹的书房取来了诗经，想着路上消遣。没想到这竹简笨拙得很，放了一路愣没拿得出来，如今安定了，总算可以拿出来看看。姐姐走到我身边，责备道：“你怎么••••••爹不是让我们不要争吗？”“嘘——”我捂住姐姐嘴，“姐姐，我只是为了咱在宫里过得舒适点，况且——我们还想活着出宫，不是吗？”姐姐不再多说，或许她已经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很安逸。我心里暗想，虽然心烨要姐姐好好照顾我，但恐怕这个姐姐要我好好照顾才是，楚静瑶，她真的是一点生存规则都不知晓。
我打开一卷诗经，老实说，第一次看竹简，还是很好奇的。翻开一看，把我吓个半死——字不认识！我猛地一拍脑门，千算万算，我忘了汉朝使用的文字——篆书，和我们现代通行的楷书，行书差得老远。诗经的字本就复杂，就是现在简化字我也有很多不认识，更何况这些一笔一划的篆书？在现代的书算是白读了，现在的我就是个文盲。不管了，我还有个知书达礼的姐姐，现在只有向她请教了。我凑到姐姐身边，撒娇道：“姐姐，你教我念念。”姐姐接过我手里的书，念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一首古老的恋歌，带着一个女子对男子的矢志不渝绵亘而来，姐姐嘴角带笑，脸颊居然泛起了微微红晕。我摇了摇姐姐，她似是一怔，朝我笑笑，说：“想到一些事，没什么。”
早已知道今天要入宫，昨夜和姐姐很早就安寝了。但姐姐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辗转反侧，难易入眠，我虽然心下疑惑，也不好怎么询问，只得作罢。清早起床，果见姐姐气色不佳，尤其是双眼。姐姐素日的眼睛总给人一种迷蒙的神秘感，今天已经不是迷蒙了，而是空洞。好在姐姐化妆技术不错，在一番遮掩之后居然恢复了常态，搁在现代，姐姐绝对是个一流的造型师。
新选的家人子排着队通过宫门进入掖庭。我和姐姐在队伍的末端，大门关上的一刹那，我还是忍不住回了头，那扇门就这么“咿咿呀呀”的被持矛侍卫关上了，前方是一扇又一扇门，两侧是高高的宫墙，身后是锁着的宫门，当然，还有两个敛声屏气的小黄门。我的视线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四处碰壁，只有头顶的那一片天，才能让我的视线投射的更远。我抬头张望的动作显然引起了身后小黄门的注意，他咳了两声，提醒道：“颔首。”姐姐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拉了拉我的袖子，我点点头，像所有家人子们一样低下头恭敬走路。
掖庭是个很复杂的地界，这里有宫女，有官婢。有人从这里飞出去成了凤凰，也有人从这里飞出去最后又飞回来，当然，最多的就是一辈子就是一辈子都没飞出去。掖庭的中部是给我们这些下家人子住的，北部和西南部住的都是犯罪的官僚家属妇女，称为官婢。掖庭的不远处就是朝阳殿和含光殿——都是主子娘娘们的寝宫，当然也是掖庭女子日思夜想的地方。
我们这一群新家人子在掖庭中部的一个院落里集合，分配房间。一大群的家人子，均穿着白底蓝花的统一汉服，这场面让我想到了学校的广播操会操，一操场的学生，均穿着校服。想到以前的事心里总是很复杂，说不清是想回去还是想留在这儿。
我正在发愣，姐姐突然将我往前一推，我听到掌事姑姑在叫我的名字，连忙低着头快步上前，按照预先交代的规矩，跪在姑姑跟前行礼问安，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与我一起上前的还有一名家人子。两位掖庭宫女将我俩扶起来，掌事姑姑看看我俩，道：“楚静璇，苏若涵，你们俩住一间。”我和苏若涵应一声“是”缓缓退下。退下之际，我侧头看了看这位新室友，她面无表情，让我很琢磨不透。这个无聊的分配仪式很快就结束了，掌事姑姑给了大家一点自由时间，我暗想：这个掖庭总算还是有点人性的。姐姐很快带着一个极活泼乖巧的女子走到我身边：“璇儿，这是和我一个房间的子言筠儿。”又转过头来对那个女子说：“子言姑娘，这是我的妹妹楚静璇。”那个女子很快就笑着和我行了礼，很开朗很随和的样子。咋听她这个姓，我还真吓了一跳，复姓子言？这个姓在现代是很罕见的呃，碍于姐姐的面子，我也不能一味地关注人家的名字，也赶紧还了礼。
我将姐姐扯到一边，叮嘱道：“姐姐，这儿是是非之地，千万不要轻易和别人推心置腹。我们••••••”正说着，旁边穿来很冰冷的女声：“二位楚姑娘还没交流好吗？”我和姐姐回头，看到的是一脸冷静的苏若涵，我脑袋一下子懵了，心里暗叫倒霉，这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苏若涵对我惊愕的表情不以为意，向我和姐姐行了礼后转身就离开了。我朝姐姐吐了吐舌头，姐姐却蹙起了眉，面露忧色。原先站在一旁的子言筠儿凑到我们身旁，对我说道：“静璇姐姐可要对她多上心哦，我看她不是什么善类。”我莞儿一笑：“多谢子言妹妹提点了。”
子言筠儿乐呵呵地将催促姐姐快走，我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暗叹：宫里还有谁是善类不成？若有人对我和姐姐不善，我可要做恶人的。
家人子的屋子甚是简朴，但并不缺少艺术氛围，很是典雅。我来到屋子时，苏若涵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我看见案上摆着琴，还堆着书，自忖道：这个丫头八成是个才女。刚想上前说句什么，却被苏若涵那冰块脸噎住了。我正在收拾东西，一个小黄门又来敲门，我刚想去开门，苏若涵已经站在了门口，小黄门很讨好地对苏若涵说些什么，苏若涵仍旧是面无表情，将钱递给小黄门，回身就将门闭了。我看着苏若涵连贯地做着这些动作，不向是打发人，倒像是在做一场预先演习好的戏，而她，作为演员只求将戏完成，质量什么的完全不顾，不像是在讨好人，倒像在送债主。她回过头发现我正在看她，复有低下头去看书，头也不抬地说道：“放心，你的那份我也替你给了。”这下子我更疑惑了，她到底是帮我还是想害我？
踌躇再三，我将一对银制耳环放到了苏若涵案上：“多谢苏姑娘的钱，这点小意思请姑娘收下。”苏若涵用她那深沉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将耳环一推，收起书卷，依旧头也不回，对我说道：“姑娘还是离我远些好。”我皱了皱眉头，收起耳环，心里忐忑不安，这个女子太神秘，藏得太深了！
入宫已将近一个月了，每天还是定时去女史那儿学规矩，念书。经过这一个月的集训和姐姐的帮助，我的篆书水平突飞猛进，虽然难以和姐姐，苏若涵这类人相抗衡，但已经彻底拜托文盲的帽子了。一月来苏若涵和我说话的次数，我用一个手都可以数清，但所幸彼此相安无事，我有时偷偷去见姐姐，苏若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多语。唯一值得在意的是苏若涵的身份，无论是姑姑还是小黄门都对她分外照顾，大家都说苏若涵“上头有人”，是必然要当主子的，但并为打听到哪位主子与苏若涵有故，使得这丫头的身份更加令人困惑。
一个月，掖庭内格外平静，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但这平静的背后是否正酝酿着一场激烈的暗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生存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