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不爱吃冰糖

17、第十七章

　　出了门，花暮才想起在书店里到处溜达的小发夹，无奈扶额，又唤它出来，抱在怀里。
　　一旁的关雪此刻怀中空落落的，两只手别在身后，眼神也胡乱地飘。

　　花暮瞧瞧猫猫，又看向关雪，故意装作一副已然抱不动的模样：“你想抱抱它吗？这阵子好像给它喂多了，圆碌碌的，分量不轻。”

　　说完便眨巴着眼睛暗示关雪，意思十分明了。

　　关雪面上不显，平静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还没等花暮往他怀里送，已经先一步往前，然后双手张开。

　　花暮轻笑着将猫猫放入他的怀里，进而安抚似地揉揉猫猫：“它很粘人，也乖得很。你多抱抱，它就习惯了。”

　　顿了顿，花暮突然想起上次猫猫抓伤的事，解释道：“上次你逗它，反而被抓伤，我后来发现是因为不知怎么的，它脸上有些细密的伤口，当时恐怕是痛到了。”

　　“嗯，知道了。”关雪简单应着，心思全落在怀中的猫猫，上次的事他也忘得差不多了，日常总是磕磕碰碰的，那点伤口也早就好了。

　　关雪小心抱着猫猫，怕太用力，也怕没抱好，小发夹就不乐意待了。他偏爱野外的动物，偏偏有时候路上看见了，想凑近，它们又跑开了。

　　花暮看着关雪抱着猫猫安立在一旁，心里好像被春风吹过暖了几分。

　　又觉得不符合一贯的稳重形象，故而偏过头掩饰过分张扬的笑意，往前一步将书店落上锁。

　　门内的帘子正巧被关门掀起的风吹得哗啦作响，花暮走回原地，见关雪没反应，又绕着他走了两步，试图将这人的注意力夺点过来：“想去哪？”

　　“都行。”关雪低着头回应，他正逗猫咪逗得开心，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语气都是上扬的。

　　“那上次我推荐的餐厅怎么样？这次刚好可以一起去试试他们家的新品。”
　　“好~”

　　花暮原本是往前走的，走了两步回头看，已经相差好大的距离。那人连步子都是慢悠悠的。

　　这么喜欢吗？花暮这会儿刚好走到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丫，干枯的影子落得零散。

　　那人却还在路的那边，光偶尔掠过，花暮看着欢喜，竟也想拿出相机将此刻留下。

　　难怪旁人总爱摄影留念，好人伴好景，两者又都难常见，花暮想起那张捧花相片也是如此。

　　那张相片被收在书店，花暮想着什么时候有个相配的相框再将它好好保存。

　　“怎么不继续走了？到了？”关雪落后一小步于花暮，抬起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睛也睁得圆圆的。
　　花暮摇摇头，反而退了一步，与关雪落在同一水平线：“在等你，还想慢慢走。”

　　关雪应着：“哦。”
　　“嗯~有小孩只忙着逗猫，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

　　小孩？犯规。关雪三两步退到梧桐树的侧边，将脸埋在猫猫背上，却仿佛还能听到刚刚这人刻意压低声线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这次连脚步也停下，关雪甚至想要不要带着猫猫回自己的小窝，左右不过三四分钟便能到楼上。

　　“真不逗你了，”花暮碰碰这人细软的发丝，轻声哄着，“走吧，去晚了，说不定店都关门了。”

　　“那你，不准说话。”关雪之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轻易便害羞，这前前后后不过一两小时，脸都闹了好几次通红。
　　花暮点点头，应允：“嗯，真不说了。走吧。”说完给自己做个封口的动作。

　　一路上，两人果真只是并排走着，一句话都没说。

　　小发夹委实不算轻的，花暮的话里也有半分真的。关雪抱了一路猫猫，手臂都有些抬不动，又不想轻易放手，便问：“还没到吗？”

　　“怎么，累了吗？要不要歇会儿，应该是不远了。”花暮打开地图查看，上次他去的时候并不是走这条路，今天确实走了很久。

　　关需往后歪了一下身体，将怀里的猫猫往上颠颠，稳住身体：“没事。”

　　“要不将小发夹放下来，离餐厅距离也不远了，刚好增加它的运动量。”花暮从口袋里拿出粉色牵引绳，试着提议道。

　　“可以吗？”
　　“嗯，它之前也经常在小区楼下四处跑动，况且今天本来就打算多少让它自己跑会儿。”

　　花暮不太熟练地将牵引绳安好，然后将猫猫放到平地。

　　刚开始，小发夹还有些不乐意，赖在原处不愿动。直到花暮故意走开时，它才往前跑，冲到花暮前面。

　　绳子这会儿已经被交给关雪，关雪怕勒着它，紧紧跟着它，还在它往别处钻的时候拦住它，甚至试着与它讲道理：“草丛里藏了很多虫子，别去，会生病的。”

