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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蓝石是柠城当地一家新开的森林餐厅,水杉林包围,秋冬时节用餐区域会调节到室内。
      墙面一侧还有烧柴火的壁炉,木柴堆积其中,偶有火星溅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焰摇曳,印在花暮瞳孔中。
      花暮坐在木椅上靠着壁炉,目光却转向一旁桌上的实木相框。相框是空的,像是留着人装填相片。
      “嘎吱。”木门被推开,花暮看向门边,来人拎着两瓶酒,朝着屋内人露出他们一贯熟悉的精明的笑意。
      玻璃装瓶的酒碰触到木桌发出一声闷响,高意把酒摆放在木桌中央,自个倒是围着壁炉蹲下。
      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还是爱看着这些虚妄的东西发呆。”
      莫名奇妙,但花暮还是听懂了,只冷冷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高意也不在乎,转过身朝着其他交流的人群走去,无视那些带着抵触的目光,偏要扯些“有趣”的话题表示亲近。
      时间也不早了,有人往餐桌走去,其他人也依次坐下。还有人互相拉扯,试图往偏角落的位置落座。
      高意倒是自在挑个偏中间的位置,倒满酒便高举起酒杯朝众人晃了晃,“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说完便一饮而尽坐下,招呼众人用餐。
      花暮既不爱饮酒也不会饮酒,只假意抿了一口,苦味瞬间蔓延。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放下酒杯,手一重,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
      或许是知晓这顿饭的用意,少有人站起来左右敬酒,只偶有相邻两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高意倒是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还头头是道点评起这家店选得挺好,环境不错,菜品也可以。
      花暮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早早停了筷子,倚靠在椅子上,看一桌人神态各异。
      也不是偏爱,只是自小养成的习惯,花暮总是不自觉注意起他人的神态。
      直到众人都停下筷子,面面相觑。菜也凉了,桌上的氛围也低至零点。
      高意这才不紧不慢站起来作一番陈词总结:“……虽然我们中间可能有人与我共事不是很久,但大家对待工作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
      似乎是强迫自己伪装出不舍的模样,高意还顿了顿,放低声音:“我在这祝大家日后事业蒸蒸日上。”
      花暮看着他这番做戏的模样,觉出几分可笑和厌恶,刚才胡乱塞下的食物混作一团,似乎此刻在他胃里作祟。
      场面一度安静,花暮只觉得窒息,不乐意做他这场戏其中之一的角色,先出声道:“我先走了。”
      随后此一声彼一声“我也走了。”不过顷刻,饭桌上空了一大半。
      已至九点,温度陡降,冷风像刀刮在人身上。花暮走了一段路,接单的出租车还没到。
      “滴滴滴”,高意从车窗探出头来“带你一程?”
      “不用。”花暮抬手把围巾往上整了整,不欲搭理他。
      高意嗤笑几声,猛踩油门,将花暮远远落在后面。
      “手机尾号1025?”迎面而来的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问道。花暮点点头,绕到后座坐下。
      “小伙子,这么晚跑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大叔是个爱攀谈的,又是晚上,满腹牢骚总想与人聊两句。
      “聚会。”花暮看窗户蒙上雾气,伸出手随意画着圈,又不成样,直接全擦开,露出清晰街景。
      “是那个什么新开的森林餐厅?要我说,就你们这些年轻人爱折腾,偏在这种地方,搞得什么。”说到后面,大叔还颇有些年轻人不争气的意思,又见花暮不附和他,越发起劲,不依不饶贬低。
      今夜实在太累,花暮并不想多费心思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便任由他自说自话。不过好在路程并不长,很快便到小区。
      “你们这小区楼栋编号不行啊?怎么序号都是乱的”小区路并不好走,不少车辆停在路上。大叔旋转方向盘,堪堪避过一辆冲过的车,语气也渐渐不耐烦。
      “我在这下吧。”花暮敲了敲玻璃。
      “行,那你付一下订单。”司机大叔自是爽快答应,只是花暮下了车,他也得费些劲开出去。
      夜虽深,但小区的路灯设得近,路上也仍有不少的行人。花暮并不着急回家,放慢脚步,随意绕着喷泉走了几步。
      喷泉早已废弃,只有孩子乐意爬上爬下逗着乐。这会,花暮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可能一时兴起。
      雾笼罩着,昏黄月色被晕染开。
      花暮盯得久些,无声响地走回家。楼梯间的灯已经被维修过,正常工作。回到家,简单收拾便休息了。今日无论是情绪,还是精力都已消耗殆尽。
      这晚,书店二楼的灯也早早灭了。
      窗外传来野猫痛苦地嘶吼,像是隔着胸腔桡着关雪的心脏,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紧紧抓着被子,试图快点入睡。
      但这尖叫不过片刻,关雪缓缓松开紧咬住的下唇,慢慢放松身体每一块肌肉,意识下坠。
      次日,关雪醒得早,天还未亮。这几日天微凉,关雪把被子抱到窗台盖着,然后倚靠在飘窗台侧面,等天破晓。
      之前的飘窗台仅是铺就一层毯子,关雪不习惯,换成了乳白色的飘窗垫,其上还印着交叠的浅色色块。
      后来,他又把书架也放在窗台上。他更喜欢倚在窗台上看书。楼下区域相当于书店的后院,很少有人走动。
      只可惜今日是阴天,雾弥漫着整个灰蓝色的天空,连带着人也提不起劲,关雪心底莫名感觉烦躁,眼前总浮现他扔砸物品的画面。
      楼下传来声音,关雪下楼绕到书店门口,只看到两三位背着包的女士聚到一起交谈。
      “这家店怎么不开门?”
