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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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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宽敞的空间,两人却像身处在不同的时间线,连视线交缠的时刻都不曾出现。
“雨不小,谢谢你收留我。”是强作平静的语气,花暮刚一说出,自己便不适地皱了皱眉。
关雪自然也能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空间,连说出口的话都十足别扭:“没事。”
说完,像是为了避免一切交流的可能性,关雪从阳台边立体书架中随意抽出一本书,也顾不上看没看过,倚在阳台一侧,假装一字一句认真读着。
花暮则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其他大多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
手机快要没电,未读的信息,未接的电话。花暮此刻一个都不想点开。某一刻,目光跳到柜子上的水杯,然后停住。
水杯只剩半杯水和几片枯落的花瓣,其他什么都没有。花暮却本能觉得原本应该还有些其他什么的。可能是一束向日葵,该是与它相配的。
意识好像飘走了,像个机器人一样,身体的掌控权也不属于自己。是不是该打开胸腔的位置,去察看那处是否还有一颗正在跳动的,鲜活的心脏。
“咕噜,咕噜。”有轻微奇怪的声响响起。
花暮全身抖动了一下,好像此刻灵魂才彻底回归身体。他很少有情绪不受控的时候,这会儿发呆发得久些,问题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索性又被他抛在某个犄角旮旯,理智也彻底回归。
神情转为平常的温和,嘴角也轻巧地勾起,花暮看向两颊有些微微泛红的关雪,半是调侃地问道:“饿了?”
关雪捂着肚子,本以为对方没有听到,刚刚伪装的平静神色有缓慢开裂的态势。从刚才起就未翻动的书被风胡乱地往后刮了几页。
中午吃得少,加上之前的聚会也没有参加。关雪先前被人,被事扰住,忘了这填饱肚子这事。这会放松下来,胃倒是向他抗议。
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眼前这人。趁着对方站起来低头整理衣服的时间,关雪瞪了对方一眼。
不是以往带着怒意,更像是不好意思。总归是带有些陌生的情绪,关雪低下头翻动书页,字没看进去,速度却快了许多。
“家里有厨房吗?”花暮扫过不大的房间,辨别着陈设,试图判断。
关雪走到一边,掀开几乎与墙面同色的挂布,还有一不大的空间藏在里面。桌面摆放着基本的厨具,是上一任屋主留下的。
关雪不太会做饭,之前收拾的时候进去过,但一直没有收拾。时间久了,有尘灰浮在表面。
看了眼,关雪又退出,放下胡桃色的挂布,背靠着,是不让人进去的意思。
对方平静的神情下一闪而过的尴尬刚好被花暮捕捉到,他了然于心地笑了笑:“没怎么用过,是吗?”
关雪默不作声,只是手悄悄攥着身后的挂布,有小小一团在手心拧紧。花暮想轻轻拉开对方,对方却待在原地纹丝不动。
真固执呐,偏又有些难已描述的可爱。恶劣的心思涌上,花暮把手搭在对方攥紧挂布的那只手,手心的温度瞬间传递到对方。
心里涌上难以言说的感觉,关雪触电般,猛地弹开,往后退了两步,手也藏在身后。
花暮笑意更盛,撩开挂布走了进去。关雪站在他身后,咬住腮帮子肉,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竟然这么无赖。
狭小的空间布置得很温馨,厨具大多是可爱的粉色,有的上面印着小动物,看起来不像是对方的风格。
应该是上一位租户留下的,花暮伸手抹了抹桌面的灰,暗忖道。
“有洗碗布吗?”花暮将锅碗瓢盆一系列堆在一起,然后放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关雪站在一旁,把挂在架子上的布拿下来,跑到洗漱台淋湿递给他。
然后也没和他多说,跑回房间找到一般收拾用的抹布,自顾自地擦起一旁的桌子。
花暮注意到旁边这人靠得近,把水龙头的方向往自己这里转了转,水势也调小。
冷水浸过,手变得通红。花暮把堆在手臂上侧的袖子放下,袖子刚好足够长,掩盖了左手一道疤痕。是下意识的举动,花暮察觉到前,黑色已经完完全全将它覆盖。
花暮透过袖子无意识地摩挲那道疤痕。很早前洗碗时划破的,早就连半点痛楚也无。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收拾干净。花暮走到关雪附近,问道:“家里有菜吗?”问完后,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连厨房都不用,哪里会有剩下的菜。
“没有。”
果然,是预料之内的答案。花暮有些无奈地望向他,“看来我们需要换种吃饭方式,点外卖或是出去吃?”
