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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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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雪皱眉瞧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他后半句,将向日葵抽出搭在行李箱上。
然后向下横着握住伞捆扎带的位置,只将伞递给对方。末了,又觉得不妥,轻轻补了一句“谢谢。”
“没事。”花暮顺着他手握住的方向,慢慢挪开好像横在彼此之间的线,接过伞。
两人站在路中央,一前一后,默不作声。空气仿佛在他们中间凝滞,路上偶有赶路人路过总带着点疑惑不满的神色。
最终还是花暮假意咳了两声,迟疑道“往那边站再聊吗?”
“不用,在搬家。”关雪原本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他把行李箱拉到身前,打算拐进前面左侧鹅卵石铺就的小路。
“在这这附近吗?”花暮讶异地张望着附近区域,试图判断出四周可供居住的区域。
关雪不想多言,沉默地瞥向这算得上半个陌生人的人,默默向前加快步速。
擦肩靠近时,才悄悄吐出两个字:“走了”,说完也不在意对方听见没,往目的地快步走去,像逃开似的。
余光注意到后面没有人跟上来,紧握的手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还是不擅长交际,关雪拿着向日葵,轻呼了口气,默默平复莫名起伏的情绪。片刻后,漫上脖子的红意才慢慢褪去。
花暮无意识地跟着走了两步,反应过来才驻足看向前面那人走开的身影,无奈道:“防备心这么足吗?”
算了,花暮很快收起思绪,并不十分在意,又恢复一贯平静的脸色,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红绿灯时,花暮看向刚收回的伞,漫不经心想“或许下次有机会碰见,可以问问他的名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零零散散落在地毯上,纸箱凌乱地堆积在一角。
关雪穿过杂乱的物品,将向日葵放在床边桌子上,然后转头看向一堆待收拾的纸箱,眉头皱起,估算着可能需要的时间,有结果后苦恼地扑向还只有床垫的床。
挣扎无果,关雪翻了个身强制重启,埋头整理,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对应的位置。
向日葵如果只单单放置在原处,不过三四天就枯萎了,关雪随意拿了个玻璃杯倒点水将花枝剪短插进去。
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又变得满满当当。关雪满意地看向自己一小时的成果,坐在窗台晃悠着腿。
关雪相对来说是极繁主义者,屋子里摆满喜欢的东西会有安全感,但搬家的时候又不会过于留念那些陈旧的物品。
这会完全歇下来,关雪从窗台转移到地毯,视线在这个屋子里乱晃。
实木床没有床头,简易的架子拼接,上面还摆着几幅线条艺术抽象画。
胡桃木色的收纳柜,木质边框的穿衣镜依次摆放在床的一侧;木桌和藤椅则摆放在床的对面,小巧的立体书架堆在阳台边。还有或大或小的竹筐随意散落在各个角落。
关雪的视线最终聚焦于摆在柜子上的向日葵。向日葵在阳光下依然热烈,先前的颓败都一扫而尽。
装着的玻璃杯上还印着两个卡通小人,穿着校服翘着脚脚并排坐着,关雪凑近看应该是上次出版书的周边。
“叮当,叮当。”关雪看了眼手机,是他的编辑发来的信息“大大下午好,攒多少字啦,什么时候开新文啊?”
之前有说这两天给她回复,但事情堆在一起,忙得忘记了。
关雪捧着手机敲敲删删,还是回复道:“不多,可能年后。”
对方发来一连串伤心猫咪表情包,关雪有些不习惯,“抱歉?”
“没事。大大,你好好休息啊。”
电话那头坐在办公桌旁的女孩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但还是小心安慰道。
“怎么了,青青?怎么一脸苦大愁深的样子?”坐在旁边的女孩好奇地凑过来,然后把一杯冰咖啡贴在她脸上。
“小荷,好冰。”青青推开冰咖啡,趴在桌子上故意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事,你中午也喝咖啡吗?”
