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王与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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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一件件生命化作实体压在她颈骨上，要断绝她的呼吸。
不绝于耳的惨叫也朦胧了起来，视线里的树一会儿分作两株，俄而又变作四株。
“咳，咳咳咳！！！”
频繁地咳血，如果不用力就会反被呛。喉咙里满是血的味道，连思考都变得奢侈，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想。
疼。
这濒死的痛楚，倒是有段时间不曾忆起了。
要是这具身体是人偶就好了，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血腥，就即将归西。
她难得想念起自己的人偶。
和人类相似的外表，肆意使用直到破破烂烂的躯体，剥离痛觉的躯体。
百鬼丸时，她用得正是人偶。
仰面无力躺在尘土中，脸上爬满血垢，除了被麒麟血吸引来的妖魔，再也无谁人看得出，这竟是蓬山的麒麟。
想到要死在这只妖魔口中，她又挤出点气力来。
口中含糊念到。
“临、兵、斗、者、皆、阵、烈、前、行。”
下意识念出来收伏妖魔的咒。
这不是个好选择。
麒麟调伏妖魔，应当在精神焕发之刻，注视对方的瞳孔，以自身的气势压倒对面，迫使它臣服。调伏时间视双方实力而定。
目前她手中无冬器，走投无路。
既然开了个头，就赌下去。
“神赦明赦，天清地清。
神君清君，不污不浊。
鬼魅降伏，阴阳和合。”
配合上相应的手法。
“急急如律令！”
竖瞳紧紧注视着挣扎的麒麟，口中发出威吓的声音。
——
金色的流光划过天空。
降落在她身前。
以嗅觉灵敏而闻名的开明兽弓起腰身，喉咙里不停翻滚着吼声，在为她保驾护航。
血迹糊了眼，看不清那金光是谁。
“遵奉天命，迎接主上。”
嗓音很熟悉，熟悉到她正在保护的国民就是他的国民。
不离御前，不违诏命。
她下意识默背。
“不离御前，不违诏命。”
背诵的声音正在颤抖，因为他正在将性命拱手奉上。不只是他的，还有涟极国数万人口的。
为此，他忍耐着此地浓厚到能把麒麟淹死的血腥。
廉麒化作原型。
银白的躯干，柔顺的鬃毛，以及额处生长的独角。
它虔诚地弯下脖颈，半跪着将脸递到她手边。
“誓约忠诚。”
“请说，我宽恕。”
麒麟跪伏折颈。
即便曾一度被拒绝，他仍然再一次说出了这句誓言。
“……我宽恕。”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比廉麒想象的要太顺利了。
链接十二国与蓬莱的“蚀”开在海上，他就在蓬莱日夜不休地找了两年。
没有，什么都没有。
拥有“王气”的胎果，蓬莱根本不存在。
甚至就连蓬莱都正在濒死。
他一度陷入无序的茫然。
是天帝要她成为新廉王吗？
这是涟的命运吗？
既然如此，为何她生为麒麟。
肉体凡胎岂不更加合适，不违常理。
——
“……我宽恕。”
说出这短短三字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蓬山女仙的尽心侍奉？磕破额头流血的升山人？还是此刻呼救声正在退去的涟极国城镇？
或许都有吧。
她受了恩惠，所以要偿还。
身为麒麟不受选王约束是恩惠，于是登位称王是偿还。
昔日却还以为选王与她无关，如今想来令人发笑。她与“选”无关，却是被“选”。
说了允诺后呢？
涟极国得到了十二国自古以来唯一一个，可能也是最后一个的麒麟君主。
朝会时被人冲上来泼一盆血，便会失去意识的君王吗？
——
汐女注意到妖魔正在被斥离涟的国土，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心疼地把蓬麟揽进怀里。
蓬麟尚且还维持着人形，只用意识传达“无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王与麒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