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清醒梦境（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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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一假期来临之前，班里的宣传人员还要给黑板出墙板。
“倚风啊。”班主任叫人到办公室里来，写了张纸条给江倚风，“这个是我的快递名和手机尾号，你到一楼保安室旁边的那张桌子上拿一下快递。是你们宣传小组的颜料。”
江倚风连连点头，边说再见边出门下楼。
保安室门口的桌子堆着很多东西，一中叫这名字的也不止一个。
大课间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被江倚风用来找快递了。
拿着快递盒上楼的时候，江倚风歪着头又确认了几遍尾号没错后才快步跑了上去。
班主任听见他的报告声抬起头，从桌面打开一把小刀用来划开快递盒。
“买的广告颜料，之前咱们班的墙报就因为是粉笔，那个颜色就没有其他班的鲜艳，所以每次排名都停留在第四或者第五名。”班主任打开颜料盒一个个确认，“白色我多买了一罐，听陈老师说这个总会不够用。”
她关上盒子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和江倚风说:“那个画笔可能需要你们自备，因为我不太了解你们的用的顺手的笔是什么，怕用的不好。”
江倚风颔首:“行，画笔这个能搞定，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陈老师借几支。”
班主任打开手机拿给江倚风，“你找点素材，版报这个老师知道你比我在行，这么多次都是你一个人搞定的。”探身去翻了下课表，她又说:“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是晚自习，你打一下草稿，争取明天就开始上色，下周就是五一了学校这个时候才通知真是……辛苦你们了啊。”
江倚风弯腰俯身把大致的图画用铅笔打在纸上。
闻言，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那老师我先走了哈。”
得到老师的回复，江倚风抱着快递盒回班。路过同学走廊上的同学时，有一堆来问他买了啥和是啥的。
江倚风走到墙角的柜子边把盒子放上去，回头道:“是广告颜料，宣传画画用的。”
上课铃打响，江倚风脱力般甩着手。
路过盛迟珉的桌边，他拧了下盛迟珉的耳朵。
盛迟珉感受到他的动作，抬头一看，江倚风正侧头吐舌给他做鬼脸，随后欢快的跑回座位上。
盛迟珉微微扬了扬唇角，但很快又掉了下去。
晚自习和看管老师说明后，江倚风叫盛迟珉去坐他的位置，用了离得最近人的椅子和粉笔走到后面黑板。
嗯……其实盛迟珉不是最近的。
江倚风站上去前还坐了一会儿，看着像是在看纸，实际上只是为了坐会儿椅子罢了。
“小心思真多。”他小声嘀咕了句自己，随后笑了笑，站起来摆着椅子去打草稿。
江倚风在后面画画，其他人都埋头狂写作业。
盛迟珉写着写着作业，忽的注意到桌面上的铅笔字。
你听懂了吗？
我听不懂啊啊啊啊
还有多久下课？
半个小时！？十分钟我以为过了一节课
数学听不懂，物理学不会，化学一团废
我要完蛋了，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要原地踏步了
历史老师快来救我……
齐巳你回复我吧，我不跟脑壳灵光的人说话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齐巳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俯身小声同他说:“他喜欢在桌面上写字。”
盛迟珉没回复，齐巳就写了张纸跟他传纸条。
【真喜欢他？】
【？】
【你真会喜欢人？】
【。】
【你能不能回复个中国字啊大哥】
【对】
齐巳翻了个白眼后也懒得跟他这个竹马说空气了，专心去写练习册。
晚自习还没结束，江倚风跑上讲台和看管老师不知道说了什么，提着个桶又跑出教室，几分钟后带着一桶水又跑回来。
盛迟珉听着声响回头看他，此时江倚风正完洗笔在铁盒的盖子上调色。
油画对于江倚风来说不难，劳动节的标志物除了中间的三个主题大字和扫把那些清洁用具之外，班主任还让他加些向日葵和藤条花边之类的。
