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挽韶华》霖柯

4、第四章 别离心伤

　　和大多数的穿越女主一样，我睡着后就做起了关于在现代的梦。很可惜，我在现代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人，所以我没有在梦后伤心得泪流满面。我梦到了林慧言，梦到她在我误食鼠药身亡后在公安局战战兢兢得做笔录，她当时的表情让我由衷得感谢上天——林慧言，你也有今天，呵呵！
　　我是被心烨的叫唤声弄醒的。当时我还趴在那个陌生男子的背上，嘴角还挂着笑。那个男子将我交给心烨后就匆匆离去了，匆忙间我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心烨替我准备了热水，我舒舒服服得泡了个澡，暗自下定决心，不管爹和姐姐怎么想，我至少有义务将这件事说清楚。
　　心烨替我换上一件浅粉色的汉服，又仔细地替我梳理头发，一边梳一边对我说：“小姐，这件事怕是有什么误会吧？小姐您去解释解释吧，老爷现在已经不似当时那么火了。”我看了看镜中的那个自己，娴静中带着几分可爱，心烨这丫头的手艺让我很满意，老实说，现在的楚静璇比那个林小怜好看的多。按心烨的说法，“老爷和大小姐都是明理之人，且大小姐已经劝说过老爷了，小姐你这时去，定然能化解这场误会。”心烨所说果然不差，我尽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爹长叹一声道：“天意如此啊！”听他这么说，也就是原谅我了，姐姐更是大度，甚至同意我去参加那位沈姑娘的婚礼。
　　我心下大喜，琢磨着准备些礼物。我想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玫瑰，但西汉那个时候还不兴这个，准确的说是没有。我转念一想，就是因为没有才有个性嘛。我画了一朵玫瑰，央着心烨帮我绣在鹅黄色的帛上绣出来。心烨很爽快得答应了，还顺便教了我几招刺绣，我暗笑道：这个误会收获还不小呢。
　　刺绣完工那天，姐姐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朝廷派来接家人子的船已经到了，即日启程赴长安。安定了几天的家里又乱成了一锅粥，准备物件，采买四季衣物，打点我们出行要带的东西。我看着做工精致的帕子，心下有些遗憾，找个空子一路打听，找到了沈吟家。我将帕子送给她，并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她吃惊地看着我，不解得问道：“那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顺口说道：“我是懦夫，我没有勇气这样做。”我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说：“你，要好好幸福！”沈吟看着手帕上精致的绣工，不出我所料地问道：“这，是什么花？”我刚想告诉她这叫“玫瑰”，转念一想，古人都很迷信忌讳，玫瑰的“玫”与倒霉的“霉”同音，而瑰又与“鬼”同音，告诉她岂不是不太好？想了想，我凑到沈吟耳边告诉她这个叫“柔丝”，天知道，我居然在汉代使用英语，那时候英国人还不知道在哪儿。

