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不爱吃冰糖

19、第十九章

　　走了两步，高意反应过来，将刚才不慎绞进项圈里的手机拿出来点开，查看刚刚的手机号码，又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果然，高意了然地退出拨打电话的界面，点开置顶联系人的聊天界面，缓慢敲字：“乖一点，同样的把戏别玩第二次。”

　　然后似乎是为了逗弄对方，高意将手机凑近唇边，像对待情人那样，亲昵地念道：“小狗狗。”

　　对方没有回应，高意也不在乎，将手机收回口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熟悉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刚好撞上花暮。高意一挥手，轻佻地摩挲着下巴往那人旁边凑，又向他身后看了看，坏笑两声：“怎么，把你小情人送回家了。这个点还早，要不去喝两杯。”

　　花暮闻言，冷然看了他两眼，径直从他旁边走过。

　　完全是闲得慌，高意不死心地多添两句，偏要惹起那人注意：“我们还挺巧，走哪都能碰见。说不定下次碰见你那小孩，还能和他好好聊聊你大学生活。毕竟我们两个，谁跟谁啊，都是好兄弟。”

　　说罢，手还想往花暮肩上碰，悬在半空，刚要往下拍两下表示意思，就被对方侧过身躲过去。

　　花暮这才正眼瞧他，语气里满是冷意：“这就不劳烦，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事情。”

　　“哎，你这人……”高意突然觉得没劲，这人大学就这样，工作几年也没什么变化。偏偏有点实力，还没人能逼他做什么他不愿的。

　　不过，还挺想看他被逼得发疯的模样，有什么事能撕开这幅总是平静的表面。高意恶劣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人。

　　旁边的眼神过于强烈，花暮侧身看他：“还有事？”
　　高意单手抬起晃了晃，做“好走不送”的手势，然后继续哼完刚才的曲子。

　　花暮颔首，默默加快步速错开对方。他落下些东西在这，与关雪约好一小会儿，总不想在路上与无关紧要的人扯些不想谈的话题浪费时间。

　　先前刚离开的餐厅还开着门，这会儿餐厅内冷冷清清，服务员也在整理桌椅，是要落锁闭店的节奏。

　　花暮大步流星走进餐厅内，冲服务员小姐露出个歉意的笑容：“这里的甜点可以打包吗？”

　　齐耳短发的女子刚好弯着腰够压在柜台下的打包盒，听到这话抬起脸看他，半边脸被黑发挡住也掩饰不了讶异，无意识发出单字音节：“啊？”

　　花暮笑着又多解释两句：“家里小孩贪吃，甜点可以打包吗？”

　　女子终于拾起包装盒，手下动作不停，一边将包装盒折好，一边回复对方：“可以，不过只剩下柜台里的这些，你需要些什么？”

　　柜台里只剩下第一层的两个托盘里还摆着零零散散的甜点，花暮皱眉打量，还有些拿不准他的口味。

　　女子偷偷瞧他，腹诽道“没想到他已经有小孩了，那下午与他一起吃饭的那位？难道是我想多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可是看着动作又很亲密。”

　　见对方久久未决定好，女子忍不住出口询问：“是爱吃甜，想要甜腻的口感，还是只是想要淡淡的清甜？”她还想早点下班，除夕，总是早一点回家与父母相聚。

　　花暮沉吟，片刻后没有回复，而是摇摇头，选择将柜台里仅剩的甜点全部打包。本来就不算很多，难得放纵一回没什么不好。花暮拎着沉甸甸的甜点盒子，好心情藏都藏不住。

　　服务员小姐自是乐意瞧见这一幕，便也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花暮一去一回本来就不长时间，出了门向书店方向赶，走到第一个红绿灯时，确定没花费太多时间。

　　等待之余，花暮又忍不住去想，自称的“家里小孩”看到他拎着的东西会露出什么表情。

　　因此当他揣着满心的期待，却在走近书店门口时看到一位刚刚擦肩而过的无关人士正蹲在马路牙子无所事事地去找路过麻雀的麻烦时。那一刻，花暮觉得自己就像平白无故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阴魂不散。”
　　声音不小，高意自然全都听见，抬眼瞧他，心情很好地朝他招手：“哎呀，又见面了，这么巧。”

　　花暮推开书店门，完全不顾后面那人嚷嚷，将书店从里面落了锁，然后将靠外的那扇窗户也拉上窗帘，才觉得世界安静了。

　　“就把他关在外面？”关雪抱着本书，朝花暮走近，看屋外那人张牙舞爪的影子落在窗帘上。

　　“嗯，不用理他，有爱吃的吗？””花暮自然将手放在关雪的肩上，然后将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推着他走向一旁的书桌。

