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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葬•红衣】 葬仪屋的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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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红衣】
这天晚上我开始苦恼担忧了,我的时日不多了,起码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富足。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是不断消耗灵力最终消散,只是它来得太快了。看见手指的残缺时我着实惊吓到了。灵力的消耗真的很快啊,这具假体开始渐渐老化——想放久了的纸张,轻轻一扯就能碎成齑粉。
我的时光,是我太挥霍了么?
早晨醒来后,我们去了一个地方。
踏进那里,映目是一个黑色朴实、没有装饰、唯一的特点就是巨大的棺材。棺材盖吱吱呀呀地移开,里面爬出来一个我熟悉的生物。
“早上好,西瑞尔”
“好。”我微笑,记忆却飘远了。
……
那日,当我的记忆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人性不复存在时,我出于灵噬灵的本能勾起了唇角时,当不自量力扑向我的灵化作青烟散去时,葬仪屋斜倚墙角笑意极深。
他说:“走吧。”
我便跟着他走了。
彼岸花赐予的假体是皮肤白皙身形修长的,但是它容不下一丝半点的污渍,每一块肌肤都光滑饱满,裸露在空气里。赤身裸体,我当时没有概念。
葬仪屋的恶趣味我后来才品尝出来。
他精心制作的衣物用的不是布料,是彼岸花汁,因为同类之间是不会有排斥性的。也因此我不能穿人类的衣物,会有反应——彼岸花有能力保持它的纯洁。
他用他的恶趣味给了我一头长发和蕾丝萝莉装,美其名曰“为了让对方不能如此容易认出”。当时我确实不懂什么意思,而后来夏尔也确实否定了作为女生的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等待秋天。
后来便毫不意外地碰上了红夫人。
身着华袭的红夫人忽然就出现在了我面前。她是高贵的,端庄的,热烈的,疯狂的。
“哦,你,死了吗?”我慢慢地说。
红夫人“恩”了一下,红唇没有弧度。
我不知道我是凭什么认出她来的,也许是她那袭艳如红嫁纱的礼服。我没见过她,真的。她很漂亮,发当然是红色,眉有着不寻常的英气,眼睛却又有着灵特有的无神;往下,鼻和唇很端正;红色柔软光滑的布料把她的身材衬得恰倒好处。一切都耀眼得很。可惜的是整体是半透明的不真实感。
哦,她已经死了么。灵可不都是半透明的?
她朝我伸出了手,我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来吧,孩子,我带你去参加我的葬礼……”……
……建筑并不显得豪华异常,坐落在阳光里,形影重叠,玻璃装饰反射出强烈有刺激感的光芒,穿透过红夫人薄弱的形体。我在她身后望去,只余下一片淡淡的红色光晕。
远远地,我很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有掠夺灵魂的恶魔候着。“我说,这样大的气场,甚至强过死神。
红夫人仍然慢慢地前进,微微侧头道:“他不会吃你。“
不会……吃我吗?我抬起脚继续前行。
呜咽抽泣的声音,一阵一阵从偌大的教堂中荡漾开来,划过矮矮的石阶,蹿进教堂边茂盛的叶丛,荡上天际。
“伊丽莎白那个孩子,总是令人心疼的。“红夫人说,领我进教堂,穿过许多前来吊唁的人们,视端容正。
“嗒嗒——“
“嗒嗒嗒——“
年幼的伯爵踏着静谧走近,清晰的脚步声把教堂衬得旷大而空寂。明明这里站着这许多人,明明教堂尚小,略显拥挤。
“你不适合白花 。也不适合素雅的服装 。适合你的是 ,象征热情的红色,燃烧地面的彼岸花的颜色……安阿姨 。“
红玫瑰的花瓣,片片飘落下,落地散尽。我远目掠过人群,黑衣的恶魔先生探头出现在门口。他对我和红夫人熟视无睹。他当然不会看不见。
红夫人见到伯爵手中赤红的礼服,禁不住抽泣出声,双手捂住眼睛,肩膀轻轻颤抖着。
“阿,”我扭头看她,“灵不是不会流泪的吗?那可是个奢侈品。”
她放下手,脸上果然没有泪痕。
“算了,我们走吧。”她侧身越过窗离开,我随其后。
“悲伤对于灵是不值钱的。”我说。
她无奈地笑笑。
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说:“凡多姆海恩家不同往日了。三年前一场大火毁了它。“
“……“我歪头,表情淡淡的。
“不过有人还在。“红夫人笑了笑。
“哦。“我应她。
沉默。
“你怎么过下去?”我开始打破寂静。
“不是的。我会忘掉一切,开始另一生。”
“过了十二点,那可是孤魂野鬼了,没法开始另一生。”我冷冷相告。
“我算不上孤魂的,格雷尔的上司为表达格雷尔的歉意让我过来看看,马上回去的。不过,格雷尔的歉意吗,我可不信。”
我听不太懂她的话,不再深究,只是说:“走好吧。”
一个死神忽的出现在我们面前,黑色短发,方框眼镜,扑克脸。
红夫人叹了口气。
“您能否不要怨恨格雷尔,夫人?”那个死神说。
“仇恨马上会被忘记的,连记忆也不在了。”
“因此在它没有被遗忘之前,我想确认一下。”死神又说。
“好吧,我不会,那没意义。”红夫人说完叮嘱我说,“那个黑衣执事,不见得是个善辈,但也不会伤害你。”
我“嗯”了声,信手拈来一株彼岸花递给她,她接下了。
我说:“愿你的赤色,为你的生命染红另一番热烈。”
终其一生载货中舞蹈的红夫人啊,你的辉煌不过是过眼烟云。
雨突然就下起来,细细的,密密的。
我伫立着,抬手过头顶,看着自己的手臂从指间开始一点一点凝固。
须臾,脚落在坚实的土地上,余力不减,向四周散开一片彼岸花的毯,染红了天际。
我用脚拨开花丛,一步一拖地行走。雨一点点沾湿长发和衣裳,身后的彼岸花大片大片地凋零。
行走至熙攘的街,寂静的道。细雨淋湿的路上,我只是一只迷途的羔羊。
我忽然知道我该何去何从了。
……
葬仪屋听了我们的来意后略有些不满。但是塞巴斯蒂安果断地将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推出了屋子。
夏尔说塞巴斯蒂安在讲笑话。
什么笑话?我问。
他从来没讲给我听过。
哦。
可怖的笑声过后,葬仪屋很没骨气地妥协了。
“小生去地狱与人间的彼岸隔廊闲逛时无意发现了这件艺术品,想必是西瑞尔少爷的东西吧?“葬仪屋从一堆杂物中寻出一个黑色雕花棺材,从里面抱出一个玻璃盒子。
众人凑上前去,瞪大眼睛使劲眨巴。
葬仪屋的声音作为旁白响起:“真是的,好久没有见过这等漂亮的东西了,所以觉得很珍贵,收藏得特别好呢……”
玻璃盒子中装了大半箱不明液体,微微发黄的颜色说明它曾经浸泡过东西。然而,液体里面什么也没有。
“明明什么也没有。”我得出结论。
葬仪屋闻声扭头:“什么?”
“喂,葬仪屋,你就是这么保存你的艺术品的么?“夏尔说。
葬仪屋心疼地抱着盒子左看右看:“没有了。啊呀呀呀真是的,谁让你们一定要看。”
“……”
“咦?这是什么?”
葬仪屋从盒子里捡出一根破鸡毛。
塞巴斯蒂安冷冷宣布:“西瑞尔少爷的尸体在安吉拉那里。”
虐杀天使•安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