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双子没有成为圣斗士》扎德尔则

20、19岁

　　赛特尔科亚监狱。
　　审讯室。

　　“姓名，撒加；身份，雅典理工学院学生，叛党首领；亲缘关系，无……”
　　监狱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待遇，尤其是对现在重点打击的“恐怖分子”，接连数月的残羹剩菜，以及不时降临的严刑拷打，哪怕是撒加也变得虚弱起来。
　　此时他的双眼被蒙上眼罩，审讯官的形象在一片昏暗中晃动，像是挥之不去的昨日幻影，像是阴霾将至的穷途末路。

　　“你是雅典大学的优等生，一个孤儿要到达这个位置想必付出许多；你加入的项目组，协助编写的物理公式于武器研发大有裨益；你本拥有清白的身份、坦荡的前途，无论是成为跨越阶级的上流人士，还是进入军政府做研究员，这些选择哪一个不是堂皇正道，所以到底为什么你要让你的人生沦落到这步田地？”
　　撒加答道：“名利于我是身外之物，我只想为真正的正义而活。”

　　审讯官大声嘲笑：“所谓革命事业？自由、民主、共和——好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全是白日梦的空想家！撒加，你不会真的认为革命对这个国家来说是正确吧？或者你只是在追逐不可告人的野心，通过在革命党人中的号召力，你到底是想做罗伯斯庇尔，还是拿破仑第二？”
　　撒加语调坚定：“体制的革新将带来更好的未来。”

　　审讯官一拳砸向撒加身后的墙壁：“就凭你们一群乌合之众也想与军政府作对？看看你们所作为的不过是引发混乱，让民族内部分裂，使国家动荡不安！农民受苦，工人失业，精英人才流亡国外。军政府无所谓是否受到人民支持，但革命仰仗的人心却会消散在长枪短炮下。你们的正义只会烧死你们自己。”
　　撒加不为所动：“野火终成燎原之势。”

　　“就当是如此。撒加，他们奉你为先驱，为英雄，歌颂你的名，以你为他们的楷模。你可知道你那些同伙企图营救你？他们的行动简直光明正大，藏在浓汤里的硬币，四德拉马克。”审讯官把硬币一枚枚丢到桌上，“一群蠢货，竟相信这样就可以躲过搜查。现在这些全到了我手上。”

　　硬币被反复抛起，落下，雅典娜与猫头鹰交替翻转，一共十六次声响。

　　撒加在沉寂之后开口道：“我在孤儿院学到的把戏，曾将这些作为趣闻说与旁人听。”
　　“倒是什么都往外说。”
　　“烟与酒都对身体无益，特别是对儿童而言。”
　　“真是什么都记得。”
　　“还有四十次鞭打，来自一个流氓，一个银行家的儿子，一个用钱买到正义的败类。”
　　“提这事做什么？”
　　“我无法忘记并且痛恨我所见。”

　　审讯官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笑。

　　“叛党将你的思想当作纲领，军政府想要你的头颅作为旗帜。明日便是你的启程之时，一杯鸠酒，愿你能像苏格拉底一样潇洒无畏。”
　　撒加微微仰头，寻找另一个声音的方向：“先哲用死亡证道，若我的生命有此等重量……”

　　“哈！好一个圣人！” 审讯官突然发怒，“你以为自己是基督再世？或许我得跪在十字架下，欢庆你的死亡与复活，高呼我是如此爱您。喂，撒加！我该这样吻你的手指，吻你的脖颈，吻你的脸颊吗？”
　　撒加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停顿落在他干涩的唇上。
　　“宽恕我。”审讯官戏谑地装模作样。

　　撒加抬手缓缓抚摸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的视线被眼罩阻隔，便用指尖感受每一分起伏的轮廓，直到触及覆在上半张面孔之上的硬质面具，作势要掀开来，却被制止了动作。
　　撒加轻声问：“这可是犹大之吻？”
　　审讯官用鼻子重重喷了一口气作为不屑回答。

　　审讯时间就要结束，厚重铁门拉出吱呀呀的声响。

　　撒加站起身侧头道：“如果你递予我鸠酒，我自当毫无迟疑地饮下。”
　　审讯官咬牙切齿地在他耳畔低语：“你的话太多了！”

　　第二日下午四点，赛特尔科亚监狱发生了暴动。
　　这场暴动持续时间不长，但清查人数时发现，有些穷凶极恶之辈趁乱逃出了监狱，其中被重点通缉的，就是叛党首领撒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