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晚风，不与人说》阅心树

11、他没有走 “哥，你今

　　轮到书葉溧去洗漱了，屋里就剩范艺粼和边右戎，以及桔子，她好像有些累了，趴在边右戎腿上，闭着双眼，也不知睡没睡。两人随便聊着，跟高中的小朋友能聊什么，诶，学习，范艺粼这会儿正问着呢：“弟弟，你学习怎么样？”
　　边右戎点点头，“还行”。
　　“谦虚是吧，听说三中很多学霸呢？”
　　“没那么夸张的。”边右戎云淡风轻地说着。
　　范艺粼笑笑，“你这会儿高二，是吧？”
　　“对。”
　　“以前我们高中班主任时不时就让我们说说自己理想的大学，你有没有想好要考哪所学校？”范艺粼挪了挪身子，背往沙发上靠。
　　“没有。”虽然自己的理想是明确的，但具体学校，他确实还没想好。
　　“也是噢，现在想这些好像有点早，我都是填志愿那天才定的。”语气中带了些许笑意。
　　“嗯？”居然定得这么仓促。
　　范艺粼懂了边右戎的疑问，解释到：“聊天的时候听溧哥说要报T大，所以就顺势去搜了一下这个城市里我能上的大学，还真有，然后也被录取了。”
　　边右戎点点头，若有所思。
　　“来了之后感觉还不错，风景挺好，吃的也不错，还能……”范艺粼自顾自地说着，被来电铃声打断了，“这么晚，谁呀?”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接通电话：“林子，什么事这么晚？”……“现在？我在外面，溧哥的咖啡书屋~”……“找个酒店睡算了，懒得动了。”对方不知说了啥，总之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范艺粼妥协了，“行吧，等着，半小时左右。”挂了电话他看着边右戎，眼神都黯淡了一半，“我得回趟学校了。”
　　“现在？”边右戎抬头看着他。
　　他沉重地点点头，“室友回来了，没带钥匙也没带学生证，宿管阿姨坚决不让进。”范艺粼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开始换衣服，“都是男的，我就不避了啊。”
　　“噢，好。”边右戎礼貌地移开视线。
　　范艺粼换了衣服，跑去卫生间去和书葉溧说明情况后就打车回学校去了，边右戎无聊地翻着手机，给他爸发了简短的消息说明情况，“今晚我在朋友家睡，不回家了。”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知道了。”边右戎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桔子的头，看向浴室的方向，这人洗澡这么久的吗？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书葉溧终于从浴室出来了，刚洗完的皮肤还泛着微微的红，黑色宽松的圆领t恤再遮不住肩颈之间好看的线条，和精致锁骨，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散着，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围绕着，好看的眉眼在此时更柔和了，唇间的粉色却像被加深过......小孩心性似乎都如此，过度沉浸于某样事物就会忘了收敛自己的视线，直到书葉溧走到他面前，抬手挥了挥，轻声唤他，他才缓过来，随便找了些话说急急忙忙地脱口而出：“范哥走了，好像是室友回来了。”
　　“嗯，他跟我说了。”书葉溧好听的声音里染了些许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边右戎，“右戎，你怎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边右戎就感受到了耳垂迅速发烫，并蔓延至整个耳廓，书葉溧又朝他走近了一点，他身上的清新地香味因为刚洗过澡而比平时更加浓郁，围绕在边右戎的四周，像个无形的牢笼，而他被困在正中央，他不知该如何向书葉溧说明自己现在的感受，同样不知该如何向自己解释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他思考着，低着头，两只手紧攥在一起，只能说一声没事。
　　书葉溧摸了摸躺在他腿上的桔子，桔子好像有些不满，嗷呜了两声，书葉溧继续安抚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给她顺毛，然后送回猫窝，“不早了，我们也准备睡觉吧。”
　　“噢，好。”，边右戎突然想起来范艺粼已经走了，他如果再和书葉溧挤一张床是不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我睡沙发吧，刚好范哥走了。”
　　书葉溧转过头，“你不是认床，沙发能睡着吗？”
　　“啊？哥怎么知道的？”边右戎记得只在书葉溧喝醉的时候跟他提起过。
　　“猜的，没想到还真对了。”书葉溧笑了笑，上方的灯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整个人镀了一层暖光，软乎乎，暖洋洋的。
　　“要不这样吧，你睡床，我睡沙发，反正我都无所谓，嗯？”
　　“不用，就睡床吧，一起。”
　　“确定？”
　　“嗯，反正都是男的。”话说出口，边右戎才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好像在强调什么似的，他看了一眼书葉溧，那人好像对这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让他过去睡觉，“过来睡吧，顺手把灯熄了。”
　　边右戎关了灯朝床边走去，此时的书葉溧已经趟在那张床上，床头的台灯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突然想起，你跟家里说了？”边右戎点点头。
　　书葉溧往床边移了一点：“你睡里面吧，怕我把你挤下去。” 边右戎倒也听话，乖乖爬上床，在靠墙的那侧躺好。书葉溧帮他扯好被子，伸手确认是否都盖住了，“冷不冷？”
