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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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湛向来不是什么喜欢拖延的性子，特别是面对这种越早知道真相越好的事。
次日下午，飞行课后，没等斯内普再提醒什么，回到寝室的温庭湛就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腕。
淡蓝色的光焰就席卷而过，眨眼间，斯内普和温庭湛就站在蜘蛛尾巷的那座破旧小屋前。
“普林斯小姐在家，这件事，她也有知情权——”温庭湛掩唇低咳了几声，一面低声和紧贴他站着的男孩说着，一边伸手敲了敲房门，“事实上，我本来是准备直接和她交涉的。”现在带上他，也不过是潜意识作祟，觉得对方不在场会留下什么无法扭转的遗憾而已。
“谁？”一个并不算漂亮的长脸女人拉开了门，她整个人看上去干瘦而乖戾，脏乱破旧的衣服上满是斑驳的污渍，她的眼神掠过了衣冠楚楚的青年，对上了黑发男孩的双眸，原本僵硬的语气才终于变得震惊了起来，“西弗勒斯？”
“你怎么在这里？”她近乎粗鲁地一把拽过了呆滞在原地的男孩，匆匆打量了他一遍，随即用力把人塞到了身后，“你不应该在霍格沃兹上学么？”
“说，”她死死攥着男孩的手腕，阴狠噬人的眼神却直直对向了站在她前面、始终沉默看着他们的温庭湛，“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斯内普夫人，”温庭湛捏着剑柄的手用力到发白，淡淡的蓝色光膜隔在了艾琳的掌心与西弗勒斯的手腕中间，他的语气是带了点悲悯的歉疚，“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普林斯小姐，我是来，纠正一个错误的。”
“这是唤醒神志的丹药，”他向她摊开了左手，那上面放着一颗莹润的药丸，“虽然您不是修真者，但应该也能大致辨别药物的效用。”
“或许我能，”许久不用的魔杖不在身边，女巫的神情警惕而阴沉，她一面拼命调动着过往的记忆判断药物的特性，一面绞尽脑汁拖延着时间，“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这里是蜘蛛尾巷，先生，您这样的体面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普林斯小姐，”青年在她近乎恶意的目光中轻轻叹了口气，璀璨的蓝色从他平举的掌心绽开，丹药瞬间化成了整片笼罩她周身的金色薄雾，看着对方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才低声说完了剩下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凡人的战争终究会对超凡者造成影响，不管是巫师、修士，还是异能者，混乱、战争再加上一点点权力与金钱的诱惑，足以让一个原本坚实的联盟出现几只不那么起眼的蛀虫。
比起叛徒，他们或许没有多大的坏心——至少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背叛整个国家——但他们眼中并不要紧的小东西，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却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人生甚至一整个家族的未来。
温庭湛小心地把昏迷的女人安置在满是酒气的简陋床铺上，单手掐诀，席卷的灵力瞬间将整间屋子清理一新。
“坐，”在床铺旁随手幻出两个凳子，青年示意男孩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趁普林斯小姐还在吸收药性，我先给你讲讲我所了解到的、你想要的真相。”
这个故事应该从成年后脱离家庭的托比亚-斯内普讲起。
在搬进蜘蛛尾巷之前，托比亚也不是沉迷酗酒家暴的模样，年轻时的他也曾是衣冠楚楚的成功者的一员。
他和许多的年轻人一样，渴望权力与金钱，追求未知与刺激，在事业小有所成后，他从一个自称牧师的中年人那里买到了一颗白色的丸子。
据说那颗丸子能混淆人的意识，让服用者爱上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并从此成为对方的奴隶，任劳任怨、任打任骂而毫无怨言。
在背后一凉的同时，向来乐于尝试新事物的他欣欣然买下了这颗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药丸，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给萍水相逢却足够吸引他的艾琳-普林斯下了药。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在毫不设防的普林斯小姐喝下那杯水、看到他的瞬间，她就爱上了他，甚至在短暂的相处之后，就将自己巫师的身份告诉了他，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夫妻。