　　一旁的书桌已经堆放着他带回来的甜点，粉蓝色的袋子映着木黄色的方桌勾起关雪对相框的回忆。

　　“这就是你落下的？”
　　“嗯。”花暮将甜点一盒一盒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然后像摆摊那样，一盒贴着一盒摆了两排，“喜欢吗？我和店里说是家里小孩爱吃才买这么多，所以你，会喜欢吗？”

　　甜点还残留烘焙的香气，温柔地将关雪整个人包裹。面前人用满含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关雪感觉有什么在慢慢填进心里，有人敲着门问“可以进来吗？”。

　　于是，关雪往花暮走近，靠在他后背，轻声回应：“喜欢。”
　　“好。”花暮缓缓转过身，将那人拥进怀里，“喜欢，就好。”

　　屋内一片其乐融融，屋外孤寡一人。高意还蹲在那，直到那只不怕生的小麻雀抖动翅膀飞走才幽幽叹了口气，起身朝远处走去。

　　“今天要真有什么事，也挺好的。”高意自嘲地拿出手机，去看没有新消息提醒的锁屏。

　　锁屏上是他偷拍的少年，裹着红棉袄，朝一人挥手大笑的侧面。高意忍不住伸手摩挲那人唇角，自言自语：“去找你，可以吗？”

　　也不是要对方回复的意思，高意的脚步已经自发的朝那人租房位置走去，“别将我扔出去就是。”

　　时间过得快，屋外已然漆黑一片，只有书店二楼灯慢慢亮起，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关雪倚靠在飘窗侧面，一旁的书架最上面还搁着那人下午带来的甜点。下午的温馨场面历历在目，关雪没忍住就着甜点盒子敞开的一面咬了口青绿色甜点表面，青苹果的酸甜混着奶油的咸香瞬间将关雪的嘴角都扯起。

　　关雪抱紧日常待在床上的那只大鹅，整个人靠在它身上，放任自己沉浸此刻的美好。

　　“叮当，叮当。”关雪拿起手机查看信息，是签约网站发来的新年祝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定在除夕的八点，但关雪还是习惯性地截屏收在相册里。

　　关雪突然想现在就睡觉，怀着满心还没消散的愉悦情绪，或许能在新年前一天做一个难得的美梦。“会吗？”关雪盯着大白鹅黑不溜秋的小豆眼睛，得到的只有更加无辜的眼神。

　　难得被自己逗笑，关雪起身将这些甜点排排放在冰箱，洗漱完躺回床上。闭眼又睁开，关雪下床趿拉着拖鞋，拿着手机打开冰箱，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甜点拍下藏在相册里，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躺回床上。

　　原来也不远，花暮与关雪告完别，心血来潮想看看需要多少时间就能走回去。他提前看好时间，等回到住处打开门，将小发夹安稳地放在地毯上才打开手机确认，不过才十五分钟。

　　小发夹出门待了一天，这会儿回到熟悉的地方，奔向纸箱子就赖在里面，头搁在一侧闭上眼睛，整个猫身侧躺，一副熟睡的模样。

　　花暮倒是没有这份惬意。他今天临走前还将窗户打开，想通通气，这会儿冷空气几乎蔓延整个房间，连角落也不放过。

　　“走得时候没开灯吗？”或许是回来路上还在想着下午发生的种种，花暮直到开了门才意识到要面临的黑暗，颤抖着呼了口气，然后将灯打开才放松下来。

　　就像裹着糖浆的壳，其实内里什么都没变。花暮有些疲惫地走回卧室，窝在小沙发里，先前被他刻意忽略的信息此刻一股脑向他涌来。

　　无数个聊天框头像的右上角都带上了红点，花暮缓慢地将它一个接一个点开，公式化地应付完工作伙伴，才看向还以先前的称呼停留在他联系人列表中“父母”。

　　两人都是一长大段文字，花暮点开，看了开头就不太想继续看下去。经年累月地说教使得他们无论出于什么心态发出的这条信息都不免带上日常的语气。

　　是除夕，即便是以往再什么样的情况，都会好好安排一桌饭菜，勉强吃上一顿还算温馨的“团圆饭”。然后，花暮就会借此劝说自己家还在，说到底他与花朝的心理很相似，都是欺骗自己便算过活。

　　花暮咬破干涩嘴唇，直到尝到铁腥味才抿了抿唇，血珠晕开，将他苍白的唇色带上了点温度。花暮点开对面两人的信息输入框敲字：“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做拉开新年帷幕的第一人。多数人在盼着新年到来，只有寥寥几人盯着窗外感叹：今晚又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