　　我回到家时，心烨正在为我整理衣物，我看了看我只睡了几天的屋子，虽然简单，但每个细节都让我不舍。未来会怎么样我一点都不知道，虽然我对这段历史还比较熟悉，但那些电视剧说的那些是事实，那些是杜撰，我怎么知道？汉书和史记我又不怎么熟，当然就是熟也不能怎么样，那些细而微的事两位史学家会记载吗？这些陈设，还有心烨和我那个白捡的“爹”，我还能在看见吗？
　　我正在发愣，心烨捧着一条手帕和布条，问道：“小姐，这些是上次你被人背回来时候带回来的，要扔掉吗？”我将那块手帕和布条拿在手里，心烨已经洗过了，上面一点也没有草药的味道了，我还是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男子，那个如水般灵动轻柔的男子，他的笑，他的动作，一遍遍在我脑海中闪现。我闭上眼，摇了摇头，命令自己清醒点：不可能的，我们连开始都不可能，更何况是结果？所以，忘了他，彻底忘了！
　　我狠下心，将帕子和布条交给心烨，看着桌上的蜡烛，说道：“烧了罢••••••”心烨自然不知道这个帕子背后的故事，“哦”了一声将帕子举到火苗上。干松的布制品□□便燃，火苗很快窜了起来。我觉得心下隐隐作痛，赶忙从火中抢下帕子，放在地上乱踩一气。心烨看见我这般一下子愣住了，茫然的叫到：“小姐，小姐！”我看着还冒着黑烟的半张帕子和一小节布条，突然委屈得想哭。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都是我的初恋，却要这样被我自己忘却！我想我真是傻，心里既然已经有了某个人，以为烧掉这些和他有关的一切就可以忘记他吗？还是不带在身边，即使不能和他在一起，想想不也好
　　的确，我和他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约定，没有“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我们只是经历了一场雨中邂逅，但他已经牢牢扯住了我的心。也许他对所有人都这么随和，也许他早已忘记了那个我，也许我们一生都不会在相见但这一切都不妨碍我对他付出感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爱”，但他不是别人，而是第一个对我温和微笑，细心呵护，真心安慰的人——我会记挂一辈子的人！想到这儿，我将帕子和布条用一块手帕很细心的包起来，放在一件汉服的束带里。
　　心烨看我默默做着这一切，走到我旁边劝道：“小姐，心烨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我摇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抱着心烨，扶在她肩头哭起来。心烨不知所措，只能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一遍一遍地安慰。这是我回到汉代第二次哭泣，上次是为了我自己，这次却是为了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我隐约感到有人用帕子在替我擦眼泪，我睁开眼，泪眼朦胧间看到的是锁着眉头的姐姐楚静瑶。
　　我在这个世界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是第一个为我锁眉的人！我嗫嚅着看着她：“姐姐••••••”她的眼睛像一泓清溪，她捂住我的嘴：“姐姐知道你舍不得这儿，想哭就哭个够吧。”姐姐将帕子递给我，转身离去。捏着帕子，我看到的是一个女子最坚强最决绝的背影，瘦弱却坚强。
　　哭完了，心烨替我打了水。正在洗脸，姐姐走到我屋里，她看着眼眶红红的我，柔声说道：“璇儿，一会儿和爹道别，别再流泪了，免得他不放心。”我明显得感觉到姐姐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都变了。心烨帮我洗完脸，姐姐将我带到梳妆台，从粉盒里沾了些白色的粉沫替我抹在眼眶周围，满意地说道：“好了，现在看不出来了。”心烨又替我抹了些淡淡的胭脂，从盒子里挑些透明色的膏状物替我抹手，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古代护手霜了。心烨还想替装饰装饰那十个指甲，我看了看姐姐那双素净的手，朝心烨摇了摇头。
　　干完这一切，心烨让我和姐姐坐到案前，跪在我俩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我本不想受这个礼，姐姐却向我摇摇头。磕完头，心烨对姐姐说道：“心烨从小在这儿长大，老爷和两位小姐的大恩至今未报。如今两位小姐离家入宫，心烨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只能默默祝福两位小姐了。大小姐，我们二小姐••••••总之要您多多帮助她了；二小姐，以后心烨不在您身边，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心烨，心烨一定等二位小姐回来。”这样的场面让我更觉哀伤，我忙搀起心烨，和姐姐一起去和爹告别。

　　爹已经在前厅替我们检查那些物件，唯恐遗落什么。我和姐姐跪在爹面前，按规矩给爹磕了头。爹还是以往的表情，他看着我俩，叮嘱道：“不要与人争，独善其身即可，不要•••••不要争宠，爹还想等你们回来。”我心里酸楚，几乎快要哭起来，看看姐姐，她却是神色淡然。爹的话并没有说几句，接我们的人就来了，爹不再说什么，挥挥手让我们走。心烨搀着我，我频频回头看看爹，姐姐却走得很干脆，头也不回得登上马车。爹没有出来送我们，我听着马脖子上“叮叮当当”的铃声，知道我离家已经愈来愈远。我和姐姐同坐一辆车，等我回过神来看姐姐，她早已用手帕捂着脸无声得哭起来，我看不见姐姐的眼睛，只看到那帕子被慢慢濡湿，泪水从帕子上一滴一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