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不爱吃冰糖

18、第十八章

　　花暮将服务员刚端上的甜品推到关雪面前，还顺手转了圈，让可可酱淋满的那一边更靠近他：“先尝尝看今天的松饼味道怎么样？”

　　关雪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不在焉拿着叉子，盯着松饼上缺口没有动作。

　　花暮见面前人沉默许久，习惯性地曲起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细想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毕竟他自认为枯燥的生活，即便再说得天花乱坠，恐怕也难以勾起旁人半点兴趣。

　　“想听吗？”花暮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想再确认一下。

　　阳光细密地给关雪铺就几点金粉，关雪敛下眼眸，尝了口松饼，是预料之内的香甜软糯，他突然就不想听了。

　　他向来不愿过多参与其他人的生活，或许相知的人本就不多，便也不想再去相熟；也或许只是还不到那个刚刚好的时候。

　　关雪戳了戳面前的白玉丸子，然后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饿了，要不先试试这家店新出的单品？”

　　“好。”花暮只能应下，只是叉子戳弄丸子，半天没捣鼓上来一个，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在搞破坏。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餐具触碰发出的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响起。

　　刚犹豫是否讲述的念头此刻却不断在花暮脑海出现，并且愈发往确定的趋势摇摆。

　　花暮刚开始还只是偶尔悄悄地看一眼面前正在乖巧尝试甜品的关雪，后来却越来越肆无忌惮，直接盯着人看了半天。

　　那个念头也逐渐清晰，他突然就想再问一个问题，于是在注意到关雪吞下刚塞进嘴里的白玉丸子时才慢悠悠故作随意问道：“要听听看吗，我的大学生活，或许会很有趣。”

　　这人是不是又在多想了？关雪本就苦恼对方太过滚烫的眼神，这会儿反应过来，看向对方看似平静的模样突然好想就明白了些什么。

　　“也不是不行，”关雪沉吟片刻，拿过对方的叉子，将它深陷在白玉丸子里，然后递向对方唇边，难得露出笑意，“不过，真不想先尝尝吗？刚刚试过，很甜。”

　　花暮一下子耳边泛红，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刚歪过头，唇便碰上黏糊糊的丸子。半张着嘴，不知道是该退开，还是该从善如流接过。

　　总归还是年长几岁，花暮很快将那些慌张的情绪压下，镇定地咬住丸子，连着叉子也压在唇齿间，然后牵扯对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靠。

　　这会儿反而换关雪闹红了脸，猛地松开，将手缩在袖子里，支支吾吾地催他：“快吃，别想其他的。”

　　“好~”花暮一脸餍足地应着，刚刚乱起伏的情绪此刻都被安抚。

　　关雪暗自点头，生平第一次哄人，效果还不错。不过这人也是好哄的，关雪又偷偷瞧他，就是情绪变得快，看起来还总是陷在消极情绪里。

　　门又被呼啦推开，两人同时看向门边。来人顶着一头红棕色头发，裹着黑色羽绒服，全身上下挂满了亮晶晶的配饰。

　　那人往室内扫了一圈，皱着眉很快掠过此刻正笑眯眯，朝他摆手的高意，然后目光停留在关雪他们这桌。

　　关雪就看到那人瞬间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也不管花暮转没转过身，就往他们方向走来，一巴掌直接拍在花暮肩上：“好久不见啊，学长。”

　　花暮无奈地转过身点点头，今天这么不凑巧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偏偏赶这个时候。

　　“学长，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们你也在柠城工作，要不是今天刚好高意说漏嘴了，我都不知道，不然怎么也得好好聚聚。况且上次聚会，你也没来。”

　　这人对着花暮输出一番，又将话头转向关雪：“我听高意说这是你朋友，那也是我朋友，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准没错。对了，我是韦逸”

　　说罢，还热情地伸出手。关雪很少见这么正能量满满的人，好像有用不完的劲，说不完的话，犹豫伸出手，悬在连自己不远的地方。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关雪。”

　　韦逸也不在乎，直接上前握住关雪的手，上下晃动。

　　花暮还在想说什么话能将这人的注意力往别的事情引。毕竟以往即便只说一句话，他也能将这句话往各种千奇百怪的话题上牵引。

　　高意在那边却有些坐不住，握着手机。手机一角抵在掌心，靠在手机两侧的手指被挤压地有些泛白，手指头也充血。

　　“挺好，我不叫你，你就不过来，是吧。”高意三两步走到那人身边，捏着还在喋喋不休那人的后颈，皮笑肉不笑地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

