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梁沈

3、往事与合谋

　　翌日

　　宋祁早起练剑，顾晚照着衣于门槛后驻足观赏。

　　宋祁的剑法不同寻常，他的出剑速度比顾晚照要慢，可力度却出奇的大。他的剑剑锋雪白，而剑刃另一侧带有侧锋，细密的排列着，倘若这把剑插入敌人胸膛，削骨带肉不在话下。

　　又不是刀口舔血的夺命鬼，用的剑未免戾气太重。

　　宋祁把剑收回鞘中，往顾晚照这边走。

　　顾晚照随口一问，“我刚才看你的剑法不似寻常门派，用的剑也绝非俗物。殿下师承何门？”

　　宋祁将梳好的发散下，把剑交给府中的下人，随后答道：“我自幼年时便开始习武，师承上一任定疆大帅宗玄将军”

　　“宗玄将军是大梁的重臣，传闻他曾深入匈奴内部潜伏在匈奴王身边。五年后的中秋月圆之时，拿下了匈奴王的首级，举国欢庆，那年的佳节盛景前所未有，我倒也想见见”

　　“你对我的国家倒是清楚的很，以前来过？”

　　顾晚照的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顾璃绘声绘色的和她讲述着大梁的奇闻异事。

　　她说大梁的姑娘会为自己绣一套嫁衣，出嫁时穿着它走向最爱的人。

　　她说大梁的皇帝俊美非常，每年都会在宫中举办诗会。届时太学才子与皇帝饮酒纵情，好不风雅快活。

　　她说大梁的中秋佳节也是定疆大帅的庆功宴，传闻他当年单刀入敌营斩下匈奴王首级换来大梁数年安定。

　　顾晚照轻声说：“我的姐姐十分喜欢大梁国，对我讲过许多你们国家的事”

　　宋祁瞬间回忆起两年前华兹国的使者，那位使者也是一个女人。两年前，华兹国国王派来使者意与大梁交好 ，但大梁却未曾料到出使的人是华兹国的长公主。当年的接风宴繁华非常，公主也表示会回去商讨两国交往事宜。

　　可大梁等了三年，华兹国却再无半点音讯传来，大梁探访华兹的使臣也全都遇害。

　　直到今天，顾晚照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死局。

　　宋祁领着顾晚照回房用早膳，边走还边说道：“你的姐姐如今可还好？当年接风宴上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也算是人间的绝色，可有婚配？”这句话带着强烈的试探意味，如果顾璃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那两年前无疾而终的会宴，其中之意就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

　　顾晚照却出乎意料的坦诚：“她死了，就在回华兹的路上。华兹国有一位妙手神医叫傅毅，他们自少年时便定下婚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回城那天傅煜去接她，带回来的却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顾晚照合眸，看到的还是那天的景象。

　　残阳如血，寒鸦声回荡在原野上空，犹如死神的号角般犀利，接着便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那天傅煜站在他面前，夕阳把他的影子衬得格外孤独。顾晚照知道，从那一刻起，傅煜心中的明灯永远的灭了。

　　“我来大梁就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姐姐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具尸体。这两年我一直在调查，三个月前终于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宋墨。你的二哥在我姐姐被接走后去过她被抛尸的地方，芜山。当年傅煜在芜山上发现姐姐的发饰，进而才找到了姐姐的尸体。而宋墨他曾只身前往芜山。一个皇子，为什么要去那样的荒山？后来我又找到了他和匈奴私通的信件，才得知他要在今年的中秋宴上把大梁的军事部署图交给给匈奴人，以谋九五之位。”

　　宋祁立刻会意“所以当年的事很可能与匈奴有关。在顾璃公主离开大梁后，我国曾派使臣前往华兹国，但皆是有去无回，这中间一定有匈奴人的手笔，而宋墨就是连通内外的眼线。”

　　顾晚照随手摘下盆栽里的白花递到宋祁手中“所以宋墨必须死。他知道大梁与华兹一旦打破芜山的阻隔开始交往，他与匈奴在芜山进行密谋的事便早晚有被发现的一天而大梁和华兹两国相隔甚远，也都有各自的邦国，若非战争两国自然不会有什么交流，所以他要阻止两国的使者来往。”

　　宋祁将花别在腰间，顺手抚起顾晚照的衣袖，错开了门柱上的污泥“多谢，来你府中时日甚短，还没摸清这里的构造。”

　　“大梁太子是当今的大皇子宋靖，可你为什么想和我合作？我身边只有一群随时想要我命的虎狼，不一定能保你平安”

　　顾晚照半开玩笑地说：“谁让你们大梁的国门太紧，我只身前往大梁，除了钱什么也没有，谁知光有钱根本砸不开京城的城门，我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你这么个机会呢。”他轻笑一声，“我觉得你这个人好有意思”

　　“此话怎讲？”

　　“明明你在群狼环伺的漩涡中挣扎，是什么促使你相信我，留我在府中”

　　宋祁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普通的一天就二人的谈话开始，而另一边，此时正暗潮涌动

　　宋墨王府

　　“蠢货！”宋墨咆哮着将木案掀翻。

　　滚烫的茶水泼了侍从一头一脸，底下的侍从惶惶不安的开口：“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查明福王医师的身份，请求责罚！”

　　“现在罚你还有什么用，你以为宋祁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留下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医师，要是他从华兹国挖来什么细作，抖出了我和格萨的事，你们都得陪葬，还有皇帝皇帝和华兹王……”

　　他像是中了诅咒般，不敢再往下多说一个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开口：“接着查。在中秋宴前不要出一点变数。”

　　宋墨阴翳的眼神久久没有散去。

　　顾晚照和宋祁在前厅用完早膳之后，便各自回到房中，宋祁脑中回想的还是顾晚照与他的一番对话 。

　　“岩峰，那位医师的话你信几分？”

　　一名暗卫从屏风后走来“他说的过于简单了。”

　　宋祁搁下手中的茶“想要查清姐姐的事情，这个是真的，也不是。他姐姐的事情并没有多复杂，他也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线索，这么一看似乎说不过去。但倘若她的姐姐只是其中的一根线呢？他要调查的事情或许远超我们的想象。”

　　“那殿下，依您看接下来该如何？”

　　“接下来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如何上演了吧。”

　　“您是打算帮他吗？”

　　宋祁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帮一帮又何妨？我有一种感觉，他要查的事或许和我也有点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