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不爱吃冰糖

22、第二十二章

　　花朝出了门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她平日里上学，鲜有时间与朋友出来玩，因此对柠城有趣的地方其实了解得也并不多。

　　更多的，她对于找路这件事上也并无多少天赋。

　　平日里出去，也是相伴的朋友规划好出行计划，她只要乖乖跟着便好。

　　花朝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之前与花暮说好的，两人心知肚明地默认多半是说辞。

　　如果路上刚好遇见的话，倒是可以买些，如果没遇见，花朝也没有想去刻意寻找的念头。

　　想到这，花朝习惯性地将手指凑到嘴边，就着边缘小小地咬了口，然后叼住一小块转过身，试图去找些至少表面上有探索趣味的街角。

　　也是新年第一天，路上并无多少行人，不少店铺也是停业的状态。花朝刚与自己说好从拐角第一家店铺开始逛，然后逛到尽头，再去想其他地事情，结果第一家就是停业。花朝赌气似地踢了脚路边的石头，觉得大抵是上天存心捉弄她。

　　小石子飞出去，沿着路边，以一种奇妙的路线滚了很远，然后滚到一人的侧边，无声息地嵌在泥石路的缝隙。

　　花朝的目光一直追着它，直到它结束。将目光向上移，然后往左偏移一定角度，聚焦于一旁站立不动的人。

　　穿着焦糖色棉袄的男士背对她，往远处望去。花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空无一物，只有侧方位置有一处关门的书店。

　　那人却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转过身的瞬间，花朝分明看到那人嘴边噙着一抹笑意。

　　有什么值得发笑的事情吗？花朝偏头疑问地看向远方，然后偶有目光转到那人身上。直到那人从旁边走过，花朝才恍然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花朝回忆她不多的外出经历，无意识地念出声：“是在哪里，是……是签售会！”

　　花朝猛地一拍手，然后往那人离开的地方走了两步，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还记得签售会的大大戴着周边口罩，黑色的发丝下垂将眉眼也遮住大半。

　　她之前在排队时便盯着看了许久，排到她时，大大签完笔名“爱喝酸奶”后，还耐心地换了支不同颜色的笔给她写好祝福。

　　只是她却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只顾盯着对方看。直到被负责人员伸手要求离开，她才嗫嚅地说了句“谢谢”，也不知道对方听见没，就捧着书捂住脸，飞快地往别处跑去。

　　花朝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去签售会，谁也没有说，自然也没有人相伴，就自己一个人死死抱住怀里那本书，然后跟着指路的方向牌走。直到排到对应的队伍，确定无误后她才松了口气。

　　那本书也被她好好地放在行李箱带到柠城来，先前一直被她小心地藏在柜子里，还挂了把小锁。

　　有一天回去后发现锁开了，她焦急地去翻，发现它还完整后，才觉得灵魂又重新回到了躯壳。

　　花朝边想边往大大离开的方向走。相近时花朝却反而顿住，靠在墙边盯着脚下，偶尔抬起目光看几眼，便又转移视线，假装在注意其他事情。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花朝才舒了口气。

　　这样就挺好，贸然上去，只会给对方增添不必要的困扰吧，知道与对方在同一个城市，已经足够快乐，说不定还有再遇见的机会。

　　花朝走到先前大大站的地方，将先前那枚小石子拾起，随手抹开它沾上的灰尘，塞进口袋。

　　也算是奇妙的际遇，花朝隔着口袋捏捏棱角分明的石子，欣然决定今晚回去将那本书再翻两遍，然后再翻翻大大的作品栏。

　　不知道新书什么时候更新啊，花朝跳格子似的，沿着石板分界的线蹦蹦跳跳往前走。

　　那人走得远了，自然听不到一旁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念念有词与拍手声响。他与编辑约好其他事情，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他总不想失约，脚下也自然走得快些。

　　约定好的咖啡馆正常营业，他推开门，随风晃动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引起室内人的注意。

　　“大大，你来了。”青青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到熟悉的身影走来，挥挥手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在此之前，她一直透过窗户去辨别过路人，试图去发现约定好的那人。

　　担心路上出现任何偶然的事情发生导致她失约，因此她提前半小时便到达约定的地点。

　　尽管先前便有朋友劝她不要太过于焦虑这些事，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将工作与生活剥离开，生活也是常常被各种情绪困扰。

　　“叫本名吧，关雪。”关雪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听来总有几分别扭。

　　“好。有什么想喝的咖啡吗？”青青笑着应下，将菜单递给对方，试图在聊工作前先将尴尬的氛围缓和。

　　“刚点的这杯甜柚，”青青在菜单对应位置点了点，“味道还不错，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关雪向来对咖啡没有什么其他特殊要求，便没有多看，接受了对方的推荐。