“是啊,你看我黑眼圈都遮不住了。”小荷把椅子拉到她旁,一只手滑拉着屏幕,愤愤不平道“你知道吗?昨天下班后有个作者来找我掰扯说平台给他的书限流了,说他本来可以拥有更多点击量的,当时吵到凌晨,他还好像有理有据的样子,给我气炸了。”
那我还算幸运的,青青一边安慰着小荷,一边暗自想,只是不知道那个大大什么时候才开新文,但是他态度很好,文笔也好,没那么多烦心事。
青青扒拉着手机的聊天记录,敲两个字又删去,想着还是下次问吧。
关雪抱着手机还没退出聊天框,故而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提示不断。
过了很久也没有信息传来,关雪松了口气,随意将手机扔向一旁地毯上。
手机翻了个面,露出蓝色主色调,装饰涂鸦笑脸的手机壳。
午后的阳光细细碎碎,温和明亮。
关雪倚在床边,任由倦意推着他眼皮垂下,藏起饥饿感,步入梦境。阳光照到他身上,影子拉长,透露着疲惫。
“叮铃,叮铃”,花暮从梦中挣脱出来,声嘶力竭的尖叫却好像依然在耳边此起彼伏。
手机响个不停,是之前约见的创业者。
花暮挂断电话,半点情绪不想分给他。他自认为他说得足够清楚。
之前借口很忙,拒绝的意味足够明显。纠缠改变不了结果,只会令他更加厌恶且不想搭理。
公司规定,花暮需要每隔一两周撰写行业分析报告,约见相关的创业者,初步筛选投资标的。
前两周约见的五个创业者,都不符合设定目标,但其他几位或许是识趣没再联系,只有这位接二连三要求答复。
新企业其实无论是信息还是数据都并不成熟,花暮只能根据团队的综合素质能力去试图判断该企业是否具有发展潜力。
当然这位所在团队学习能力与判断能力并不足,花暮还记得看到的数据报告中这家企业在同类型企业中明显落后,且于上一季度亏损十分严重。
最初花暮只是看重其创新点,试图了解其创新规划,但对方重点并不在此,花暮当然并不能同意投资。
时间并不充裕,花暮起身将被子搁在窗台上,整个人靠上去,打算晒会儿太阳。
小发夹跳下猫爬架,窜到花暮怀中。
花暮只感觉有什么热源沉甸甸地压着胸口,略微起身,它又往下滑。
花暮也没睁开眼,勾起嘴角,将它提溜上来,任由粘人的猫咪趴着。
闹铃响了,花暮滑开,延迟十分钟。难得工作狂人的他起了“不想上班”念头。
清脆的纯音乐响起,花暮叹了口气,“真是扰人。”
花暮坐起揉了揉额头,逗了逗怀里的猫咪,“下辈子做个猫咪,好像也挺好。”
但事实上依然要收拾收拾去工作,花暮本打算将小发夹抱回猫窝,却反被它挠了两下,红痕渗血在手上格外明显。
“小没良心的。”花暮顺了顺它的毛,没在意,任由它围着自己打圈。
“喵喵喵~”关雪远远好像听到猫叫的声音,意识彻底回笼,起身只感觉脖颈处酸得不行。
循着声音,关雪凑到阳台上向下看,是有只通体雪白的猫咪跟着前一个人走进书店。
饥饿感堆积,关雪揉了揉胃,算起来,除了早上喝的咖啡和那一小块千层蛋糕,他再没有吃过其他东西。
“再不吃饭恐怕得……”关雪开始思考饿死的可能性,想到一半又彻底否定“不行,刚搬到新的住处。”
拢了拢头发,关雪随意扎了个小揪,然后想一步迈一步,像是刚学会走路,慢悠悠晃下楼。
阳光一点点被云遮住,它的色彩都溶在云里,而厚重的云将光递向四面八方。
鹅软石铺就的画面并不一致,关雪注意到有的是几何图形的重复累积,有的是颜色不一致造成的渐变效果。
看得入神,关雪迎面撞上一人。视线刚好是往下,关雪只看到对方穿着深黑色马丁靴,浅灰色运动裤下摆勒紧在脚踝处。
“这么巧,这算得上是我们第四,三次见面了吧。”熟悉的声音闯入耳朵。
关雪抬头就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睛。又是那个人,他下意识想转身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却反被拽住手腕。
花暮难得郁闷,他有表现出那么危险的信号吗?为什么这个人一见到他就想躲。
关雪下意识想挣脱,用了点力,带着对方的手在空中朝反方向摆动,直到对方脸色不对劲自己松开了手。
手腕上留下浅浅的红印,关雪看着轻啧一声,眼睛中带着点不耐烦看向对方。
“抱歉,我失态了。”花暮低着头不看对方,嘴角压平溢出一丝苦笑。
关雪难得烦躁地想揉揉自己头发,这个人怎么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又看到他刚才拽着他的那只手有几道红痕,嘀咕着“不会是我弄的吧。”
应该不是吧,关雪回忆着刚刚的画面。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明明是几秒前的画面,现在却莫名扭曲。
关雪迟疑地多看了几眼。
花暮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想告知他实情。抬头看到对方纠结的模样,话头一下子止住。
继而默不作声,又低下头,像是诚心认错的模样。
“我只是不习惯。”关雪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向别人解释,措辞好久才不自然道。
“嗯。”花暮抬起头,脸色由阴转晴,嘴角也轻微勾起。看着对方又转身不管不顾向后走,试探性地发问“那你的名字,”
花暮顿了顿,一脸认真看着他,“我可以知道吗?”
走到一半的人身影一僵,花暮察觉到,眼底渐渐泛起笑意,刚要体贴地自己接过话来,前方却传来一道别扭的声音“关雪。”
花暮满意地转过身去,没关系,来日方长,这条路也真挺凑巧的。
听到对方离开的声音,关雪才转过身来,顺着最开始的方向走。
鹅软石小路的终点其实是一道挂着锁的黑色铁门。
“哥,你怎么心情这么好。”方岩看着花暮走来,虽然和平常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好像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方岩也只是随口一说,随后就满腹心思“我就不好了,公司要裁员。我可能要失业了。”
花暮并没有听到他后来的半句话,只是看着他魂不守舍的状态,暗忖出什么事了?
随后也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人从总监办公室里出来,带了句话给他“暮哥,总监找你。”
“好。”花暮把桌上摊开的文件收起来,走进总监办公室。
高意依然是平时的状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有事?”
“没什么事,这不是很久没见了,就想来找你唠唠嗑。”
高意是高花暮一届的学长,外联部部长。后来花暮也加入外联部,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待了一年便退出了。
花暮并不想与他闲扯,脚步已经向外跨去。
高意看花暮要拉开门离开,连忙恢复正经,认真看着他说“公司经济不景气,上面要安排裁员。我来找你商量商量,列一份名单出来。”
花暮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你确定?”
说完也并不等对方回应,拉开门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处理事务。
“叮咚,叮咚。”是高意发来的消息“确定好了。”
花暮心知肚明对方用意,腹诽道“无聊。”
半晌,部门群里群通知“今晚七点蓝石聚会,能去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