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托比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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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湛正要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托比亚粗粝的嗓音带着酒后混沌不清的含糊粗口随之而至。
“……”青年面无表情地用方言爆了句粗口，他伸手将西弗勒斯拽到自己身后，对着坐直身形的艾琳微微躬身，“抱歉，普林斯小姐，我可能还需要他回答一两个问题。”
男性和女性、成人与孩子之间的身体素质差距实在太大了，就算明知艾琳和西弗都是巫师，但在前者多年不曾接触魔法、后者又才进入霍格沃兹不就的情况下，温庭湛还是做不到放任这两位直接面对毫发无损的托比亚——
即便这位是个纯纯正正的铁血麻瓜，还是个酒气呛人到隔着门都能闻到的、喝醉了酒的酒鬼。
他轻轻推了把自家舍友，确保他和他的母亲都待在足够安全的角落，这才拉开门，把这个嘴上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把拽了进来。
“你，嗝，你算个什么东西？”伸出去的脚踹了个空，哪怕被温庭湛这么直接粗暴地对待，喝懵了的托比亚也没有任何感到恐惧的意思，他朝着人伸手，“钱呢？”
温庭湛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身后的艾琳本能地瑟缩了下，西弗勒斯看到了舍友背在身后的、逐渐青筋暴起的手。
见对方依旧沉着脸不语，有人悖逆自己的荒谬与得不到回应的恼羞成怒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维，托比亚眼神轻蔑地啐了一口，朝着眼前看着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扬起了巴掌。
在艾琳尖叫出声、西弗勒斯抬起魔杖的同时，原本安静站着的温庭湛陡然出手，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
“我是什么东西？”斯内普听到他的舍友慢条斯理地念出了那个人渣刚才的问题，仿佛是听到了很有趣的事一般，青年轻笑了下，稍稍拧转了下手腕，在托比亚杀猪般的叫声中，柔声细语地反问道，“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
“疯子！”在剧痛中被迫醒酒的托比亚终于恢复了清明，他扭动着痴肥的身子试图反击，“你怎么会在我家？”
“就为了这个被上帝放弃、该被烧死的巫婆？”他怀疑的眼光扫向努力挺直身板挡在男孩面前的艾琳，顿了顿，又落在将魔杖尖对准他的西弗勒斯身上，“还是这个用树枝指着我的贱种——是为了这个怪胎吧？”
“我知道你很好心，先生，但他们都是巫师，是被上帝诅咒的恶魔——”确认了捏着自己手腕的青年身上没有半点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浑身酒气的中年人瞬间洋洋得意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欺骗您的，但这些都是他们的报应。”
温庭湛依旧没有说话。
只不过，在母子俩都看不到的角度，青年向来深邃的黑眸中，隐藏得极好的杀意一闪而过，他看向托比亚的眼神锋锐得像淬了火、又饮饱了鲜血的刀刃。
‘世界意识，我知道你在，’被彻底踩爆了雷点的温庭湛在心中低低地笑了声，难得向这个世界的掌管者提出要求，‘把我上个世界的那一身血，还给我吧？’
没有回应。
时间在谁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微微停滞了一瞬，若有所感的温庭湛握了下拳，就感受到了对体内血液熟悉的操纵感。
‘多谢，’他一边把人像摔死狗一样掼在地上，一边在心中对着世界意识轻声感谢道，‘帮我省了很多时间。’
普通人面前，有些手段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普林斯小姐，”单手扼在托比亚脖颈上控制着对方的青年侧身，彬彬有礼地向身后瑟缩的两人，“能麻烦您带着西弗勒斯稍稍回避下吗？等会儿的场景可能不太适合你们。”
面对这样一个人渣，即使有他这身血液在，审讯的画面大概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托比亚什么下场无所谓，一会儿吓到人就不好了。
“谢谢你的建议，小先生，”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艾琳，被生活磋磨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轻轻笑了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过不必了。”
“刚恢复记忆的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对他动手，”但积攒的恨意和想让人立马去死的决心却在胸口灼烧，普林斯家最后的纯血伸手将自己的孩子揽在怀里，那双漂亮的黑眸像是在熠熠发光，“西弗提前接触下这些也是好事——巫师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和平，更不会因为悲惨的身世对未成年有所宽容。”