结果这广告颜料干了再涂也还跟没干一样混色，一个向日葵花芯就给江倚风画的气急败坏的。
本来宣传小组还有其他美术社团的成员的，但班主任看他画图写字样样都行，逐渐的就把任务全交给江倚风，也省得一个两个通知的麻烦。
晚自习结束其他同学走光了，江倚风都还在画向日葵。
盛迟珉靠坐在其他同学的桌子上，一手撑着桌面一手举着书，偶尔看一眼黑板问:“这个颜料不太好。”
江倚风一听直接炸了:“对啊！就是不好！画完快干半个小时这个颜料还串色！我真服了啊啊！！”
用油画的方式画就是需要厚涂，可黑板是深绿色的图画的颜色需要调的很亮不说，光滑的板面和干不透的颜料都成了一个难题。
“颜色调深了看不到，调亮了又难看。”江倚风边洗笔边念叨，“我说还不如用粉笔，它们天生一对，拆散了它们谁都不配，为难我这个高中生做什么。”
盛迟珉看着他，心底像是软成一潭湖水，波澜涟漪不断。
他安慰道:“你画的好，不会难看的。”
江倚风本来背过去继续画画，听到这话，转过身带着被肯定后的骄傲扬了扬头，窗外的夕阳侧略过他的脸，像夏日吹过的一阵自在张扬的风。
他微微歪着头笑道:“当然啦，我可是江倚风，无所不能的江倚风。”
盛迟珉微微动容，江倚风什么时候转回去的都没来得及察觉。
他顿顿的垂下头，再打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就这样一直这样相伴到一中晚上清场，广播响起的瞬间，江倚风唉声叹气的丢下笔准备去洗东西。
向日葵已经画好了，其他的图画也完成的差不多，就差打阴影高光，写主题和文字了。
盛迟珉主动收起书帮他洗桶，江倚风洗笔的时候哈欠聊天，嗷嗷着作业一笔未动明天死定。
他们卡着点走出校门。
江倚风走在路上接着打哈欠，借着路边的灯光，他侧头瞥了一眼，蓦的注意到了盛迟珉黑色书包上的那抹白色。
“诶？！”有些奇怪又很高兴，江倚风凑过去又看了几眼，确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后又找回去，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你把小熊挂书包上啦？”
盛迟珉“嗯”了一声:“挺香的。”
“是吧。”江倚风走得时候就是带跳的，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人打心底的兴奋，“当初从你身上闻的时候就觉得很香，里面还有玫瑰干花呢。”
盛迟珉侧头看他:“是吗？”
“不然？”
到了公交站台，江倚风得转弯回宿舍楼，无奈只好恋恋不舍的同人说再见。
他走几步路回一次头，也幸运，盛迟珉一直都在看着他走。
江倚风想了想，要不逗逗这座冰山试试看？
然后就在回头的时候双手举到头顶比个心，连续比了两次，江倚风好像看着盛迟珉笑了，但站稳后仔细看，远处的人又没在笑。
啊……散光有点严重啊。
江倚风揉了揉眼睛，心说以后再也不带无度数眼睛装逼了，别到时候眼睛真给装坏了。
回到宿舍，他冲完凉打开台风准备连夜干完作业时，手机突然响了。
“都十一点多了，谁给我发消息？”他困倦的单手打开手机，整个人瘫软的倒在椅背上，看到发送人备注时，他又给惊的坐了起来。
【like的小盛路痴】:［图片×14］
【一一馥馥】:这什么？
【like的小盛路痴】:作业答案
【like的小盛路痴】:［图片×3］
【like的小盛路痴】:课堂笔记加部分答案解析，本子写不完了，不会的今晚发我，明天下课我教你
【一一馥馥】:我的神！你终于降临了！
【like的小盛路痴】:嗯，晚安
【一一馥馥】:嘻嘻晚安啦~
捧着手机笑了半天，才慢悠悠的打开作业本对着答案和解析一点点看。
其实这些东西只要上课听懂了，下课写题直接拿公式套用就行。
理科就是这样，江倚风磕磕绊绊的也能会好几个单元，文科那就手到擒来了，都不是难事儿。
班群里还有人没睡，在讨论着什么新高考分班3+2机制。
江倚风写完几科后点开扫了几眼。
【一一馥馥】:听高二的人说选偏理科的比较好，出校好就业。
【AA杨】:那确实……完了，我理科全废
【一一馥馥】:谁不是啊
刚发完就哈欠连天，江倚风看着距离起床仅剩两个多小时的时钟，甩了甩头把台风关掉爬回床上倒头就睡。
结果刚闭上眼没多久起床铃就打响了。
江倚风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都没能爬起来，之后下床全靠毅力。
换衣服的时候往保温杯里泡速溶咖啡，齐巳抱着洗脸盆回来他又抱着洗脸盆走。磨磨蹭蹭卡在七点之前回了教室
