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零彼岸 日上繁英（黑执事同人）》冰非寒

24、【尸•忘川】 “喂，你这

　　【尸•忘川】
　　“塞巴斯蒂安，到哪里可以找到安吉拉？”
　　塞巴斯蒂安笑而不答。
　　马车在驶动，临近宅子时我听到了魔犬的一声低鸣。那声音低沉细腻，呜呜喑喑含糊不清，有很浓郁的撒娇的气息。与此同时，塞巴斯蒂安皱眉。
　　跃下马车，塞巴斯蒂安说，“安吉拉小姐似乎到访了。”
　　我也嗅到了我躯体所特有的气息，夹杂着一丝彼岸花的迷香。
　　“在屋顶上。”我说。
　　“喂，你这只公非公母非母人不人鸟不鸟的生物，可以下来吗？”夏尔抬头。
　　“可以。”安吉拉莞尔一笑，目光落在她手中抱着的我的躯体。饱满的双颊，白皙的略带透明的肌肤，他在沉睡，访佛稠密的睫毛会在什么时候颤动一下。然而苍白的肤色和呆滞的表情在说明着他已经死去的事实。
　　“女王，希望为伯爵的弟弟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阿修右手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执事礼。
　　“我不作这样的妄想。”我道。
　　阿修故作怪异地看了我一眼：“这是贵府小姐？”
　　“我是男的。”礼貌的微笑。
　　“哦，”阿修一副恍然明白的样子，“这只男不男，女不女，人非人，鬼非鬼的东西就是伯爵的弟弟啊。”
　　我默。
　　“如果不介意，请府里坐。”塞巴斯蒂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大厅。阿修坐在椅子上喝着茶，魔犬安静地伏在旁边。
　　他们在谈论葬礼的问题。
　　我拿了个尾巴草逗着魔犬玩。魔犬的眼球急速地随着我的手的移动而移动。至末时我的狗尾巴草停下了，他的眼球仍然同乒乓球一样弹啊弹。终于，他反应过来，对我怒目而视，抬起它的爪子扒住我的裙子。
　　“啊——裙子破了。”我装着怪叫了声，离开这间气氛阴郁的屋子。

　　不久我还是决定回来看看情况，谈判已接近尾声。
　　“总之，这是凡多姆海恩的家事，无需外人插手。请您替我谢谢女王的好意。”
　　阿修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温文尔雅的脸上黑了大片：“也就是说伯爵不领这个情咯？”
　　“是的。”
　　转眼阿修的脸上好像又由阴转晴了。他抱起伏在膝上的的我的尸体，笑道：“西瑞尔少爷，你我把‘你’留下了？”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伸出手去。我看着我的尸体精致的睡颜，本能地感到害怕，彼岸花的香气开始浓郁起来。慢慢地我的手快要触到我的肌肤。
　　尸体突然睁开了铜铃般大的眼睛，像熬夜的人眼球布满血丝。我猛地缩回手，发出轻轻的“啊”声。
　　“我要杀了你！”尸体龇牙咧嘴的开始嘶叫，原来精致的睡颜变得丑陋且扭曲，伸出尖利的爪子，攀上了我的脖子，指甲嵌进肌肤。我听不到声响了，周围的人变得机械而黑白。这才不是我的躯体，只是个扯线玩偶罢了，真恶心。我本不是人类，所以也不是被掐得没了气息。
　　阿修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抱着我，走进一片炫目的光里 。意识渐渐模糊时，魔犬也跃进了光芒里。
　　我睡着了吧。
　　彼岸花的香气，愈演愈烈。
　　……

