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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乱与亡命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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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
顾晚照来到王府半月有余,这些天的日常也不过是看宋祁练剑和宋祁用膳以及观察大梁王室的动静。
所幸这些天倒没出什么幺蛾子,而顾晚照也从日夜相处中了解到宋祁的另一面——宋祁这个人楼外谣言真真假假摸不着边,走近一看才会发现他与传闻截然不同,来王府这么多天从来都没见过他传人侍寝,顾晚照有一次问他,他却说:“领回王府就是要负责的,你我身处悬崖之间又何苦拉着他人一起陪葬。
又是一天,顾晚照陪着刚练完剑的宋祁用膳。
路过门柱边的盆栽,顾晚照顺手一摸却捞了个空,转头一望,只见盆栽里的白花已经被摘完了。他手边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放在什么位置。
宋祁在一旁看着他,不免有些忍俊不禁,然后抓住他的手往回收“看你都傻了,每次我练剑后你与我同行都要在这盆中折一枝花给我,真以为不会有折完的一天啊,小皇储。”
其实宋祁还想说,你送我的花我都养着,用的还是最好的玉瓶,可最终也没说出口。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花留下,顾晚照像远道而来的礼物,在他痛苦而又乏味的人生中激起一丝波澜。
尽管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尚未坦诚的东西。
顾晚照没注意到宋祁眼光中流转的深意,他只觉得这些日子宋祁不再那么抗拒他,两个人互相走进对方变得那么稀松平常。
“那可不。”顾晚照一瞬之间变得幼稚而又任性“我那么有钱,自然是有折不完的花。”说完抄起手就往前走去,把宋祁留在门柱边。
就在宋祁抬脚准备随行时,顾晚照却忽然转身,一阵风穿堂而过,吹乱了他如瀑的乌发。
长发迷了他的眼,他抬头时,宋祁已经走在他身边,用手拨开他的头发,却没有把头发放下。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很美?”
“有,很多很多。”
顾晚照生得的确好看,不是顾璃那种一眼倾城的美,比起顾璃,他还继承了华兹王的高鼻梁,五官也深邃而精致。同时,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由于瞳色较浅,和微微上挑的眼角拼在一起,显得既如冰冷漠又似春风温柔,整个人人都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气息。
这样的人却有着岩浆般火热的心,真是奇怪又矛盾。
宋琪把那缕头发轻轻放下“那再把我添进去吧。”
还有最后一句没说的话,刚刚长发不只迷了你的眼,也乱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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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青楼的细作身份已查明,的确是二皇子手下的人”岩峰从屏风后走出,向宋祁陈述着这些天的所获。
宋祁放下手中的书,抬眼望向他“人现在在哪?”
“凝脂阁。”
在得知一切情报过后,宋祁带着顾晚照赶往凝脂阁。
顾晚照整理着自己的衣摆,扶正发冠“你来逛青.楼带上我干什么?要我在你床边给你画春.宫吗?”
宋祁领着他到早已定好的房间里 ,顾晚照刚踏进门就迎面闻见若隐若现的醉人熏香。
凝脂阁的妈妈问道:“两位公子要点姐儿吗?我们这儿……”
还没等妈妈把话说完,顾晚照连忙回:“不用不用,我们不需要。”
妈妈立即心领神会“那二位来这儿是想借个地儿自己玩?”
顾晚照总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这时宋祁开口“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个叫香琴的?带她过来,我就要她。”
“请二位稍等,人我一会儿送来。”
回完话妈妈便离开了。
“说说吧,湘琴是什么人?”
“我收到探子来报,半月前在青楼行刺我的人查到了,就是这个香琴。”
顾晚照却不按常理出牌调侃道:“传闻说的是你把她的腰弄折了,殿下果然神勇非凡。”
宋祁挑眉,玩味的问:“你相信了?”
“哪儿能啊,我假扮医师进城时就觉得这谣言太假,毕竟殿下的后院空置了那么久,没准我们福王殿下不举呢。”
宋祁听了脸上也不见愠色,反而俯身附在顾晚照的左耳边开口:“举不举,顾公子还想一试?”
一阵酥麻的声音由左耳直入肺腑,然后流遍全身化为一声轻挑的喟叹。
顾晚照的耳根都红透了,血色漫过脖颈,看上去又羞又恼,而宋祁则端起了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打开象牙扇掩面而立。
过了半晌,顾晚照才缓缓开口:“若你好龙阳,我定不会为你折花。”
宋祁突然想逗一逗他,于是扇后的薄唇轻启:“不折花,难道你也要为我折腰?”
“你……”
门外传来一阵声音:“客官。”
宋祁:“进来吧。”
名叫香琴的姑娘推门而入,顾晚照一眼就看见藏在她袖中的刀,但宋祁更快,他的象牙扇中飞出一节扇骨,划开空气刺穿了香琴的手腕,她的刀直接脱手,鲜血涌出,可她却反扑上来,不顾脱力的手被象牙山以一个扭曲的姿态打弯也要靠近宋祁。
手被制住以后她迅速张开嘴,红唇中露出的却赫然是无数毒针。不等她吐出毒针顾晚照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掐住了她的后颈。
阴森的气息让香琴不寒而栗,接着房间中回荡出一声脆响,香琴的双眼上翻,面目狰狞,她大概也没想到,在这世上最后听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喉骨断裂声
顾晚照放手那一刻,她倾然倒下。
带着一种未瞑目的幽怨。
这才是真正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