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晚风，不与人说》阅心树

4、突如其来的邀约 越来越近的

　　年关将至，附近公司该放假的都放假了，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冷清，街上的年味却越来越浓厚，书葉溧盘算着要不要关店休息几天。
　　但休息能干嘛呢？玩得好的几个同学都回家了，周边景点能玩的也都在大一那年趁着刚来这座城市的新鲜劲儿玩得差不多了，细细想来，好像大部分都是和范艺粼一起去的。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就落到了坐在窗边写作业的边右戎身上，只是认真安静的样子也会令无数女孩子心动吧，但为什么明明该活蹦乱跳、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总感觉他身上好像承载了挥之不去的悲伤？那一刻，书葉溧很想离少年近一点，哪怕只是和他说说话。
　　正在和各种函数题作斗争的边右戎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左侧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自己身上，然后他在余光中看到那个纤瘦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边右戎的心跳重合了，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耳膜和胸腔。还没等边右戎想清楚这没来由心跳的原因，书葉溧就坐到了对面，边右戎故作淡定地抬头，看到书葉溧那张白净的脸庞映入眼帘，他有一瞬间脑袋里没有什么想法，就只是呆呆地看着这张好看的面容。
　　然后他听到了书葉溧的声音“右戎，你过年一般怎么过呢？”边右戎回过神，看了看窗外充满年味的街景，淡淡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就和平常一样。”“嗯，但至少能和家人一起过吧，我呢，就一个人。”书葉溧说着也看向窗外似乎很热闹的街景。
　　“要不，你和我一起吧？”书葉溧有些惊喜地看着边右戎，平日里冷冰冰的人，居然在邀请他一起过年，有些出乎意料，也有些开心。
　　边右戎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突如其来的邀约，像是为了掩饰自己有些异常的心脏跳动而随口一说的玩笑话。但他不想在书葉溧脸上看到落寞，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他继续说：“我爸前几天回乡下看看奶奶了，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原来你也一个人！那我可以带桔子也一起吗。”书葉溧开心地追问。
　　“嗯，可以的。”边右戎点头，心里泛起丝丝愉悦。
　　其实书葉溧有些疑问，爸爸回老家了，那妈妈呢？边右戎怎么不和爸爸一起回乡下？但这些都只是压在心底，有些事情，别人不说最好就别问，连好奇的样子都不要表现出来。

　　书葉溧在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关了店门，和边右戎约好除夕那天下午见。三天里书葉溧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住在了店里，后院那个房子虽然不大，但住他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他就躺在那张不大的床上，看着桔子在猫爬架上睡觉，有灵感时敲敲键盘，写着未完结的小说。

　　他还特意抽了一天时间去逛街，想买点礼物给边右戎，毕竟是过年，给个红包，或者送个礼物，也算合礼数。街上很热闹，看到三三俩俩走在一起的人们，他有些羡慕，有些想家，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在商场转了半圈，还是没定下主意，到底买围巾还是买手表，或者其他的什么呢？他继续转悠，还顺路买了一些零食，有的给人，有的给桔子。

　　边右戎在这三天里有些兴奋，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准备过年，而且内心隐隐期待着除夕的到来。他仔细地收拾了房间，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去超市买了需要调味料和饺子皮，备了啤酒和饮料，甚至还思虑周全地把客房打扫干净，虽然他不确定书葉溧是否要留宿。

　　除夕当天，边右戎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地铁站接书葉溧，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一件长款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内里白纹衬衫的领子完完整整地露出来，下身是一件修身的黑色裤子，以及脚上的黑靴子，都很帅气。

　　书葉溧也看见了边右戎的身影，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黑色的运动裤以及黑白的运动鞋，简单的穿着却衬出了少年优秀的身材比例，从头到脚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他朝他走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恍惚间，透过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似乎看到了少年精致的嘴角微微上扬，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几许兴奋的光芒，然后抬脚朝他走过来，边右戎伸手接过书葉溧手上大包小包的零食，又看了下另一只手，有些疑惑地看向书葉溧，书葉溧看懂了他的内心，开口说：“我把桔子寄养了，本来也想带她来的，但坐地铁什么的不方便，我就把她送到宠物店了。”边右戎点点头：“带过来确实有些不太方便，那我们走吧。”

　　俩人并肩往边右戎家的方向走。“我们要不要去买菜？”书葉溧转头看着身边的边右戎问。
　　边右戎微微扭过头说：“我都买好了。”
　　书葉溧扬起嘴角，笑眯眯的，“真厉害，看来平时没少做家务，书掣都不会，每次都要我跟他一起去。”他视线落在道路前方，好像看到了以前在家里过年的样子。
　　但边右戎的声音把他带了回来，“书掣？是你弟弟吗？”
　　“嗯，比你大一岁。”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书葉溧又开口问：“要不要去买点烟花？诶~不过这里可以放吗？”边右戎摇摇头说不可以。“以前过年都会放的，没有烟火，总觉得缺点年味。”眼里有些惋惜。他说的以前是小时候，一到过年就回姥姥家，和弟弟一起放各种各样的烟花。