　　“不冷。”甚至有些热。
　　“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边右戎循着声音的来源，感受到书葉溧的脑袋向他这边转了转，视线正看着他，但他没有对上那视线，而是盯着已经黑漆漆的天花板，“二月末。”
　　“那到时候你是不是就不来店里了，高中的课业那么忙。”书葉溧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因为困了，软软的声音里掺了一些鼻音，听起来好像有些委屈，边说边把头转回去了。
　　原本边右戎确实打算开学就先终止兼职，等暑假来了再继续，继续这份兼职或者找其他的，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我可以一周来一次，周天的时候，你同意的话。”话音刚落，就听到书葉溧再次转头的声音。
　　“可以吗？”听起来有些兴奋。
　　边右戎小幅度地笑了，这次他在黑暗中对上了书葉溧的视线，“嗯，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他很认真地回答，好像在许诺。
　　“行，不过你要以学业为重，不可以影响学习，那样的话，我就同意。”
　　“好，不影响。”边右戎想这位小老板首先操心的不是自己员工的工作效率，而是员工的学业，真的个善良的老板。
　　而书葉溧想到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这位帅气的小店员心情就好了许多，窗外的的雨声还在滴答滴答停不住，却有催眠的神奇效果，没一会儿各自想着与彼此有关事情的俩人，就入睡了。
　　范艺粼打车回到学校，冒着雨冲回宿舍楼，看到和他一样淋成落汤鸡的林子，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体还微微颤抖着，“林子，爸爸来了。”范艺粼冲着他喊。
　　林子看到他，仿佛看见救世主，两眼都泛起光芒，“艺哥，你终于来了，我都快冻死了。”
　　看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范艺粼也不再说什么，赶紧和宿管阿姨交涉，带林子进了门。回到宿舍，范艺粼冲完热水澡，躺在自己床上，还是有些幽怨地看着对面的林子收拾床铺，“林子啊，你可知道爸爸为了你，失去了什么，你得好好赔偿我～”
　　“哥，我知道，改天请你吃饭，你说吃啥就吃啥。”
　　“好兄弟。”然后把手搭在眼睛上，慢慢睡去。
　　暴风雨过后的天有够晴朗的，过分耀眼的阳光把边右戎从睡眠的海洋中捞起，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陌生的情景，思考自己所在的地方，昨晚和书葉溧一起睡的，所以这是在‘右边’，天已经这么亮，那现在几点？他揉揉眼睛看了看手机，9:35AM?他再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甚至拿起床头的闹钟确认，9:35AM，他没看错，他这十几年来养成的生物钟第一次失灵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舒服，甚至没有梦，一觉就到了天亮。这样的场景突然把他带回了五岁那年哥哥离开的那个早晨，连天气都是一样的晴朗，他那天也是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哥哥就不见了，边右戎的心情开始变得灰暗，他看着从窗外渗透进来的明亮光线，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空的，和那天一样，他哥也好，书葉溧也好，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的走了，枕头都凉透了。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眶里好像有温热的液体快要溢出来了，但他努力忍着。沉浸于自己情绪中的边右戎没有听到书葉溧向他靠近的脚步声。
　　书葉溧站在床边唤他的名字，他才从情绪的海洋中被打捞起来。“醒了？”书葉溧笑着问他，但他看到了边右戎有些泛红的眼眶，“怎么？没睡好吗？”毫不掩饰的担心。
　　边右戎没回答，只是盯着书葉溧的脸看，好像在确认什么，今天的书葉溧依旧很好看，白嫩的皮肤在好天气的映衬下显得更有血色，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盈满温柔，嘴唇的颜色比平日里更红一些，大概是因为冬天干燥，书葉溧不停抿嘴导致的。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部分地方镂空的黑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帅气又有些可爱。他好像比好天气还更能感染人，安慰人，看到他，边右戎的心情开始放晴，他没有走，即使睡过了头，一觉醒来依旧可以看见他好看的面容，听到他专有的声音轻声唤他的名字。
　　“哥，你今天真好看。”边右戎就这么一不小心将心声说了出来。
　　书葉溧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吓我一跳，还以为要哭了，我……我热了牛奶”他指了指身后的桌子，“你起床洗漱一下，一会儿该冷了。”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走得有些着急。边右戎的脑海中回放着书葉溧刚才的表情，他看清楚了，他是害羞了，小巧可爱的耳垂也红红的。
　　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书葉溧害羞的样子真可爱，以后要多多逗他才行，就这么想着下床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