　　彼岸隔廊，即忘川，是地域和人界的相交处。这就是崖谷崖谷之上和崖谷之下就是两个世界。妖娆的热烈的赤红之下，是累累的尸骨，是生命的禁忌之地。嗜血的彼岸花，会把每个闯入这里的生命抹杀。你的灵魂被剥离，而血肉渗入土壤，作为养料滋养着这片血红的禁忌。
　　不知是被称作幸运还是不幸，它们见到我时，就在笑。它们唱着无尽欢快又无比悲伤的歌：
　　繁花如锦，迎君归来……
　　彼岸花，被称为地狱的冥火，人间的彼岸花会在每年的秋彼岸前后尽数盛开。无叶的陪衬，它们红得更加彻底，宛若血色的海洋。但几天后它们就停止了喧嚣，安静了。这是人间所见的景象，地狱里的彼岸花是永盛不败的。它们的脚下，踩着累累的尸骨。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味，我醒来，躺在一片红色的花海中，开始本能地瑟缩。我曾经在这里游荡了7年，还是8年?我漫无目的，被禁锢在这片花田，很久，我不想消失，我在等待但到末了我却遗忘了我等待的目的。当我的身体开始透明时，我和彼岸花一样地寻找“养料”，我啃噬着彼岸花的花株，看着他们不断地滋长出来，永不停息。
　　后来，就逃离了呢。
　　现在，又回来了吗？身旁的彼岸花摇曳起来，亲近地凑在我的身边。我开始害怕。我捂住胸口，恐惧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漫上来。这里只有彼岸花，没有其他的生命，连昆虫野草都不允许生存。
　　我站起来，拨开花丛，看见安吉拉小姐和魔犬在嬉戏。她回头见我，嫣然笑道：“醒了啊？”
　　“嗯。”我站在那里，闭目深思。我在说，夏尔，我在这里，崖谷之下。
　　却没有回应。
　　安吉拉端详着我，突然捂嘴笑起来：“没用的，我可爱的西瑞尔少爷，这里是彼岸隔廊，即使是声音也会被扼杀哦，包括所谓的心灵感应。”
　　我抬头嘲讽的看着她：“是吗？塞巴斯蒂安很快会过来的。”
　　“不过不是你能召唤到的。”
　　我表情松垮下来，变态果然是变态，连我虚假的恐吓都能一眼看穿。但是，我扭头看到右边彼岸花丛里塞巴斯蒂安抱着夏尔飞跃站稳。
　　安吉拉面色随和，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内的样子：“西瑞尔少爷，不用您的召唤他们也是有能力找到这里的。”魔犬附和地嘶叫一声。我默。
　　安吉拉飞快地拉我到她怀里，在我的耳边喃喃：“怕的话就不要看哦，我和塞巴斯蒂安的战斗。”我斜眼觑她，她笑笑，张开白色的翅膀腾空跃起，低笑道：“要开始了哦，小正太。”
　　燕尾服的后褶在飘着，安吉拉娇笑着与之角逐。他们的速度都是飞快的。
　　他们因打斗折断的彼岸花不断地生长起来，花田永远是饱满的，占满每一寸空隙覆盖着下面的尸骨，那里面没有我的尸骨。
　　夏尔也在彼岸隔廊，同一个空间，我可以与他对话。
　　我说，我的尸体在魔犬那里。
　　夏尔回应道，我知道，可是他不肯给我，一个劲地舔你，还喷火准备烧了我。
　　我说，我当初是死在这里的。
　　西瑞尔不会害怕吗？
　　嗯，会。我不是被摔死的，彼岸隔廊是地狱与人界的走道，我是被抽离了灵魂的，并且永远回不去。真是令人厌恶的死法。
　　那，这里没有生命？
　　你会没事的，在这个空间，你的灵魂已经被“预定”了，这篇彼岸花可是有觉悟的。夏尔，我要办一个很隆重的葬礼……
　　不能……不死吗？
　　夏尔问完这句话后，我的脸上忽然一凉。我睁开眼睛扭头望向安吉拉，她一脸的落寞。血色的羽毛飘洒下来，落到彼岸花丛里，瞬间被吞噬。巨大的左翼上，赤红一片。安吉拉扑动了下巨大的白色羽翼，像凋败的花株，急急地坠落。
　　魔犬适时一跃，安吉拉落在了它的背上。
　　她俯到我的耳边，轻声道：
　　“为什么要离开彼岸隔廊呢？厌恶这里？渴望人间？”
　　我思索一番，竟不知从何回答，厌恶这里吗？的确有，但如果不是这篇红色的花田，我又何德何能，得以归去？而人间，又岂由得我去渴望？
　　“来，让我告诉你好了，首先你逃离了崖谷，但你到人间时却发现夏尔几乎忘记了你，所以你不甘心，不忍在夏尔心中无法立足，所以，你闯入了夏尔的生活，唤起了他对痛苦的回忆……”
　　“……没有！”
　　“你有。你很自私，渴望得到哥哥的爱，渴望逃离阴寒、苦痛和孤独，妄想作为人类在夏尔身旁一直呆下去。可是你却忘了，彼岸花赠予的假体，比‘灵之锁’更无能，所以在大家欢笑的时候，你却悲伤了，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之下，唯有你无法释然……便又妄想着回去了，但是彼岸花似乎不接受这样的你了——”
　　“你错了，当我逃离的那天，我就知道自己终究会离开。”
　　“是么？即使要离开，又何故归来？你这样只是为你的哥哥徒增困扰而已。”
　　“我只是想看看哥哥的。只是想看看他。”
　　“你什么都没有带给他，只是又让他尝到一次亲人离去的悲伤，很自私啊，不仅仅是为了看哥哥，更是为了让哥哥看到你，然后呵护你吧？真自私啊，给你的哥哥增加那么多的悲伤，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自私？
　　是啊，从来都那么自私啊，明明远远地看着就可以，但还是贪恋哥哥的爱进入了凡多姆海恩家的宅邸啊，并且一再地提醒，希望哥哥记起自己，连名字，都毫不隐瞒地在最初就吐露。
　　你果然是一个自私的人啊。不，不是，连人都不是了。
　　“所以，”安吉拉的声音再次温和地想起，“我可以还你一个永生哦，那样就能和你的哥哥在一起哟。”
　　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永远？
　　“我可以一直提供的，你知道的。”
　　我听她这样说着，清醒过来，她说的，就是噬灵——我最厌恶的方式。
　　“你以为怎么还已死的人一个永生？”
　　“如果力量不够，我完全可以相助。”
　　“你是想把我变成一个专噬人类灵魂的怪物吗？和塞巴斯蒂安一样？”
　　“不过是区区灵魂而已，可多得是。”
　　“包括我自己，虽然我已经过期了。”
　　“那好吧，”安吉拉很爽快地放弃，她的伤势已不容她继续说下去，“下一次我还会见到你吗？”
　　“恐怕不会了。”
　　“再见我的孩子。”安吉拉踏进一片珑玲之光，只有赤色的血羽，如中矢之凤，零舞跌落，妖娆不尽。
　　我抱着我的躯体，被魔犬驮着，跃出一片雾气氤氲到崖上，一步步走向塞巴斯蒂安和夏尔。
　　我回过头去看崖谷下，残枝，黑色，死寂的海洋。我蓦地想起，秋彼岸早已过了。
　　马车边的塞巴斯蒂安行了个礼：“少爷，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