那群人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蜂拥而至，将人彻底撕碎后把残存的势力与利益瓜分一空。
她不会为了西弗选择留下，但在她陪伴下见识过比勾心斗角更残酷的审讯、又被这个青年所接纳的西弗，在她死后，或许也不会过得太差。
“西弗很好，你也很好——”她有些俏皮地向愣住的青年眨了眨眼，“虽然还是没办法想象怎么样的国家才会培养出像你这样的存在，但把西弗拜托给你，我很放心。”
补偿，也是有底线的。
或许温庭湛可以保护他们一年两年，但若是往后余生都要依靠对方的歉疚与保护生活，又和原先在托比亚阴影下的日子有多少区别呢？一样的自我贬低，一样的惶惶不安。
艾琳相信温庭湛是个好人，如果她开口，对方或许真的能保护她一辈子，但凭什么呢？
她没有为对方带来任何便利，还可能反过来影响对方的名声、成为对方的软肋，甚至对西弗的未来造成伤害。
麻瓜界的鸡毛蒜皮、巫师界的勾心斗角，没有人天生就该着被别人利用，就算他是个为了国家心甘情愿弥补她的好人，更何况，被操控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也实在已经再没有勇气去适应一个全新的环境了，死亡，才是她为自己选定的最后温床。
“普、普林斯小姐……”明明拥有可以轻松把控一切的实力，但听到她的回复后，面前这个温和的青年却狼狈得像是被揍了一拳的落水狗，他斟酌了下，小心翼翼道，“女士，我想，作为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西弗或许还是需要您的照顾的？”
“这不是你的错，”被劝导的人只是温和地笑笑，她甚至伸手揉了揉怀中人的黑发，“温、温庭湛先生？是这么读的没错吧——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留下来了而已。”
“这只是出于我私心的个人选择，”她看向他的目光平和而温柔，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终于释然的长者，“西弗也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对，如果这是您出自真心的选择，”说话时，男孩紧紧扣着母亲的手，语调如常地重复道，“我不会拒绝您的，妈妈。”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在他垂眸避开她视线的瞬间，观察细致的青年还是在那双黑眸中，看到了男孩竭力掩饰却依旧渐渐凝聚、无法克制的水色。
“好，”温庭湛侧过头，不再看向他们，只在抽出匕首时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受不住了就出去吧——这本就不是你们该看到的东西。”
耽误了这么久，托比亚早就从醉醺醺的酒意中清醒过来，他也不是没想过挣扎、反击，只不过感受过青年的怪力，对方的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箍在他的颈项间，惜命的男人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见青年的目光看过来，满身酒气的中年勉强收起了眼中的恶意与怨毒，咽了咽口水，开始急促而小声地为自己求饶。
“先生，我并没有冒犯过您，请您高抬贵手。”
……
“对不起！艾琳对不起！西弗勒斯对不起！我不该污蔑你们被诅咒！我不该冒犯你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女表子养的东西！你到底要老子怎么样！贱人！被上帝诅咒的东西！你和他们就是一伙儿的！”
……
看着他从低声求饶，到战战兢兢道歉，再到彻底破防、对着他破口大骂，温庭湛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像是看一场拙劣而无聊的闹剧，直到最后男人彻底安静下来，才终于开口。
“她求饶的时候，你有放过她吗？”
“你凭借丹药控制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说对不起？”
掐着他脖子的手稍稍用力，青年空洞的黑眸对上了男人被抬起的脸：“你在想，等他走了，我要她们好看，对吧？”
那点刻意讨好的表情瞬间从他脸上消失，托比亚的神情一片空白，惯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嘴此刻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温庭湛也从来没指望他会回答，对昔日的操心师而言，普通人的那点小心思就像黑字白纸展现在他面前这么鲜明。
“装都不会装啊，”青年近乎随意地用冰冷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颊，起身，一脚踩在他胸膛上，生生把妄图逃离的人摁了回去，“蠢货，又蠢又毒、无药可救的垃圾。”
他垂眸看向托比亚，像是在看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托比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