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忆•跌落】 西瑞尔，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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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跌落】
4岁的秋季，彼岸花开的季节。
“西瑞尔，今天是你的生日哦，我给你带礼物来了呦!”伊丽莎白的声音，我从床上坐起来。
“这是……”我伸手去触摸它，“是茶杯吗？”
“是的。我告诉你哦，上面有蓝色水纹，妈妈说，说……反正是很有名的地方产的。”
“恩？”我继续摸到了另外几个茶杯，还摸到了茶壶，“是一套呢。”
“恩。夏尔呢？”
“安洁莉娜阿姨带他去看马戏了。我生病所以不能去看，也看不见。”我有点难过的说，又兴奋起来，“伊丽莎白，我们把茶杯藏起来吧，哥哥回来的话就叫他找。”
“好的好的，藏那里？”
“有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爬下床和伊丽莎白一起去了厨房。
“夏尔回来了，我看见了，他有买糖葫芦回来。”回去的路上，伊丽莎白说。
“那莉茜先去找哥哥吧，我自己回去。”
“西瑞尔？……那我去了哦。”
……
现在离房间还很远吧，好不容易出来就去一下庭院吧。我开始摸索着，扶着墙壁慢慢的走。夏尔说庭院里有很多花，可是我一直不被允许到庭院里来。现在我能闻到哦，花的味道，甜甜的，潮湿的。
夏尔说，前些天他去玩的崖谷里长了很多红色的彼岸花，是庭院里没有的。
夏尔说，红色就是血液的颜色，就是西瑞尔手指划破时的颜色。
红色吗？它在我的身体里流动吗？这样想着，我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感觉和彼岸花离得好近好近。可是夏尔说彼岸花长在一个好深的谷里，所以摘不到。
夏尔说，那里的彼岸花的花田比大海还大。
可是我没见过大海。
夏尔说，安洁莉娜阿姨故事里的天堂，知道吗？彼岸花是开在天堂的花。
我这样想象着彼岸花，可是我想象了千万种它的样子，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它真正的样子。有点冷了，我没有穿外套就出来了，现在开始剧烈的咳嗽。好吧好吧，我该回去了。
我站在那，迷惘了，我虽然确定自己在庭院里，但我不知道家的方向。
“小鬼，我找了你很久了呐。”很柔软的成年男子嗓音。
“恩？”我不知道他是谁。
“来，叔叔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真的？”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马上缩回手，我听到了嗤笑声，这样的声音，或许对他来说是很轻的，——被无限放大传入了我的耳廓。
“我不会相信你的。”我意识到了危险，然后我开始叫了起来，“哥哥——唔。”
我没有被捆绑，或许我太过羸弱而毫无危险性可言。而我也没有准备逃跑，我知道我没有逃跑的希望，就算能够离开虎穴，也未必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们拽着我的头发，拎起来，手背抵着我的脑袋，迫使我的脸能被看清，我的头皮很痛很痛，嘴也因为这样被迫张着。
“啊，你的父亲对我们可真是不客气。”一个很难听的声音说，难听到我听一遍就能永生记住了，想忘也忘不了。
“唔——“我被摔在墙角，发出细微的闷哼，
“科兹莫（Cosmo），今晚也由你看着他吧。“
叫科兹莫的不乐意地应了声，走过来踹我了一脚，我耸拉着脑袋，哼唧着往后又缩了缩。
第二天我被带往一个地方，他们所说的交易的地方，我知道父亲将应约前来。
我开始害怕了。
只有昨天叫科兹莫的叔叔还在，其它人已经得到了要的东西离开了。他说：“这里是崖谷。”
“有彼岸花吗？”我颤抖着，想也不想就问。
“是的，你快见到它们了。”
我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似乎其它人已经走远了，这位叔叔开始笑起来，笑得像野鸭叫的声音，难听且富有穿透力。
“你们要的我已经给你们了。”父亲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知道。但对于留在这里的我来说，这个小鬼安全了将死的可就是我了！哈哈……”他又笑起来，刺耳的很，“你以为我有那么傻吗？”
他不再和父亲说话，而是凑近我说话。
我听不见其它的任何声音，只有他危险而轻柔的声音，笑面虎。
“小鬼，不要怕，我只不过是让你到下面去哦。”
“下面是彼岸花的花田哦，殷红的，漂亮的很。”
“不要……”
“放心，你快要和他们一起的。”
“不要……”
最后一句沙哑而粗暴：“你走了以后我马上就会陪你！”
“不要，哥哥——”
然后我的肚子被猛地一推，踏下悬崖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枪响。哥哥，再也不能和你一起了。我知道，哥哥，我们最初在母亲的子宫里第一次触摸到对方。我知道，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我一直一直为我们是双子而高兴，为有一个哥哥而自豪。哥哥说过长大后要带我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拿去治好我的眼睛。只是，我还没有看见过你了，哥哥，西瑞尔毁约了，哥哥。哥哥，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叫天堂，你说过天堂里有大片的彼岸花，红得像我的血的颜色。
我在向下坠，坠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永远也坠不到的谷底。身体向下坠的那种恐惧，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更显得赤裸裸。
触碰到彼岸花的前一秒，我的意识脱离了躯体，不断的向上升腾。
我看到了夺目的红色。
整个世界的彼岸花，绽开成一片妖冶的天堂。
我看见“我”的血液蔓延在彼岸花的根部，浸染了原本就触目惊心的红色泥土。
果然也是红色。我看见了，彼岸花，像贪婪的野兽般吞噬着我的鲜血。
我真的能看见东西了，世界的色彩鲜明亮丽——却是这样讽刺的方式——以死亡作为代价。
我看见一个苍白着脸的死尸蜷缩在崖边。
他的对面，父亲拿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忆•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