      “谁说不是,我昨天下午来它就没开,今早还没开。”
      “这家店不会要转租吧?我之前大半年来这,从没见过它关门不开的。”
      关雪远远地看着书店的门紧闭着,没有靠近,却忍不住嘀咕道:“这么不巧?我不过刚搬来楼上。”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左右他更喜欢呆在家里看书,只是无事时少了一个好去处。
      又过了几日,关雪下楼时,书店已经重新开了门,不过其中布局构造有所改变,书籍也按照奇怪的分类摆在不同的架子上。
      关雪细细看过去,有的是一句评语“有点味道”,有的是一句劝诫“别忘记”。
      不知道是按照什么分类的,可能只是店主一时兴起整理的结果,关雪却心下觉得有趣,难得待得久些。
      书店四处散置着绿植,一角也摆着精致的小物品。相较从前,还新增免费赠送明信片的活动,可以在上面写些字句挂在内设的绳子上,也可以选择带走留个记念。
      活动开始没两天,绳子上只挂着寥寥几张,关雪看得认真,心里慢慢念着上面的文字。
      “这是我大学毕业第一次来柠城,发现这个宝藏书店。听说我来得凑巧,这家书店刚翻修开业,lucky。陈语”
      “还记得上次来是与我闺蜜一起来的,这次我刚好来这里出差,书店变了好多,但还是很喜欢。佚名”
      “立志打卡每一家书店,希望过了很多年后再来看一遍。20230105”
      “愿你能够享受每一刻看书的瞬间。HM”
      最后一位这个口吻,不太像过路人或是读者留下的,更像是书店给予读者的寄语。
      关雪缓缓念出两个字母,应该是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
      “花暮,这周的行业分析报告,你还没有发我邮箱。”手机屏幕亮了亮,花暮抬起手臂掩了掩眼睛,室内还是一片漆黑。
      缓了片刻才打字回复“最近请了几天年假。”然后继续蒙头睡觉。
      “你也不听我话?你跟你爸一个样,滚,滚回自己房间去,别出来。”
      花暮猛地惊醒坐起,才发现小发夹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压在他胸口。
      花暮抹去头上渗出的冷汗,把小发夹往身旁抱了抱,强自放松下来。
      明明已经离开家这么久了,父母也不像幼时那般总是争吵,乱砸东西,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但他依然总是做着那样的噩梦,像是永远逃离不了这梦魇。
      “叮铃,叮铃”,是花朝。
      “哥,你今年也是大年初一回来?”花朝语意轻松又隐含几分期待。
      “嗯。”花暮顺了顺小发夹背上的毛,停顿了一下,后又自然地接下去,面上未有什么变化。
      看小发夹仰着头不安分地拱自己的手,花暮眼底渐渐流露出笑意。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花朝倚在书架旁随便抽了一本书,脸上难掩失望,嘴角也垮了下去。
      花暮有些犹豫,还是赶在对方挂断电话前出声打断:“家里还好?”
      花朝翻动手中的书页,不是很在意“看起来像是。”。
      “那你?”花暮一下子止住话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花朝像是提前知晓,故意装作不满打断:“哥,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说完,停下手中的翻动,心里却不自觉想起小时候爸妈争吵,哥哥把她抱在怀里哄着的场景。
      那会也不知道是哥哥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总是念着那几句话:“没事没事,回到房间,锁好门就好。”
      “好。”花暮缓缓勾起嘴角,随即把电话挂断。
      看了眼时间,花暮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台,拉开窗帘。
      室外天气并不好,远处乌云堆积,像是要下雨。花暮叹了口气,又把窗帘拉上回床上躺着。
      没有事情,也不想出门。花暮脸蹭了蹭熟睡的猫猫,强迫自己忽视饥饿感,伴着熟悉的呼噜声入睡。
      “叮铃,叮铃。”花暮被吵醒,点开看却皱紧眉头。
      为什么会打来电话,花暮头一抽一抽得疼,有点不耐烦地点开。
      “你也知道接。我看我不打电话,你就不会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情况。”
      刚接起,一堆话劈头盖脸冲进花暮的耳朵,花暮按了按额头,觉得好像有一道斧要劈开头,针扎般疼。
      花暮强自镇定下来,语气偏冷“有什么事?”
      周芸可不管不顾“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你现在有本事了,连个称呼也没有,我看你打算连我这个妈也不认了?”
      说完,又怕对方真把电话挂了,敲了敲桌面,有点不情不愿说道“你爸最近总说是心口痛,今天下午疼得厉害,我看新闻说症状可能是急性心肌梗塞。我看他就是自个怕得不轻,你不回来带他去医院看看,我可不管他。”
      花暮挂了电话,只觉得头痛欲裂。又打了电话给花朝,问是不是真的有这件事。
      花朝也不知道,只能说看起来不像是这样子。
      花暮没办法,他不能真的不管。只能收拾收拾,订了下午最早一班高铁赶回去。
      直到坐上高铁,他依然觉得头痛不减,整个人像是要呕出什么东西来才转好,在路上睡了一会儿,才好点。
      赶到家门口,花暮深吸一口气吐出,仍觉得喉间泛苦。开了门,两个人却都安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嗑着瓜子,看不出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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