“今天早读读啥啊？”
江倚风俯身去看课表，眼睛都困的睁不开，随手拿了根粉笔就开始写黑板，懒懒回道:“物理……”
写完课表丢掉粉笔，江倚风直接趴回桌上补觉了。
早读时间撑着书，灵魂脱力□□，江倚风连一个字都看不清，嘴里一个劲的跟着读。但仔细一听就会发现，他只是在嗷嗷乱叫，头一颠一颠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磕下去。
第一节语文都听得迷迷糊糊，一要睡过去就狂给自己灌咖啡提神。
堂上要睡过去的不止江倚风一人，卡卡角角都有趴在桌上的人。
江倚风回头看了一眼，坐他后面的那位已经彻底睡过去了，他半眯眼看了一会儿才转回去。
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可谓是战斗结束的号角，一群人都在老师出门的时候直接倒了下去。
盛迟珉的前桌也是真厉害，都这样了还能有精力出去打球，江倚风抱着练习题趴了过去。
盛迟珉感觉到动静抬起头:“嗯？”
江倚风趴在椅背上，空出一只手翻练习册，“困死了……教教我这题……”
盛迟珉拿过练习册看了几眼，再抬头时江倚风已经趴着睡了过去。
忽的，江倚风睡了多久，盛迟珉就这么安静的看了他多久，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把刚才那道题的公式列出来。
他想，今天自习课江倚风不用连着去画，可以有时间写完作业，他晚自习的时候也多帮帮忙。
他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中，上课铃又响了。
班里哀嚎声一片，盛迟珉抬起手去戳了戳江倚风的脸颊，见人还没醒，又捏了捏。
力气不大但是时间很久，慢慢的江倚风被他捏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揉着脸，蓦的反应过来自己是来问题的，结果却睡着了。
盛迟珉把本子的那页撕下来夹进练习册里，随后递给江倚风，轻声道:“回去上课。”
江倚风懵懵的拿着本子呆了几秒，逐才慢悠悠的回道:“谢谢。”
盛迟珉没在意，因为江倚风时真的很困，反应能力都比平时延迟许多。
直到第三节下课大课间休息，江倚风的活力才慢慢恢复起来，拉着盛迟珉的手下楼去买东西。
江倚风边排队边拿饭卡给自己扇风，觉得有些无聊又转头问盛迟珉:“你要什么吗？”
盛迟珉淡淡的摇了摇头。
江倚风抿了下唇，看着又继续低头看书的盛迟珉，只好转回去接着排队。
距离夏天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梧桐和香樟已经开的很茂盛了，学生们蹲在下面乘凉都觉着很凉快。
江倚风在跑道边上席地而坐，手里拿着橙子果冻吸着，盛迟珉就坐在他旁边，腿边还有江倚风给他买的水。
下课时间，一中的主人管的都不是很严，可以拿小机子听听歌之类的。
盛迟珉右耳上戴着耳机，江倚风好奇的凑过来看他的书，盛迟珉微微侧头看着他，把垂在书页上的左耳耳机塞进江倚风的耳朵里。
江倚风愣了愣，坐回去屈膝抱着，悠悠吃着吃果冻。
平日里盛迟珉的耳机里都是些文科的资料和英语听力什么的，但今天不是，而是真的音乐。
“雨都停了，这片天灰什么呢”
“我还记得，你说我们要快乐”
“是《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吗？”江倚风突然戳了戳盛迟珉的手臂问道。
盛迟珉翻书的手一顿，抬头对上江倚风明亮的眼眸，随后略略点了下头。
江倚风蓦地莞尔一笑，说他也很爱听。
“看来我们的喜好很一样哦。”
盛迟珉没否认，反而轻“嗯”了一声，承认了这个观点。
春日的暖阳洒进操场，一阵微风吹过，几片叶子飘了过来，拂过江倚风和盛迟珉的脸颊，最后落进书页中。
这次的板报完成的很快，本来需要半个星期才能搞定的东西，江倚风这次两天就完成了。
班主任来验收成果时夸他，江倚风听着听着找了个空隙提醒道:“老师，盛迟珉也帮了不少忙，有一部分他也画了，还帮我换水收拾。”
班主任听后扬了下眉，“是吗？那这个可以记录进好人好事中，等会儿我跟班长说一声。”
江倚风听后心情愉悦，跟班主任道别后回了三班教室。
一进班里，他就听到其他同学讨论着明天的假期。
“好不容易五一放假，肯定得嗨皮啊！”
刘涛刷着手机，突然摆着手叫起来:“诶诶诶，听说二号洛城海湾有流星雨，去不去？”
李乐恒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拧紧瓶盖后道:“可以啊，听着行。”
