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本能意识 记忆会丢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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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都市的地下隧道里，时速80公里每小时的地铁列车呼啸而过。
这趟车从起点站出发没过多久，车厢内还有许多空位，形形色色的乘客们，分散地坐在各个角落。
穿着简单，用一顶黑色棒球帽遮住头顶的橙发，只露出一截发尾和半张脸的秋越明，大概是这节车厢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听不清到站提示语音的江芸，偶尔会抬起头看车门上方的站点图。
她已经接连看到两个坐在不同位置上的女生，对着秋越明拍了照，其中一个甚至忘记关闪光灯了。
对此豪无察觉的秋越明戴着白色有线耳机，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打音游。
和秋越明间隔了大约两个手掌的的宽度，没有任何表情的江芸，坐在他旁边。
江芸戴着白色蓝牙耳机，听甜得冒泡的《Cupid》。
“Say what you say but I want it more”
“But still I want it more more more”
“I gave a second chance to Cupid……”
《Cupid》循环到第10遍时，列车到站，车门打开。站台上，层层叠叠的人群中，一位穿黑色包臀皮短裙的女士，面带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登场。
她拽住男朋友，以敏捷的速度，冲向江芸左侧的空位。
江芸看见她向自己跑来，往右边挪了下位置，挪到和秋越明间隔一根手指的宽度。
黑皮裙女士一屁股坐下，她那结实丰满的大胯紧贴着江芸。
她的男朋友在她身边所剩不多空位中勉强坐下。
她扭过身子和男朋友说笑，边说边将屁股扭来扭去，借此推动有力的胯骨使劲挤江芸，硬是将江芸和秋越明两人的大腿挤得挨在了一起。
江芸浑身不自在，想站起来，却没有地方能站。
上车时还空旷的车厢，此时挤满了人，仿佛没解冻就冷水下锅，铺满整个锅底的饺子一样黏，想再多下一个饺子，根本找不到空隙。
列车起步加速，穿着黑白格子阔腿裤的江芸，没有被身边人卡住的上半身随地铁车厢小幅度地晃动，左大腿贴着黑皮裙女士的灰丝袜，右腿贴着秋越明的卷边直筒牛仔裤。
黑皮裙女士小腿侧面的丝袜有个小破洞，心如死灰的江芸盯着那个破洞发呆。
手机传来振动，微信上是秋越明在发消息。
【AUT：晚上要不要去看我的演出？】
【H.M.JY：我再想想】
【AUT：流泪（动画表情）】
【AUT：你想听什么歌。】
【H.M.JY：%#&_/~ˇ>…!"??`】
【AUT：傻眼（动画表情）】
早饭吃的是秋越明自制煎蛋火腿三明治和热牛奶。
吃过早饭，秋越明提议出去透透气。
江芸说想去白玉兰体育场附近闲逛。
于是他们坐地铁来到了白玉兰体育场。
今天有位女歌手要在这个体育场开演唱会。
演出时间是下午七点，江芸和秋越明上午十一点到这里时，场馆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互换周边和应援物粉丝。
江芸和秋越明两个既不是来看演唱会，也不是路过的人，莫名其妙地在体育馆附近瞎转悠。
围着体育场绕了一圈，再次看见，聚在门口的粉丝们。
江芸回想起上次在白玉兰体育场见到秋越明的场景，她混在拥挤的人群间，通过检票口，走到自己的座位，默默等待半小时后，盛装打扮的秋越明在万人注目中登场......
江芸停下来站在原地，看向那些粉丝问秋越明：“我们已经知道了，存在着三个平行世界，那不同世界的你，是不同的灵魂吗？”
秋越明停下脚步，反问她：“你希望有三个秋越明，还是只有一个秋越明？”
江芸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不知道。不管是有一个，还是有三个，反正我看见你，就觉得有点……”
秋越明轻声说：”怎么了？“
江芸想说难受，却开不了口。
她也不想让秋越明听出自己现在想哭，就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消息。
【 H.M.JY：我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消失】
【AUT：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H.M.JY：为什么 你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你口中那些和我有关的记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也许等你想起来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 无关紧要的人 你就会不想理我的 说不定 一滴水对你来说 都比我更重要】
秋越明伸手抽走江芸的手机，低头注视着她：“记忆会丢失，本能不会被忘记。”
江芸喉咙沙哑，缓缓地说：“所以，你的本能是什么？”
秋越明轻笑一声：“ 我的本能是靠近你呀！”
枯草扎的空心稻草人遇见了燃烧的火堆，空荡的胸口处，被压抑的愤怒悄然苏醒。
江芸惊奇地发觉，自己竟然想无比刻薄地对他大吼，你能不能别整天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好话？
江芸的呼吸明显地加快了，失控的咆哮似乎即将爆发。
但在看见扭头秋越明橙发的一瞬间，她张嘴说了个“你”字就打住了。
在秋越明柔和的目光中。
江芸集中精力，狠狠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摇摇头：“没什么，找个地方去吃午饭吧。”
芦安大悦城是云海市最热门的商场之一，走进商场入口华丽的水晶旋转门，朝涌动的人潮一眼望去，似乎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的都是笑容。
一来到热闹的场合里，听见欢声笑语，江芸就觉得自己像是从头到脚被裹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膜，胸口闷得发慌。
从孩童时期到成人时期，她消耗了诸多时间和毅力，练习忍受孤独。
忍受孤独应该是孤僻又平庸的她最为擅长的事。
两个看起来十几岁左右的女生，亲昵的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江芸跟前经过。
被轻而易举地唤醒味蕾，品味到游离在人群之外的煎熬滋味。江芸颇为沮丧地认识到一个现实，在学会适应这件事上，自己依然未取得太大的成效......