看到对方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关雪抿了抿唇,拉开床边柜子的抽屉,主动把自己上次屯的泡面拿出来。
“外面在下雨,有泡面,但是只有一个口味。”毕竟对方有帮忙收拾厨房,关雪换种说辞说服自己,况且这也算不上回应什么。
“好,金汤肥牛味,我也挺喜欢。那我去烧热水。”花暮接完水插上电,便一直倚在水池旁等水开。
“咕嘟咕嘟”,热水壶的显示灯自动跳开。
“就在这里吗?”花暮拿着热水壶刚撩开挂布,差点撞上关雪刚摊开的小木桌。
“嗯。”关雪点点头,他平常都是端着泡面到阳台坐着很快吃完,但两个人,一张桌子还是需要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桌子实在不够大,堪堪放下两碗泡面,一个热水壶。
撕开包装,各倒各的,两人这会确实默契。
然后静静等它泡好,等对方吃完,端着剩下的汤倒在水池,收好桌子,坐回先前的位置。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无声环节。
好像不需要打扫厨房也是可以的,莫名多出一个环节,平白多做了事。花暮这么想着,无奈地笑了笑。对方自吃完晚饭就是一副冷淡的神情,也不开口。
可能什么都不说的话,两个人会这么自顾自待在某个地方,也不睡觉,坐到天明,像是在打什么持久战。犹豫许久,看到对方似乎在发呆,花暮还是尝试先开口:“雨好像变小了,那我先回去了?”
关雪把书抱在怀里,抵在窗户上看着他,略显迟疑:“我以为你会很需要一个答案。”
被看穿了啊,花暮暗自摇摇头,说出口却又那么随意:“事实上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我想再多等一会儿。”
“等什么?”关雪的语气渐渐染上夜雨的冷意,“实际上,你并不了解我,而这种情况下你却在试图”。
沉吟片刻后,关雪生涩地吐出几个字“拥有我?”
“并不是。”花暮下意识先否认,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对方一点也不了解,只任凭情绪主导,干出一些事情来,甚至没考虑到会不会打扰对方。
“对不起。”
“嗯?”这下关雪倒是有些诧异,“为什么道歉?我只是出于好奇问了个问题。”
“会有打扰到吗?我是说我的所有行为。”不想再猜,花暮直接将刚刚感到歉意的地方问出,然后盯着对方表情,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变化,哪怕是不适。
关雪将书放回书架,走近花暮,轻声说道:“也不全是。”关雪想起那把白伞,那只白猫,还有森林公园那宁静的下午。
其实都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他很少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他还说不清彼时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情感待在一旁,但并不讨厌。
“我只是不太习惯。”关雪咬住下唇,将这股陌生的感觉和盘托出,“那你实际上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这样对待我,还是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只是临时起了兴趣——像逗逗路边小动物那样。”
“不是,”花暮溢出几声苦笑,“可能人的情感就是这样捉摸不透,可能还不能将这起伏的情感称之为“爱”,爱本就是不讲逻辑的。”
花暮逐渐靠近对方,见对方没有退后的意思,理平他翘起的衣领,“我想我们可以先尝试了解对方,然后再试着去说“爱”。”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要踏入我的安全区域吗?可是为什么呢?”关雪低着头自言自语,片刻后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好啊,就且先作为彼此的研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