　　花暮则负责充当向导，偶尔见一人一猫跑偏方向便拽住，拉回正确的路线上。

　　跌跌撞撞地，两人总算赶到餐厅。该是说不清的执念，不然怎么也不至于为这一顿饭跑这么远的路。

　　关雪又把猫抱回怀里，将牵引绳解开，绕了几圈便顺手收回口袋。

　　餐厅里没什么人，唯一的员工靠在柜台打着瞌睡，连猫也安稳地趴在一处闭着眼睛。

　　“可以点餐吗？”花暮敲了敲柜台，将服务员叫醒。

　　“可以，可以。”服务员明显还没清醒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回应。说完便打着哈欠，满脸倦意地先让他们选个地方先坐下。

　　靠窗的位置阳光充足，他们又都偏爱阳光照到人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故而一人先坐下，另一人便自然地坐到对面。

　　花暮摊开菜单先推给关雪：“有什么想吃的吗？”
　　关雪瞧着与上次一模一样的菜单，想起上回吃的松饼，味道还可以，嘴里不由嘟囔几声：“巧克力酱搭配松饼”。

　　“是吗？我也挺喜欢的，松饼软软糯糯的，甜度也挺适中。”
　　“嗯。”
　　小发夹这会儿也安稳地趴在椅子上，乖乖等待投喂。

　　两人随意点了几道，只是最后不忘多点两份松饼，还要淋上巧克力酱才是。小发夹“喵喵”几声，两人又默契地将三文鱼的分量加一。

　　服务员接了菜单回柜台前特意说是今天除夕，不少人回家了，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餐厅恢复平静，花暮支着胳膊朝窗外望去，盯着某处默默放空自己。关雪则枕着胳膊，间或抬起头看一眼对方。两人都习惯沉默。

　　餐厅的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声响，冷风涌进。

　　关雪先前因室内开着空调，刚脱了外套，这会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偏过头朝门的方向望去，是不认识的人，又低下头想些其他的事情。花暮背对着，并不感兴趣，便连方向都没转。

　　那人朝着他们桌走来，扰人的声音冒出来：“哟，巧了~花暮，好久不见。”

　　是熟悉的声音，花暮转过身皱起眉头，并不想与这人周旋，直接冷漠止住他其他话头：“高意。”

　　来人摆摆手，似乎是表示不再多说。走向他们旁边一桌，与他们隔了个走道。

　　关雪看向花暮，见这人没有想说的念头，便没有再问，去闹待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小发夹，拨拨它毛绒绒的耳朵，抬起它的爪子上下摇摇。

　　花暮郁闷地握住手腕，捏的腕骨作痛，胡思乱想起来：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人赶出去。

　　隔壁那人似乎是坐着实在无聊，手机拿起又放下，最后又凑到花暮这桌来。

　　高意自然地坐在花暮对面，挪过桌子一侧的热水，给旁边这人，自己甚至还有花暮各倒了一杯水，摆明是想好好聊聊的意思。

　　“别总是赶我走。”高意直接无视对面花暮的眼神，吹开水杯上冒着的热气，喝两口润润嗓子，继而热情地问起一旁的人姓名，结果也没有收到回应。

　　“怎么，连你交的朋友都是这个性子？没事，我是高意，就当交个朋友。”高意丝毫没觉得尴尬，还试图伸手碰碰小发夹。

　　关雪下意识拍开对方伸过的手，他下手向来没个准头，拍完连自己掌心也麻起来。关雪缩回手，咬着下唇：“抱歉，我是关雪。”

　　“没事，没事。”高意甩甩手，只瞥一眼打红的手背，“这点力气，算不上什么。”

　　花暮加重语气，厉声叫这人名字：“高意。”

　　高意正经起来，“好了，好了，不闹他了。那你不介绍介绍这位？”一般这人这样总少不了给他添些堵，他现在已经有不少够他烦的事情了。

　　花暮温柔地看向关雪，难得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们实际上也并不知道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研究对象”，但这没有向外人说的必要。

　　又没有人接话，高意无奈叹了口气，看看他们两人，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没事，不用解释，你护着的小朋友。”

　　关雪侧过身，看向窗外，假装没有听到这个称谓，不过，小朋友？莫名的感觉往上冒。

　　似乎是被这个称呼取悦，花暮看向高意的眼神都没那么冷了，只是想赶他走的本意仍然不变。

　　“哎，我这不是等人还没到嘛？”高意看看关雪又看向花暮，语气调侃，“这人你也认识，韦逸。说起来，他大学时不是还追求过你嘛？”

　　说完，高意还故意朝关雪眨眨眼睛：“是单人旁的他哦~”

　　关雪猛地看向花暮，满脸惊讶都藏不住。原本摊开放在小发夹身上的手也微微蜷缩。

　　花暮敲敲手机，冷然道：“你确定？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你发给他了，兄弟真不厚道。”高意抱着手机，赶紧看看有没有未看信息，“我不就随口说说。”

　　关雪看向旁边这两人，面色渐渐冷起来。明明是一个空间，却好像被割裂开。

　　“快走。”花暮顾及关雪在旁边，没多说什么其他话，只想让这人赶紧离开。

　　“好吧，好吧。”高意说完还顺手拿走他自己的那杯热水，朝离他们最远的那桌走去。

　　那人走远，花暮看向关雪，耐心简洁地将事情说明：“高意是同事，而他之前提到的韦逸现在是他男朋友。”
　　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