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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人 ...

  •   燕闻溪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房间里十分昏暗,看不清摆设,只有一股潮湿发霉混着杂草的味道。

      “妈的,细皮嫩肉,这么好的货色。”

      “大哥,我看这人穿的不像普通人,会不会惹什么麻烦?”

      被称作‘大哥’的人边脱裤子边‘啐’道:“在京城,一块牌匾掉下来能砸死好几个当官的,这算啥,再富贵能有姓尹的家大势大。”

      燕闻溪手里攥着一片从琼芳楼里带出来的碎瓷,压抑着有些发颤的气息,打算一击毙命。

      门外,月光投下斑驳的树影,与被人来回践踏的雪泥脏成一片,人和马都伫立无声。

      傅亭洲还是来了,他可以不在乎燕闻溪被几个游手好闲的败类糟蹋,但不能让他真被人玩死,还有什么比欣赏自己曾经的仇敌匍匐于人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有趣呢?
      那一定是等他参观完这场特别的风月后,再站出来顺势帮他一把,从此看着燕小侯爷对自己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即使隔着一扇门,还是能听到房间里的响动,污言秽语掺杂着衣物落地的声音,不知是谁磕在硬床板上。

      傅亭洲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一边想着燕闻溪居然也有今天,一边对这种低俗的折辱感到无趣,他甚至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但又不停地说服自己:他没有帮助燕闻溪的义务,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响动越来越大,忽然门板‘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叫骂声飘散在院子里。

      “娘的,臭/婊子,敢划伤老子,还不抓回来!”

      燕闻溪外袍脱了一半,领口松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满手是血,因为过于用力,瓷片有一半已经嵌进了惨白的手掌里。

      傅亭洲一把捞住撞进自己臂弯里的人。

      燕闻溪抬头看过来,眼尾沁着一抹狠色,又混杂着药性烧出的情欲,像一场泾渭分明的云雨。

      傅亭洲没想到还有这出,心中忽然松了口气,原本有些阴沉的神色也毫无痕迹地转成了惊讶和心疼:“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我……”

      话没说完,屋里的人便追到外面。

      傅亭洲将燕闻溪的头按进自己胸膛,在看不见的地方冷下神色,抬褪就是一脚,正中那人腰子,常年干苦力养出一身腱子肉的粗汉被踹出五步之外,闷声飞撞在树上,惨叫一声便不动了。

      他看都没看其他人,而是先将燕闻溪抱回了屋里。

      傅亭洲一见到屋内的景象,刚发泄出来的一口气又烦闷起来,他单膝蹲下,仅用一只手揽着燕闻溪,让他抱着自己脖子坐在腿上,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外袍脱下,铺在布满灰尘和霉点的床板上,轻声道:“安静等着。”

      随后,他挑了一根看上去结实、一头有点尖的木棍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院子里的人见傅亭洲只有一个,便警惕地围着他,只有一个胆色不足的瘦猴,正步履蹒跚的解开马绳,准备自己逃命。

      傅亭洲有些不理解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原本看好戏的心情在见到燕闻溪的那刻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将此理解为看到猎物被人抢走时的不甘。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燕闻溪吃亏就会高兴,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燕闻溪这个人,不管是病、是伤、是死,总归要折在他手里才好。

      旁边的人都随着傅亭洲的动作缓缓逼近,他却视若无睹,将刚爬到马背上的人一把拽了下来,力气大到连马的前蹄都一个趔趄。

      傅亭洲面无表情地将人扔在地上,用木棍朝着对方的头一下一下的抡了过去,头骨碎裂声和血肉被打成肉酱的泥泞声十分可怖,竟将其他人看呆了。

      鲜血喷溅在傅亭洲的眉骨上,又戚戚沥沥地顺着下颌线淌下来,手中干着杀人越货的事,偏偏表情中没有一丝恐惧和慌乱,而是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场面极其诡异,一个努力杀人的刽子手和血肉模糊的一滩人泥,为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简直像画本子里用朱砂画的鬼怪图本。

      “疯了,这人疯了。”

      旁边的人四散奔逃。

      ‘噗呲’一声,有点钝的木棍从一个人的胸口穿出来。

      人形糖葫芦发着抖转身,瞳孔缩在一起,又无力扩散,喷着血道:“鬼,你不是人……”

      傅亭洲干净利落地连杀几人,闻到遍地血腥,终于觉得一口气又喘了上来,难怪以前总有些大臣絮絮叨叨地劝说,让他不要总想着打仗,要修身养性。
      他自问不是嗜杀之人,在位十年从未因一己之私滥杀无辜,但也不可否认,他骨子里早已习惯了战争的残酷,习惯到了一见满地尸骸,便能体会到某种真实感的地步。

      灰尘顺着门缝吹漏在地上。

      燕闻溪难受极了,时间越久,他的神志便越模糊,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被人尽数抽走似的。

      傅亭洲过去用手拽了一下,发现刚才还不禁一只手提的小侯爷,此时不知为何变得死沉。

      哦,不是变沉了,而是拽着他不肯起。

      燕闻溪的衣领松得更厉害,露出锁骨一段,盛着月光,照映如玉,或许是药性伤身,他的肤色白得吓人,唯有的血色都被眼尾和指尖分走,是浅浅的粉,他此刻轻微喘息着,眸光中蒙着水汽,像是难以启齿又忍不住般,勾着傅亭洲的手道:“你能……抱我一下吗。”

      “......”