　　小区离地铁站没多远，走一会儿就到了。这小区里的房子有些年代感，不过很温馨，寒气也阻挡不了小孩子想要出门玩雪的兴致，大人只好陪着，脸上的笑容是纯粹的开心。“你们小区还挺热闹的。” “过年的时候确实是，在外工作的人都回来了。”
　　边右戎家在五楼，对面人家的门口又是对联，又挂灯笼，和边右戎家光溜溜的门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边右戎开了门，细心地把提前准备好的拖鞋递到书葉溧脚边，吓得书葉溧连忙蹲下说自己来。

　　边右戎家很整洁，简约的客厅里因为没有摆太多东西而显得宽敞又明亮，暖气开得很足，把所有寒冷都驱散了。其实边右戎不怕冷也耐冻，只是书葉溧要来他才把暖气开这么足，他进门就把外套脱了，就剩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书葉溧也跟着把黑色的风衣脱了，放在一边。

　　“你坐着随便玩会儿，我去做饭。”边右戎指着沙发对书葉溧说。
　　“我们一起吧，我可以给你打下手。”书葉溧一脸期待地看着边右戎。
　　“那，也行。”俩人一起朝厨房走去。书葉溧也会做菜，但他看着边右戎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打算乖乖在一旁打下手。

　　“我不太清楚你喜欢吃什么菜，就随便买了些。”边右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挑的，再说这么丰盛了，还叫随便啊~”书葉溧指着一冰箱的菜笑嘻嘻地说。
　　边右戎撸起衣袖，一边拿菜，一边回答说：“也不知道年夜饭该吃些啥，就都买了点，一会儿还可以包饺子当宵夜。”
　　“没那么多讲究，有得吃就行。”书葉溧接过菜，往厨房走。
　　备用的菜和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边右戎却在燃气灶面前发懵，“右戎，怎么了？”
　　“有些菜我也是第一次做，如果待会儿失败了，也是正常现象，我提前跟你说一下。”
　　书葉溧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了，漂亮的双眼弯成一道弧线“刚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心里有底呢！”书葉溧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这样吧，你有把握的那几道菜你来做，然后剩下的我来。”
　　边右戎点点头，表情有了笑意：“素菜我都可以，还有红烧肉也没问题，就是鱼和虾心里没谱。”
　　“那刚好，鱼和虾我擅长。”
　　“那行，我先开始。”
　　厨房里，两个人默契地配合着，虽然只是一起做过咖啡，但做起饭菜来也意外的合拍。俩人把饭菜做好的时候，正值晚饭时间，书葉溧已经端端正正地在餐桌前坐好，对着面前色香俱全的饭菜心花怒放。边右戎在冰箱前问书葉溧要饮料不，“可乐有吗？”“有。”边右戎拿了两罐可乐，过来在书葉溧对面坐下，把一罐递给书葉溧：“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书葉溧开心地点头，认真地吃了起来，对着边右戎的手艺一顿夸赞“右戎，你小小年纪，厨艺也太好了吧？尤其是这个红烧肉，真的很好吃诶~”
　　边右戎看着书葉溧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突然觉得会做饭也算一项不赖的技能。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因为不想挨饿才学着去做饭的，红烧肉是我专门拜师学的。”
　　“跟谁啊？”书葉溧叼了半块鱼肉，抬头看着边右戎，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猫咪。
　　“对面的婆婆，她做得红烧肉是我吃过的所有中最好吃的。”清澈的声音里有几丝温度。
　　“你做的红烧肉也是我吃过的所有中最好吃的了，我平时都不怎么吃的。”书葉溧满脸真挚的说。
　　“那你多吃点。”说着就往书葉溧碗里夹了块肉。
　　“嗯，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对了，你尝尝我做的鱼和虾。”
　　边右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几下，“好吃。”
　　“真的吗？”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边右戎。
　　“真的好吃。”
　　边右戎慎重的样子把书葉溧逗笑了：“哈哈哈哈，那就行，我也觉得不错。”
　　“还有虾，也尝尝。”
　　“嗯。”
　　俩人战斗力不错，没一会儿，就把做的菜都差不多消灭了。
　　吃饱喝足的两人满意地放下碗筷，好久没回家的书葉溧由衷感慨：“能吃到自己做的饭菜真幸福！”
　　边右戎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也好久没有吃得这么丰盛了，平时都随便对付两下。”然后起身开始收拾桌面，“你去看会儿电视啥的，我把碗筷和厨房收拾一下。”
　　“我看工作量不小，我也一起来。”说着书葉溧就站起来，一起收拾餐桌。
　　“水龙头就一个，我来就行。”边右戎抱着一堆碗朝厨房走去，
　　“那我，擦桌子。”
　　“好。”边右戎心想这人怎么就是闲不住呢。
　　收拾妥当，俩人便一道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里正在插播的广告发呆，边右戎说：“除夕还是得看春晚，不过还没到点。”
　　“还有一段时间才播，要不打个游戏或者看部电影打发一下时间？”
　　“不如咱们随便聊聊天吧”书葉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