齐巳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回头道:“我没问题。”
周围陆陆续续也有人参加的声音，刘涛注意到后门回来的江倚风，连忙问:“江倚风！二号看流星雨，一号晚上扎营，去吗？”
江倚风走近听了听，思绪良久，说:“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应该是可以的。”
刘涛又转到盛迟珉那边，满脸期待的盯着他。
盛迟珉没抬头看他，翻着书，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刘涛打了个响指:“那好！洛城海湾那边又个山坡，可以租的，我今晚回去定定。”
江倚风“嗯”了声，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
齐巳按下笔头问他:“一会儿回宿舍收拾行李？”
江倚风摇摇头:“我不回去了，就那几件衣服，二号晚上回来再洗吧，懒得拿了。”
江倚风走到门口，双手抱臂垂着头靠在墙边等着。
没一会儿，盛迟珉从后门走出来，在江倚风面前打了个响指。
对方抬起头，扯了下肩带跟人一起下了楼。
“我其实好奇一个问题。”江倚风照例跑到公交车后排的里座上坐着，盛迟珉坐他旁边，突然开口和身边人说话。
盛迟珉看他:“什么问题？”
江倚风把书包抱在怀里，“你家到底在哪里啊？听齐巳说你家不用坐公交车也能到啊。”
盛迟珉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道:“他乱说的，我家很远，他没去过几次。”
“真的？”
“嗯。”
江倚风撇了撇嘴:“好吧。”
这次盛迟珉坐到K11就下车了，江倚风目送他远去，随后趴在窗边的栏杆上，和站在站台的盛迟珉挥手。
回到家，江倚风第一时间从汤婆婆家把馥馥带回来，揉了好一通才打开手机和林枳淳说二号的事。
意料之中，爸妈这个假期还是不能回来，江倚风其实已经麻木了，没多大失望。
得到肯定后挂断电话，他抬头看着诺大却空荡的房子，心中还是会感到失落。
家里安静的除了他就只能馥馥的叫声，江倚风低头顺着布偶的毛发，思绪万千，乱的很。
一号晚上扎营，他今天就要收拾行李。
把租地和帐篷的费用转给刘涛，江倚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不能带你去啊。”江倚风第无数次把馥馥从行李箱里搬出来，这家伙不知道怎么的，一个劲想跟着江倚风一起走。
好不容易把行李收拾好，馥馥又跟橡皮糖一样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忽的江倚风想起来，馥馥是被前主人直接丢弃的。
他收拾行李，馥馥以为是江倚风不要它了。
如此想着，他蹲下把馥馥抱进怀里，坐在沙发上顺着，嘴里咕哝道:“不会不要你的，宝宝。”
馥馥蹭了蹭他的手中，养了几个月，馥馥的毛发旺盛了不少，伤口也好了很多，整只猫看着都精神了。
一号中午，江倚风把馥馥带给汤婆婆照顾并给老人家送了些补品道谢这才离开。
洛城沿海，但海湾离江水市还是有些远。江倚风是坐的齐巳他们家的车过去的。
搭帐篷的时候刘涛在一边叨叨个不停:“今晚要熬大夜啦各位！”
“知道啦。”江倚风边打钉子边应道。
一个女同学搭完帐篷撕了堆纸条走过来，“呐，我们女生那边分好队了，你们看看是抽签还是自己。”
江倚风闻言抬起头，可达鸭帽有些挡住视线。他只好把脸仰的高高的去看。
女同学看着他突然笑了:“江倚风，你现在好像你家那只布偶。”
“什么？”江倚风终于抽空抬了下帽子，“馥馥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女同学吧纸条放进江倚风手里，“你一会儿问问他们怎么分队，我先回去了昂。”
江倚风点头应着，盯着掌心里的纸条，带着私心偷偷把自己和盛迟珉名字的拿了出来，其他的交个刘涛。
随后他爬进帐篷里和里面的人说:“小盛路痴，今晚我俩住一起喽。”
盛迟珉抬了下帽子，半框眼镜后的那双眸子瞧着说话的人，之后点头“嗯”了一声。
海湾边的天气比起江水市中心那边，还是有些冷的。
江倚风本来只穿了件白体恤，后来又在外面套了件奶白色的外套卫衣才好些。
反观盛迟珉，一顶墨蓝色的渔夫帽，一件印着英文的白体恤外加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敞开着，好像不会冷似的。