      傅亭洲很难说清,这样狼狈的燕闻溪,到底是该让他觉得快慰还是可怜。

      就在两人僵持的功夫里,燕小侯爷已经悄无声息地攀到了傅亭洲腰际。

      燕闻溪闻到了一股不是那么熟悉的香味,这沉香混杂着血腥气钻进鼻腔,像是会流动似的,将浑身的骨与皮都熏得一麻,指尖轻轻发颤。

      傅亭洲喉咙滚动了片刻,将人一把扯起来,沉声道:“回侯府,找大夫。”

      燕小侯爷却像八爪鱼一样黏在身上,恨不得将自己贴到别人身上。

      一股温润的热气顺着傅亭洲的脖子往下钻,他身上杀意未尽,又染风月,一半如冰雪,一半如火灼,简直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燕闻溪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几下,发出舒服的喟叹。

      傅亭洲汗都被折腾出来,忍着心绪道:“别动。”

      燕闻溪不肯作罢,攥着他的衣服轻轻颤抖,哑着嗓子渴求道:“帮我……”

      两个人虽然隔着衣服,却因彼此的体温而忽略掉一切,仿佛每次不经意地触碰,都像一场暧昧而温存的酷刑。

      傅亭洲攥住那只四处游走,正试图在他身上找个口子钻进去的手,有些恼怒的将人扔开,那没骨头的小侯爷居然像被抽了底的辎重,零零散散的又躺回了原处。

      傅亭洲有很多张面孔可以展示给燕闻溪,无论是冰冷憎恶的、曲意逢迎的、温和有礼的,但他挑挑拣拣,竟没发现一张适用,于是磨了磨牙,有些愠怒道:“燕小侯爷,你知道自己像什么样子吗?”

      燕闻溪抬起朦胧的目光。

      傅亭洲俯身,带着浅浅的恶意:“像在求欢,求着我干/死你……”

      所有言语都被湿润的唇给堵了回去。

      傅亭洲脖子上一重,人也被卷回床榻。

      这回燕小侯爷彻底失去了理智,头晕目眩的倒贴上去,想要获得更多。

      傅亭洲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这回好了,他就算想走也得等缓过劲来。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真从燕小侯爷不管不顾的吻里品出了一点滋味——冰肌玉骨的假热烈,金贵皮囊下的真浪荡。

      傅亭洲身上的邪火从腰下直窜到了头皮。

      燕小侯爷若有似无得呵了口气,恳求道:“帮帮我吧。”

      傅亭洲一边觉得厌恶,一边又没能放开手,他像个饿极了的人,吃到一口从前并不喜欢的东西,内心作呕,却强忍下咽,没想到咀嚼片刻,发现勉强还能接受。

      燕闻溪闭着眼睛,只觉得腰封一松,他靠上了一个和床板差不多硬的胸膛,下巴被那只手掐得死痛,两根手指将他呛出生理性的泪水。

      傅亭洲抱着人,像是在把玩一尊听话的玉件,却不愿失守半座城池,只肯衣冠楚楚的侍弄燕小侯爷,他听见了一声又隐忍又娇气的轻哼。

      缠绵的云层从皎白的月光前飘过,树影从一片交织的模糊里深出形状来。

      等燕闻溪稍微恢复一点神志,他看见那个人正蹲在水桶旁,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自己的手指,衣角丝毫不乱,仿佛荒唐的只有一个。

      燕小侯爷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傅亭洲也不管他有没有话说、能不能走动,用氅衣三两下将人一裹,抱走了。

      *
      阿箴因得了吩咐,刚把西厢收拾出来,便见傅亭洲抱着一团东西走了进来,根据衣物判断,那团东西很有可能是他家小侯爷。

      傅亭洲言简意赅道:“备凉水沐浴,再请府中的大夫过来。”

      阿箴一听要找郎中,面色变了:“公子?”

      燕闻溪埋在衣服里,声音很低,带着鼻音道:“不用别人伺候。”

      阿箴更震惊了,他什么时候变成别人了,不用自己伺候,难道还要这个不知根底的人来吗?

      傅亭洲没理会阿箴丰富的表情,将燕闻溪抱紧卧室,他再一次被人拽住,这回却不肯惯着了,转身就走,叫来阿箴道:“小侯爷糟人算计,等下大夫来了好好诊治,除此之外,还有桩事需要你回禀侯爷,我怎么说,你便怎么禀。”

      阿箴望向卧房,不信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傅亭洲冷笑未语。

      阿箴又想起小侯爷今夜很依赖此人,便又吸了口气道:“先说来听听。”

      傅亭洲说:“你只需回禀,燕小侯爷在琼芳楼和尹照有了过节,今夜在锦绣赌坊被人算计,失手杀了人,自有人知道该怎么做。”

      阿箴觉得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越听越心惊,问道:“你又去哪?”

      自然是去搬尸。

      杀人逼出尹照背后的依仗,这是傅亭洲出门前便想好的事。

      锦绣赌坊是郭贵妃和宣王的产业,人尽皆知,可一来他们行事谨慎,总抓不到把柄,二来贵妃一党早就通过印子钱控制了朝中的部分官员,没人肯触这个霉头,就连皇帝和晋王想做些什么,也毫无办法。

      如今尹照惹了祸,事涉命案,又与侯府相关,他将锦绣赌坊摆到明面上,就是想看看皇后和晋王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除此之外,傅亭洲也必须搞清楚,安平侯到底是谁的人?

      不过傅亭洲没说,只道:“管好南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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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来了,设定超香~ 《医生他总想吃男朋友》 表面清冷内心闷骚的末日指挥官攻 仁心仁术总想吃人的黑市大佬医生受。 上划有完整文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