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晚风，不与人说》阅心树

12、一起去看草长莺飞 时至今日，

　　边右戎在后院门口，喝着书葉溧热好的牛奶，再咬一口刚烤好的面包，牛奶的温度刚刚好，面包烤得很松软，他看着在懒人椅上晒太阳的桔子无厘头地说：“今天天气真好，你好可爱。”也不知是对人说还是对猫说，桔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继续享受阳光去了，不理会背后那人的傻笑。
　　书葉溧回到咖啡书屋前厅，看着眼前的场景，有几位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咖啡，有人还紧盯着笔记本的屏幕，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有人悠闲地塞着耳机，阳光落在身上，很是享受；而有人只是专心地喝着，偶尔划动手机屏幕；还有几位站在书架面前，挑选书籍，然后抽出一本翻阅。
　　大概是天气好的原因，今天愿意出来的人多了不少，店里的客流量也增加了许多，他一大早忙得够呛，但没想叫边右戎起床，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边右戎赖床，所以，不想打扰他。
　　好不容易暂时没有新的客人来了，他才有空去后院看看他，给他拿些早餐，结果却是自己被小弟弟的一句话逗得脸红，有些丢人了，又不是没被人夸过，也不知害羞个什么劲。
　　没好一会儿，边右戎从后院过来了。时至今日，他仍记得那场景，那画面似乎成为了他对暖冬早晨的代表性记忆。
　　边右戎向书葉溧走过来，窗外的阳光开始在他身上聚拢，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暖融融的光晕，他的双眼有跳动的光芒，嘴角微微噙着笑，干净利落的着装，清爽简单的短发，一切都散发着专属于少年的蓬勃气息。
　　书葉溧念念难忘的还有少年向着他的视线，欣喜也有温柔，在此之前，他未曾见过，还有少年用他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对他说的那一句谢谢。
　　俩人之间的相处似乎一切如常，又好像变了味道，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开始慢慢发酵。
　　他们默契地打理着店内的事物，边右戎就自己睡过头，没能在早高峰帮上忙这件事，还跟书葉溧诚恳道了歉，书葉溧笑着说：“没关系，要有下次，一定叫他起床。”