离夜晚还有些时候，大家一直带队在周边的商场附近逛逛。
盛迟珉一幅与世无争的样子，耳朵上戴着耳朵，手机放进运动裤袋里，全程被江倚风带着走，时不时取下耳机听江倚风讲话，之后又戴上。
他们在一家中餐馆解决掉晚饭，回到正好碰上夕阳余晖。
橘红的太阳落下地平线，海鸥成群从头顶飞过，随风摇曳的树枝发出声响，底下房屋区伴随孩童的嘻戏声，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夕阳无限好，这句话放在这里是真没错。
江倚风钻进帐篷里休息，盛迟珉跟在后面进来，两个人趴在毛毯上内卷着作业，结果没一会儿就被来叫人的刘涛给发现了，一下子声音传的老远。
大家笑呵的围在一起，说江倚风他们不厚道，出来玩儿还偷偷内卷。
江倚风随便打趣了几句后，他俩找了个地方坐下去，有人组织说玩狼人杀。
江倚风戳了戳盛迟珉，对方摇摇头表示不玩，无奈江倚风只好自己去玩儿了。
半夜十一点多，江倚风往上爬了点，然后把可达鸭的帽子垫在脑袋下，整个人直接躺在草地上。
盛迟珉从帐篷里出来找人，江倚风热情的把人拉下来一起躺着，二人就这样躺在山坡的草地上，视线正好对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小盛路痴。”江倚风侧过头，眼睛圆溜溜的一眨一眨，“你不听歌啦？”
盛迟珉也侧过头，温声道:“不想听了。”
江倚风莞尔一笑:“听歌多无趣，看看流星雨多好啊。”
“现在还没有。”盛迟珉说。
“一会儿就有了呀。”江倚风举起右手对着月亮，他闭上一只眼去看，亮白的月光从他的指缝间流露。
忽然，他感觉到指尖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睁开眼缓缓放下手，发现那是一只深蓝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指尖。
“盛迟珉。”他小声叫了一声。
盛迟珉看过来，也注意到了那只蝴蝶。
江倚风就这么一直看着，瞳孔中倒映出蝴蝶的模样。
他没注意到，身边的盛迟珉其实根本没有在看那只蝴蝶，那双充满淡漠的眼眸中此刻倒映出的，全是他的模样。
这时，蝴蝶突然飞起来，之后落到了江倚风的鼻尖上。
江倚风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下，瞳孔微颤，微微侧头求助似的看向盛迟珉。
盛迟珉一只手撑起来，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江倚风的鼻尖，那只蝴蝶又到了盛迟珉的手上。
江倚风也反手将自己撑坐起来，仔细的去观察那只蝴蝶，低喃道:“它好漂亮。”
盛迟珉闻言轻“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蝴蝶飞走了，两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盛迟珉。”江倚风看着那人撇了撇嘴，“你就不能笑笑么？”
盛迟珉没说话。
“开心就是要笑笑啊。”说着，伸出两只手比了个微笑的动作，“就像这样。”
盛迟珉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江倚风叹了口气，抓起盛迟珉的一只手正想做些什么。
突然，一道声响划破长空，江倚风愣了几秒后转头望向天空。
是流星雨。
也顾不及头先想做什么动作，江倚风的一双手包裹着盛迟珉的左手坐在草地上，闭着眼垂下头虔诚的许愿，顺便还叫了盛迟珉一起。
盛迟珉没闭眼，一直看着坐着许愿的江倚风。
小时候，他见过家族里亲戚家的孩子也是这样，懵懂的对待世间的一切，认为什么都是美好的。
江倚风也是这样，还没真正成年的少年，对待这世界永远心怀希望。
突然，盛迟珉回想起第一次去冰粉店，那个老板叫江倚风的小名。
一一，是唯一的一。
五月二日的零点，流星雨结束的最后一刻，盛迟珉终是闭上了眼，许下一个不太可能的愿望。
如果可以，请让我找架时光机回到过去……
陪江一一长大。
流星雨结束，江倚风睁开眼站起来，顺手把盛迟珉也拉了起来，抓起可达鸭帽子说:“走吧，回去睡觉，明天回学校了。”
忽然想到什么，又指着盛迟珉补充道:“你回家。”
夜晚，经常熬夜的江倚风其实并不怎么能睡着，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着面前的人，心跳声一点一点加快。