　　青青将合同递给关雪：“这是这次与出版社商定好的出版合同，大大上本书的数据还是比较可观的，然后相应的稿酬与版权使用费都在合同里标注，大大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说完，青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没有改口，不过对方神情未变，重点也不在这。

　　咖啡店人不多，关雪刚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质材料，还没来得及翻到下一页，服务员便将咖啡端到关雪面前。

　　放完咖啡，服务员从身后的架子上，递给两人各一碟饼干，附赠温暖的笑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两人回应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僵持的空气瞬间涌动起来。

　　青青带着几分感激看向走远的服务员，笑容也更加自然、真切起来，她收回从刚才就一直搅动杯子里残余咖啡的手，先是将之前就写在备忘录的事情看了两遍，然后状似无意抬头确认对方查看合同的进度。

　　关雪将出版合同翻看了两遍，其实与上一次出版签约的合同并无太大差别。

　　这些都是粽米网站与合作方洽谈，他确认无误后签字。这次也是这样，关雪点点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黑笔在相应位置签上字，然后合上递给对方：“没有问题。”

　　青青检查完收好放回包里，心里压着的沉甸甸石头落地，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不少：“后续的发展我会继续跟进的，然后如果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也会及时通知你。”

　　关雪点点头，轻声询问：“还有其他事情吗？”

　　青青想起备忘录重点画线的第二项事情，不好意思地瞅两眼关雪，然后强迫自己严肃认真起来：“大大，你新文筹备的怎么样了？”

　　刚说两句，青青的声音就低下去，后面补的那句更像是为前面的话解释：“距离上一本完结确实有很长时间了。”

　　关雪回忆列好的大纲，估算他现在写好的字数，差不多是三分之一的进程。于是，他试探性地向对方提议：“明天开始更新，可以吗？”

　　“真的？”青青震惊完，察觉好像有几分失态，低下头调整，然后满心愉悦地应下，“好。”这已经是意料之喜。

　　两人又沉默下来，没人抛出一个新话题。

　　既然约好明天发新文，关雪想着可以先回去再看一遍开头，改些内容，毕竟这是他先前没有写过的题材，他自是也想做得更好。

　　青青盯着桌面，好像要把它看出什么漏洞来，突然想起先前小荷说起的可以推荐大大去运营账号，这样可以提升知名度，总归是有所助益。

　　左右没有其他想说的，青青看向关雪：“大大，你想要运营账号吗？我看其他有些网站的作者大大也有账号，大大也可以试试。”

　　“是必要的吗？”见对方没有立即回应，关雪摇摇头否认了她的提议，“算了，我不太喜欢这样。”

　　他还是不太习惯与太多人产生链接，发布内容前会想太多，发布内容后也会有人来评论，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查看，又会很容易被影响，还是从一开始拒绝为好。

　　“好吧~”青青没有勉强对方的意思。

　　“我先走了。新年快乐。”关雪起身先一步离开。

　　青青总算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倚在椅子上往下滑，要跌倒才坐直身体。

　　她慢慢叹了口气，总算结束了，还是信息聊天更适合，还有哪有新年第一天还安排工作的。

　　青青回想起组长戴着眼镜的一贯严肃样，无奈地低下头按好挎包地扣子。

　　电话铃响，青青将挎包拎在手里，去够深陷文件里的手机，是陆荷。

　　“青青，你忙了完吗？我们不是约好今天下午去当地新开的游乐园，双人票都买好了，听说今晚还有烟花，再晚就没什么时间玩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临时决定的嘛，工作上的事情可不分什么时间。刚与“爱喝酸奶”大大谈完，我回家一趟换身衣服就去。”青青边聊边点开地图界面，准备打车回去节省时间。

　　“爱喝酸奶？！”
　　“怎么了，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吗？”
　　陆荷直接从床上坐起，语气惊讶：“真的？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青青假装有几分不满地抱怨：“我当时说的时候，你心思早就飞到那个游乐园了吧。不说了，出租车过来了，见面再聊~”

　　“好~”陆荷刚挂断电话，便翻开与青青的聊天界面，原来上次想要和青青说说她在书店里见到的事情，结果好象被什么事情分散了注意力，聊天界面没有半点记录。

　　陆荷扔开手机，翻出衣柜里的衣服，找了身易出行的。

　　等见面了，她要先与青青好好说道说道，再去玩各种刺激的项目。

　　虽然两人下来总是煞白着脸，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然后互相抱抱安慰对方，但下次看到新奇的项目还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