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王与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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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麟被选为王的事情，很严重。
只要她能坐在王位上，就表示其他的麒麟也有成为王的可能性。
多年无王在位的国饱受摧残，民众就会自发想到不该想的东西——
你也是麒麟，你也一定可以坐上王位的！对吧！
救救我们，你不是善良心软的麒麟吗？
……诸如此类。
台辅只能沉默以对滔天的声浪海啸。
趁乱拥立自己的伪王则殊途同归地盯上了麒麟。
麒麟，多好的靶子啊！
只要一盆血，就能上可挟其以令诸侯，下可推卸责任一身轻。
最后只要轻轻一推，怒火中烧毫无理智的民众就会让麒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来年舍身木不结麒麟卵果，那也与他们无关，大可以推给那些民众，随便挑几个出来祭天帝，熄怒火。
却从来不愿意仔细想想。
这十二国的第十三匹麒麟，岂是这么容易诞生的。
——
未来的廉王和廉台辅回到蓬山时，山门处左右各跪伏着一名名女仙，她们神情肃穆，低眉不语。
女仙之首玉叶正立在门口迎接。
身姿挺拔，气质端庄，颇有几分压迫感。
玉叶正想说些什么，看见被汐女抱回来的蓬麟又住了口，微微叹息后让步。
女仙们跟在麒麟和玉叶身后，往蓬庐宫去。
不论什么事情，麒麟的安危总是更重要。
看汐女跟着医官走了，玉叶才缓步往亭子走去，廉麒跟着她走。
“廉台辅，”她走在廉麒前面，头也不回，“你知道你选择了什么吗。”
廉麒抬头看了眼亭子。自廉成王退位后，这里是他第一次遇见新廉王的地方。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跟着玉叶坐进亭子，这里的石桌常年备着茶水和点心，台面永远有人收拾干净，确保蓬山公不论何时来到此处，都有舒适的阅读享受。
“我一直都清醒着。”
玉叶望着廉麒，良久松了口。
“那我也只能相信你了，廉台辅。”
两年前的敬香堂，她也知道。暂且不论她是如何得知的，独独廉麒能够低首一事，就能证明蓬麟是新的廉王。
麒麟是高傲的，它们不向自己的君主以外的任何人俯首，即便是异国的王也一样。
廉麒能够立马找到新王，是能被称为天帝垂怜的好运。
这等迅速，比当年戴国的的“飘风之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
两个时辰后，女仙之首玉叶前来约见蓬麟。又两个时辰后，玉叶恭敬离去。
廉麒不屑于偷听，站得有点远。
汐女推开门，退后两步。
里头走出一位成年女性。
脸色还有点苍白，身上穿着新的玄色华服。
廉麒瞬间认出这是蓬麟。
但是比起之前的气质又有些不同。
她似乎，更加偏向了王的一面。
若说先前是阖眸修养，如今就是提起冬器能杀尽黄海妖魔的锋利宝重。
“王上。”
廉麒规规矩矩地拱手。
未来的廉王站定在他面前，廉麒还要仰首看她。新王一字一句的说着，重逾千金。
“我从廉成王手中接过你，不会让你摔落的。”
廉麒愣住。
……这什么承诺啊。
哪有王还没登基，就要先和麒麟约好要保护对方的。
廉麒又哭又笑，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多奇怪，宛若痴儿寻得桃花源，又似夙愿得尝。
随手擦去脸上的泪水，他郑重回道。
“我选的王，我当然相信。”
不是说了吗。
……誓约忠诚。
——
平日里的女仙，穿着清亮明快的衣裳，行径间环佩作响，如泉水清冽；今日都身着乌服，配饰也是大气的。
乌服是喜庆的代表，能让整个蓬山都换上，只有王与台辅同登天阶一事。
也称登基。
廉麒站位略后于廉王，只看得见她挺拔的背影，想起以往，便觉得蓬麟一直有根脊梁骨，硬的能戳破天。
她穿的是在廉成王身上也见过的玄色冕服。
他闭着眼都能回忆起细节。
左肩是日，右肩是月，往外延伸开去就是各式星宿。上衣在袖子中段绣了涟极国的山，末端则是华虫。袖口最外缝了红边，稍微往里又是一圈金边。
交领右衽在前，被大带和革带束住，赤色的外裳被窄窄的暗红蔽膝从正中央分成左右两部分，自上而下绣着宗彝、藻、火、粉米、斧。
最下面的里裳是简单干净的纯白。
他或许也很紧张，竟然将这些东西回忆的一清二楚。
顺着王的步伐，缓慢登上第一天阶。
耀眼而不刺目的光自天洒落，王与台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似男似女的声音在二者脑海中回想。
【原初，有九州四夷】
【百姓不知条理】
【天子知理而不遵】
……
蓬麟侧首去看身旁的廉麒，他恭恭敬敬地垂首，聆听帝喻。
她转回去，也阖眸，随着声音一句一台阶登向至高处。
似乎和台辅一样恭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王与麒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