　　简单地吃过午饭后，书葉溧靠在窗边，抱着一本书看，或许是那时的阳光过分温暖，让书葉溧忍不住犯困，坐在他身后的边右戎无聊地翻着手机，余光却看着眼前人，过了一会儿，他干脆放下手机，直愣愣地看着那人的背影。
　　注意到书葉溧逐渐停下翻书的手，不再动作后，他猜想那人估计在打盹，于是他更加专心地看着他的的背影，背很薄，即使穿着宽松的毛衣，也能看见他背上突起的蝴蝶骨，毛衣没能遮住后颈上那颗小小的痣，还有白皙修长的脖颈，分布着隐约可见的美人筋，毛茸茸的脑袋再长出一对小耳朵就变成小桔子的同类了。只一个背影，也够边右戎看很久很久。他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小心地将书包里的相机拿出来，他想要把这个画面存为永久，光影正好，风景正合心意。
　　边右戎喜欢拍照，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所以他靠自己的兼职和平时省下的积蓄买了一台还算能用的设备，深蓝浅蓝灰的天，四季晨间或夜景，他都拍，唯独不拍人，书葉溧是他相机了唯一的人像。他拍完，确认满意过后，把相机放回原位。
　　有客人趁着午休时间过来买咖啡，想提提神，继续迎接工作的摧残。
　　到这时，边右戎就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生怕惊醒书葉溧。他走近操作间，娴熟地做着客人需要的咖啡，再礼貌得体地将咖啡送到客人手中，压低声音对他们说欢迎下次光临，而客人在他的影响下，也会不自觉地放轻动作和声音。
　　客人走了以后，他又被书葉溧吸引了视线，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人的脸，他侧头睡着，长长的睫毛乖巧地垂着，静静地等着主人醒过来，因为睡着的缘故，本就饱满的双唇微微嘟起，可爱的模样和他精致鲜明地下颌线对比鲜明，有些矛盾却也别有韵味，莫名其妙地勾人。
　　边右戎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准备做杯卡布奇诺，咖啡做好时，他往那边瞟了一眼，看到那人动了动，似乎有要醒过来的趋势，于是他端着咖啡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轻轻将咖啡放到他面前，等着他睁开眼睛。
　　几秒钟之后，书葉溧慢慢睁开了双眼，懵懵的眼神落在对面的边右戎身上，眼睛里还有些迷茫，原来书葉溧睡醒睁开眼的第一秒是这个样子，边右戎默默地想着。
　　“刚才有客人吗？”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沙的。
　　“有，我都招呼好了。”边右戎看着他认真地回答。
　　“这个？”书葉溧看着眼前的咖啡疑惑。
　　“给哥做的。”边右戎看着书葉溧说，眼里有笑意，“我记得哥做给我喝的第一杯咖啡也是卡布奇诺，你尝尝我做的怎么样？”书葉溧端起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很好喝，手艺又进步了。”他笑着对边右戎继续说，“几乎是可以自己开店的水平了。”
　　边右戎笑着听他的夸奖，“哥教得好。”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古人说得果然有道理～”书葉溧继续喝着杯子里的咖啡。
　　边右戎转头看着窗外的好天气，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哥，今天正好适合做那件事。”
　　“啊？”书葉溧没懂，一脸懵地看着边右戎，好奇地问“哪件事？”
　　边右戎转回头，“放风筝，哥放过吗？”
　　书葉溧摇摇头。
　　“走吗？就趁现在。”边右戎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与热情地看着书葉溧，书葉溧无法拒绝，他思考了一下，“等我给范艺粼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我看着会儿店，不然下午可能忙不过来。”
　　边右戎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有些失态，没有考虑到书葉溧的立场，于是他补充说：“要不改天去，今天店里生意还挺好的。”
　　书葉溧似乎看懂了他的情绪，笑着对他说：“不能浪费了这么晴朗的天气，毕竟不是每天都能遇上的。”说完就拨通了范艺粼的电话。
　　范艺粼正在打游戏，瞥了一眼，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葉溧，怎么了？”
　　“我下午想去放风筝，你过来帮我看会儿店？”
　　“多大了你？还放风筝。”范艺粼笑着反问。
　　书葉溧也笑了，看着眼前的边右戎，“今天这么难得的好天气，不能辜负呀。”
　　“等着啊，半小时到，记得请吃饭。”范艺粼本来也没想拒绝。
　　“嗯，你说啥就是啥。”
　　“搞定，我们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出发。”书葉溧对边右戎说。
　　边右戎点点头，“哥，你真的想去吗？”不是陪我去，而是你自己，想不想，边右戎很想确定这一点，他不想勉强书葉溧。
　　“想去，以前都没尝试过，想去体验一下什么感觉，应该还挺有趣的。”书葉溧认真地回答。
　　对面的小孩点了点头，书葉溧伸手摸摸了他的脑袋，“你可以不用想那么多的。”边右戎一如既往没有抗拒，任由他摸，只是此时两人面对面坐着，互相看着，突然之间，书葉溧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动作似乎有些亲昵，于是有些不自然地将手收了回来。“我们去哪里买风筝呢？还需要准备其他的东西不？”
　　“不需要，旁边多得是商贩，东西很齐全的。”边右戎说着，语气中带着笑意，听得出来，他很开心，书葉溧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更晴朗。
　　没一会儿，范艺粼就来了，简单地叮嘱过后，俩人就出发了，范艺粼还特意嘱咐书葉溧要早点回来请他吃饭，书葉溧笑着说：“非要今天吗？”
　　“嗯，就今天。”
　　于是那人点点头，“等着啊。”就跟着边右戎朝着地铁站走去。
　　他是真的开心，脚步都是轻快的，范艺粼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外，从后院窜过来溜达的桔子蹭了蹭范艺粼的腿，他才回神，蹲下身子，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接下来，就剩咱俩相依为命了，你要对我好一点哦！”桔子喵了一声，没有躲开他的抚摸。
　　这一路上，书葉溧和边右戎随意地聊着闲天，很多时候是书葉溧在说，边右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开口说几句，虽然不多，但足够让对话继续下去，地铁里噪音大，有时会盖过书葉溧的声音，于是边右戎就会倾斜身子，将耳朵凑近声音的来源。
　　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们还聊得停不下来，所以俩人倒也不觉得将近一小时的路程有多漫长。
　　边右戎看着前方，“我们到了。”
　　书葉溧放眼看了看，是一片很开阔的草地，不过草还没长出来，只有稀稀疏疏的枯草附着在土地的表层，但不影响这里的风景。旁边有个湖，阳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的，有些耀眼，围绕着湖边栽种的樱花树正值花期，一树一树的，都是淡粉。“很漂亮，之前都没有人告诉我麦城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书葉溧看着眼前的风景对身边的边右戎说。
　　“也不是什么旅游热点，不是这附近的人，估计都不知道吧。”边右戎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到熟悉的气味。
　　“我们去放风筝吗？”书葉溧将视线落在草地上牵着风筝线奔跑的孩子们身上，转过头来，看着边右戎，等他回答。
　　“这边，我们先去买风筝。”边右戎转身朝另一边走去，书葉溧跟在他身后。
　　“你经常来吗？”
　　“每年一两次，算经常吗？”边右戎插着兜走在前面，放慢了步子，等书葉溧跟上了。
　　“也算吧。”书葉溧稍加思索后回答，“以前我没有放过风筝，完全不懂怎么操作。”倒也不是什么担心的语气，只是阐述情况。
　　边右戎伸出双手，感受一下今天的风，“不难，风给力就行。
　　“是那些吧，样式还挺多的。”书葉溧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子说，边右戎点点头，书葉溧就迈开步子朝那边走，边右戎也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