看江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秋越明突然牵住她的手。
江芸的身体与感受瞬间着陆。
大悦城还是繁华的大悦城，成双成对的陌生人还是陌生人，身处的世界却换了一个，身边的人也多了个秋越明。
接触到秋越明手心的温度，和他站在手扶电梯的同一格踏板上，江芸的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双腿开始止不住的发软。
脆弱的意识在摇摇晃晃。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立刻提醒江芸，你应该马上把手抽出来。
但另一个声音又很不赞同地说，他可是秋越明，你真的明白他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他对你来说远比氧气更重要！不是吗？
江芸最终没有甩开秋越明的手，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种种回忆与思绪交织。
她用尽全力才抑制住，热泪盈眶的冲动。
秋越明带江芸去了一家装修高档的西餐厅吃午饭。
整个下午，他们两个就在商场里逛街买东西。
准确来说是江芸陪着秋越明逛街，秋越明一个人买东西。
秋越明买了两个毛绒小橘子挂件，一个挂江芸的家门钥匙上，另一个挂在江芸给他的备用钥匙上;给江芸买了个价格和她一周工资差不多的紫色蝴蝶结丝绸发圈；给自己买了一副透明边框的装饰眼镜......
路过自助大头贴机器时，秋越明还说服了抗拒自拍的江芸，一起拍了卡通涂鸦边框的四宫格大头贴，尽管每一格照片上，江芸都捂住脸。
晚饭吃了江芸想吃的回转寿司。
因为秋越明要先回自己家拿吉他，再赶去酒吧演出，所以他们五点多钟就把晚饭吃了。
去地铁站的途中，秋越明又提起了上午说过的事。
“想好了吗，晚上要不要来看我的演出？”
“嗯......我想回家睡觉。”
“这也太早了，才五点过，还没到睡觉时间呢。”
“呃......我今天就是想早点入睡了。”
“那好吧，我新练的歌留到你来了再唱。”
“什么歌？”
“你来了就知道了。”
“下次吧，下次一定。”
秋越明家离大悦城六个地铁站的距离，江芸家离大悦城十六个地铁站的距离。
秋越明下车后，江芸站在门边，无聊地盯着车窗玻璃发呆，打发时间。
上午秋越明问她想听哪首歌，她其实想说《达尔文》。
下午秋越明问她要不要去看演出，她其实想说，特别想去，做梦的时候都是在去的路上。
但她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地保持缄默。
不会有人在乎那些没被说出口的愿望，因此从12岁开始，她就不再对着生日蛋糕许愿了。
又过了两个站，江芸掏出耳机戴上，音量调到过半。
耳机里的声音从左耳进右耳出，怎么也听不进去。
她想听见秋越明的声音，但是在这个世界里，秋越明连一张单曲都还没发过。
列车再次到站，然后慢慢地停了下来。
一瞬间，两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江芸开始在两者之间疯狂纠结。
回家？？？去见他？？？
车厢喇叭里传来“嘀...嘀...嘀...”的开门提示铃。
震耳欲聋的铃声像是在催促江芸，赶快做出决定。
犹豫再三，她终于还是在关门铃声响起前，冲了出来。
江芸给秋越明发了条微信消息。
【 H.M.JY：我现在还能过来吗】
等了一分钟，秋越明还没回消息。
江芸立即改变了主意，她决定坐下一趟车回家。
又等了两分钟，新的列车进站了，车门很快打开，江芸正准备走进去。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秋越明发来的语音消息。
江芸没有点击语音直接播放，而是长按语言，再点击“转文字”。
秋越明说的是。
【发个定位给我，我开车过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本能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