婚后，他们也曾拥有过一段不算太短的幸福生活，但很快，爆发的经济危机摧毁了托比亚的事业，生活所迫，他们搬进了蜘蛛尾巷。
破产、失业、日复一日的应聘失败，周围人的白眼和嘲笑很快压垮了托比亚本就薄弱的意志，不得志的男人以巫师的身份为借口，将怒气彻底转向了受他操控、对他近乎百依百顺的艾琳-普林斯。
起先，顾忌着妻子作为巫师的身份，托比亚还不敢做得太过火，但他很快发现那个牧师并没有骗他——
吃下药丸的艾琳甚至连反抗他的心思都升不起，只一味地顺从着他，哪怕他克制不住对她动了手，那个愚蠢又窝囊的女人也从没有想过要用魔法反抗。
于是，他开始酗酒、开始家暴、开始肆无忌惮。
大概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他渐渐也真的把自己失败的缘由推给了艾琳，甚至后来出生的西弗勒斯都受到了他的迁怒——
巫师都是怪物，巫师会给人带来厄运，而他竟然不得不和两个被上帝抛弃的糟糕巫师生活在一起！
生活的磋磨很快扒下了托比亚身上人模狗样的绅士皮，于是，他对艾琳母子的恶劣态度愈发理直气壮了起来。
“所以，”沙哑的女声打断了温庭湛的陈述，艾琳倚着简陋的床铺，反问的语气淡淡得像是陈述，“我一生的悲剧，只是因为一颗不合时宜的丹药？”
“……普林斯小姐，”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蹲坐在床铺前，伸手将一柄泛着红光的匕首递给了她，“非常抱歉，是我的失职。”
“我先将您被混淆的记忆还给您，”确保女人握住了匕首，他稍稍挪近了些，“作为修真界的管理者之一，任您处置。”
浩瀚的蓝色再次从他掌心翻涌而至，温柔而不容置疑地包裹了她的头部。
“可能会有些不适，”青年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这样近的距离，她已经闻到了对方身上浅淡的、混合着血腥气的药味，“请稍微忍耐下。”
儿时的记忆飞速掠过她的脑子，严厉但依旧慈爱的父母、会关心她的兄弟、在霍格沃兹时来自舍友的友情……艾琳-普林斯逐渐从持续多年的噩梦里清醒过来，重新成为了那个骄傲的斯莱特林、那个神采飞扬的高布石队队长。
“是吗？”她从床铺上坐起身来，怯懦的黑眸中亮起了灼人的光彩，手中的匕首对着男人的胸腹比划两下，“任我处置？你今年几岁？”
“是，任你处置，我是器物化形，按照化形年龄算和您的儿子同龄，按照存在年龄算二十一岁，”温庭湛闭了闭眼，摊开双手，强忍着不适主动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女人面前，“非常抱歉女士，修真者联盟无法对您的遭遇做出足够合适的补偿。”
在他的情报里，被丹药控制了心神的艾琳离开后，原本还算和睦的普林斯家族为之分崩离析，她的亲人全数死于之后的战乱。
时光无法逆转，死人不能复活，就算是超凡者中势力最强的修真界，能对此做出的补偿也不过是金钱——然而这些，对重新清醒过来的艾琳而言，或许只能算是耻辱。
昔日的蛀虫已经死去，百废待兴的华夏也承受不住未来魔药大师的报复，温庭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来平复受害者的怨气。
艾琳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有良知的普通人，就算被丹药混淆了神志，也依旧愿意以自己为代价保护年幼的斯内普，她绝对不会对在这件事中甚至算得上无妄之灾的温庭湛下死手。
而温庭湛的底牌是世界意识本身——
有世界意识在，只要不是当场毙命，他就是伤得再重，也能重新恢复过来。伤痛和虚弱对温庭湛而言不过家常便饭，能用这么点代价换得受害者的原谅甚至好感，他稳赚不赔。
卑劣，但有效。
坦诚了他能坦诚的全部，温庭湛苦笑了下，主动闭上了双眼。
尖锐的匕首抵住了青年的胸腔，而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西弗，”艾琳飞快地施了个无声咒隔绝了温庭湛的感官，转向始终沉默坐着的男孩，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愕然，“他总是这样么？”天知道她只是想吓吓这个年轻人给自己出口气啊！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是的，”斯内普早就习惯了他舍友在关于中国的事情上近乎神经质的态度，他颇有些无所谓地朝着自己的母亲摊了摊手，“您不用在意，他就是这个样子。”
顿了顿，方才放松的小孩才终于带了点探究的神色看向含笑望着他的女人，试探般地喊道：“母亲？”
艾琳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沉默良久，才颔首：“回去好好打理下自己，西弗，你已经能算是个大人了。”
“睁眼吧，先生，”从床铺的侧边翻找出了属于自己的魔杖，她顺手解除了咒语，“这并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对她使用药物的托比亚，是售卖丹药的人渣，是不知丹药流出的中国修真界，甚至是轻信他人的自己，却唯独和这位被莫名卷入、付出了足够代价为她恢复记忆甚至愿意任她处置的可怜人没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