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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归•安宁】 塞巴斯蒂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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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宁】
夏尔声明不再插手此事。一切都过去了。
我只是日日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望着花纹复杂的天花板，不愿意到夏尔的房间里去。夏尔每日都来看我，却忙于凡多姆海思家的公司事务和日常塞巴斯蒂安的授课，只呆了很少的时间。
我们都很默契地不提噬灵的事。
对于仆人们，很早就提到了我的贵客身份了，而非新来仆人。我突然想起最初进庄园塞巴斯蒂安在我耳边说过的话：“您非客。”莫名地觉得太过可笑，我居然是客，还是贵客，我本来也该是凡多姆海恩家的主人的，本来。
这座宅邸是很活跃的，生机勃勃，像一棵住满植物的常青树。
我是上桌吃饭的，虽然坐着什么也不碰。这具假体接受不了太多的异物。很多时候饭后甜点我会端给梅林吃，然后欣赏他幸福到飘飘欲仙丑态，也顺便欣赏嘲笑自己看别人吃糕点的丑态。我没有味觉——这具假体除了行动之外根本无一点机能，因此看着别人吃饭，和自虐的性质差不多。因此对于味〇素，那场戏演得足够逼真——我一直以来就是什么东西都不碰的。
夏尔忙碌着，我闲着。我总是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和力量，希望就这样安静地过下去。
我也总是去夏尔的书房，什么事情也不做，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有的时候想到以前作为盲童的自己和现在能看见哥哥的自己，就会傻笑起来，就得自己从未从未这样幸福和安逸过；有的时候想到自己本不存在的未来，真的就只是“永不到来”了，就会颓丧。
1038一无聊便过来玩，每次抽鬼牌输得稀里哗啦，一路哭回去，却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隔三差五照样嬉皮笑脸地过来。事实上我想过让着1038点，但是1038的运气实在衰得离谱了，一来二去我也撤手了。
其实我想像孩童时一样和夏尔挤同一张床。但是我没说。夏尔想必思维模式也和我一样。但是生性的执拗和太过好强使我们心照不宣。毕竟不是儿时了，岁月的风沙能将一些东西侵蚀得面目全非。童真早已不再。
而且没有隔膜的话，那恐怕不是真的。夏尔的阅历比我深得多。而我们各自也都经历了一些刀剑风霜。我们没有成年男子之间的生死之情，也未尝有儿女间的千转柔肠。我们有的是什么，是双子间丝缕相缠的始于同一个灵魂的神话，抗拒孤独和悲伤的唯一血缘彼岸。
况且，一生一死，是一个已成定局的黑色幽默，我们只能苦笑着接受，却无力回天。当你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死人时，妙手回春就会变成一个遥遥无期的妄想，就像我的那个永远都到达不了的未来。
我知道不能和夏尔一直在一起，却又放任这样的日子疾走如飞。
这样的日子过了月余，一日，我闲着无聊帮夏尔洗点衣物。主要因为目睹了一张惨剧——梅林将夏尔的一套绿色礼服洗成三半——的发生。可能是归类于动机不纯的行为——我心疼那衣服。
正洗着，一件黑色不明物罩在脑袋上。扯下它回头，看见塞巴斯蒂安笑成了一只偷腥的猫：
“西瑞尔少爷请努力。”
我差点想一巴掌拍过去。
傻子王子索玛很high地跑过来，手里拿了一堆破抹布（纱丽）。
“这几天阿格尼忘了洗衣服。是不是，阿格尼？”傻子王子支起一个十分阳光的笑容，让我很想有一拳飞过去的冲动。
“恩……”阿格尼点点头。有其主必有其狗。
“你有多少衣服啊？”我咽了一下口水。
“应该还有很多，你要洗啊？要不我去拿？”索玛蹲下来凑近我，继续傻笑。
我抬起左手肘往索马脑袋上“嘭”一捅：“滚！= =”
索玛一侧身躲了过去，站起来掸掸衣服：“西瑞尔小朋友好好洗啊！”
“……”
我背后——
“我说田中管家，西瑞尔正在暴走，还是先不要打扰她的比较好。”阿格尼对赶来的田中说。
田中最终叫了我：“西瑞尔小朋友~”
“干嘛？”我很火大地转过头。
“你帮爷爷洗下衣服——西瑞尔小朋友心情不好么？”
我的脸全黑，一脚踹上身旁的树，嘶吼道：“很好。”
“诶？”田中傻傻地眨了眨眼睛，换了那张傻叉淳朴的脸看着我，“——嚯，嚯嚯？“
夕阳如血洒般从远山的地方坠下去，又红艳艳地晕染开，漫延开去将天际涂抹成亮丽的金红色
“衣服干了哦。”梅林收了衣服进来。
“哦……我的衣服！呃……诶？”索马接过梅林手里的衣服拎起来对向天空，由小洞透进来的阳光在他脸上洒成碎金似的斑驳。
反正你的衣服多的是，稍微贡献点给艺术也无可厚非。我只不过是在上面剪了几朵窗花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阿格尼，去买衣服！一定得去买衣服！”索玛和阿格尼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扶着大厅的巨大门框一角，咧开嘴张扬地笑笑挥挥左手道：“好走不送。”接着生硬地顿住了，迅速地抽回左手，脚步凌乱地奔出大厅。
塞巴斯蒂安在背后叫住了我。
“很累了是不是？”
“有一点。”
“这个。”塞巴斯蒂安拿起我的左手，将一节苍冷的白色放上我指间丑陋的残缺口。
“谢谢。”我说完有点困窘，径自转身走了。塞巴斯蒂安在身后站着一言不发。
我手脚僵硬地前进很远后，塞巴斯蒂安才开口：
“西瑞尔少爷，您的尸体，有一点消息了。”
“谢谢，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