　　声音不大，关雪没听清，只看到刚刚还热情洋溢的人，瞬间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恹恹地跟在高意身后往他们那桌走，手倒是背在身后朝他们晃了晃，全当告别。

　　花暮皱眉看向那两人的相处模式，是不是该提醒一下高意别把人欺负狠了。不过，花暮将杯中剩余的热水喝尽，那个人向来听不进其他人的声音。

　　“他怎么了？”关雪看向不远处的那桌，韦逸低着头，高意倒是一脸兴趣盎然地盯着对方。

　　花暮摇摇头，他也不太清楚，想了会儿，还是提醒关雪：“高意算不上什么好人，记得离他远点。但他对韦逸应该是没有什么坏心，就是恶趣味。”

　　左右是他们两人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花暮将目光落到面前这人身上：“吃饱了吗？我们走吧。”

　　“嗯。”关雪收回目光，慢慢抱住一旁早已入睡的小发夹，亦步亦趋跟着花暮出了餐厅。

　　门一开一闭，高意终于露出愉悦的笑容。总算走了，不然面前这小子心思还总是往那处落，这花暮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心心念念的，平常还总是不嫌烦地一遍遍提起。

　　“想吃什么？”高意敲着菜单，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装饰一堆花字的菜单。这就是那群小姑娘推荐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不过他倒是记得面前这闹腾小子应是偏爱甜口的，这么多样式，总归有他想试试的。

　　韦逸手里攥着垂下的餐布，面上倒冷硬地回复：“不饿，你有什么事快说。”

　　高意嗤笑一声，扔下菜单。平白费心思了，他们之间果然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温柔，还是直接点比较好，“好，那我们谈谈实际的，伸手。”

　　“嗯？”韦逸攥紧的手一松，但还是虚虚的搭在膝盖上，没有抬起。

　　“快点？”
　　这人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韦逸不情愿地将手捏成拳头搁在桌上，手腕处却还紧紧贴在离他近的桌边，像是已然花费他全部力气。

　　韦逸连头都没抬，自然没看见高意握在手里的东西——已然露出黑色皮质的一边，也没注意到高意过于玩味的眼神，不然他该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逃开。

　　高意将手握紧又松开，他可太期待韦逸看到后的表现，这可是他挑了许久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亲手替他戴上。

　　高意也不为难他，起身将手里那一团套在他的手上，语气轻佻：“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你不向来不是最爱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

　　“项圈？！”韦逸藏不住满脸的惊讶，刚吐出一个字音，就换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面上的红意透过手指缝依然可依稀辨别，两边的耳朵都红得彻底，倒是与他红棕色的头发相应。

　　高意倒是满意地溢出一声“嗯。”

　　黑色皮质，中间挂着黑色的心，周边还嵌着圆形纽扣。韦逸只觉得铁质的心将靠着的那块皮肤都烫红，但自己的心却像是浸入冰水，一点点冷却。

　　“你是在羞辱我？”韦逸慢慢将项圈捏紧在掌心，以一种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语气向对方质问。

　　高意倒是毫不在乎，伸出一只手搭在对方握紧的拳头上，轻轻上下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不是啊，我是在爱你。”

　　韦逸突然就笑了，将项圈砸向高意怀里，然后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一拳砸向高意脸上。砸完，却什么也没说，直接跑开了。

　　“这就逃了，真是不禁逗。”高意遗憾地摇摇头，将项圈又塞回大衣口袋。上面还残存那人掌心的温度，高意忍不住摩挲两下，像是在轻触它本可能圈住的脖颈。

　　“不过，真是不留情啊，嘶。”高意甫一碰上脸上那块青紫，就痛得忍不住低哼出声，“养不熟的狼崽子。”

　　一旁的服务员目睹全过程，颤颤惊惊地犹豫要不要上前。可这桌人点的红茶已经备好放入盘子，她只能小心地瞄着这人表情变化，飞快将盘子端上桌子，然后跑回柜台前自认为的安全区。

　　高意一饮而尽面前的红茶，丝毫没有细细品尝的意味。脑中满是恶劣的想法：自己逗跑的，还得自己哄回来，要是实在不乖，就真的得好好套上项圈才是。

　　外面街道人少得可怜，连店铺也没几间开的。高意出了门，连个人影也没捉到，打电话也没接。不过这次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拉黑，看来上次教的还是有点用。

　　“滴答，滴答。”高意第一时间点开，是意料之外的声音，“老大，公司出事了。”

　　“别慌，等我回去。”高意认命理了理大衣，将手机塞进口袋，往公司方向走去。难得节假日都不能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