很难描述这样的画面，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可他连触碰都不敢像睡着前那样肆意。
因为心思不一样了。江倚风心说。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盛迟珉的脸又快速收了回去，然后把自己裹的紧紧的，慢慢进入睡眠。
期中考后的一中学生又要为两个月后的期末考做准备，这期间可谓是噩梦般的痛苦，考试小测卷子不断，大家简直要被压的喘不过气。
五月末，春日的尽头。
一中红墙上的爬山虎似乎比去年又多了，如今已经爬满了整整一大片的墙面。
江倚风最近找其他人玩的时间也少了，原因是好几次小测的成绩都太不如意。他的理科水平就是几个单元厉害几个单元废物，如果不强加补习，估计最后理科的全部成绩加在一起，也只能算个良。
他偶尔去泡图书馆，偶尔去老师办公室，实在不行就抽空去找盛迟珉问问题。
不止是他，一中的所有学生都是。十一点的熄灯时间，他们干脆周末出去自己在外面买了小夜灯，直到凌晨都还在狂卷卷子。生怕少看一分钟，成绩就掉下一分去。
半个学期过去，五月末的某天。班主任带着一张纸走进教室，通知三班同学换位置。
江倚风凑过去看屏幕，主要盯着两个名字，一个自己一个盛迟珉。
忽然，他发现盛迟珉就坐在自己后面的地方，在第二排。
他回过头拍了下盛迟珉的肩膀，兴奋道:“你坐我后面诶。”
盛迟珉“嗯”了一声，搬完自己的桌子又默默去帮江倚风把椅子搬过去。
除了这些，这个学期的体育都从五一假期后开始加大加量，一中那么大个跑道那么体育老师硬是用3+3+2+2的形式让一中学生一天接着一天跑。
“不是……”齐巳边大喘气边跑步，“这一亩三分地是疯了吗？！我要死……我好想死……”
刘涛早就神志不清了，回头看了眼江倚风，直接大笑:“江儿砸！你虚啊！”
江倚风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拍了他一巴掌，接着边跑边吼:“逆子，反了天了。”
盛迟珉跑在第三排的最后，可速度却一点不减，气息比其他人平稳的多。
盛迟珉最近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以前最多也只是不笑，现在是连话都不怎么讲了，经常听着听着歌就开始发呆。
江倚风就坐在他旁边，开着玩笑比着动作，想带动他的情绪。
可盛迟珉侧过头看他，竟又开始发呆了。
江倚风愣了几秒，转回去，小声喃喃了句:“你是不是不缺朋友啊……”
声音很小，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盛迟珉的眉头微微蹙了下，却依旧沉默不语。
今天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五，过了这个周日，洛城就要进入夏天了。
江倚风单肩提上书包就往校门口跑，后面人叫他都没能回应上。
校门口，对街的墙边。
盛迟珉就靠在那里，一边耳朵塞着耳机，视线一直注意着校门口的位置。
直到那人跑了出来，他才起身走过去。
江倚风跑到盛迟珉身边就开始放缓步伐慢慢走。
盛迟珉不说话，但脚步一直在跟着江倚风的速度移动。
江倚风把双手背到身后，上身探过去好奇问道:“小盛路痴，你不开心吗？”
盛迟珉垂眸俯视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开心可以和我说呀。”江倚风说，“我帮你进化进化就好啦。”
忽的，盛迟珉停下了脚步，江倚风直直的撞到他的背上。
“开心，”盛迟珉回过身，没什么过大的情绪，只是问道:“是什么？”
江倚风掰着手指愣在原地，习惯性张了张嘴，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盛迟珉一直看着他，眼神中是不属于曾经的他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准备。
“江倚风，我有情感缺失症。”盛迟珉说，“你问我开不开心，我不知道。”
江倚风仰头回视着，闻言心头一颤，思绪混乱。
他以为盛迟珉是觉得烦了，可是不是。
盛迟珉突然笑了。很明显，伴随着很轻的气音一并呼出。
“可是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情总比其他时候好很多。我想这就是开心罢。”
忽然一阵春风吹过，围栏内香樟梧桐摇曳，一片梧桐叶飘到了江倚风的头发上。
盛迟珉视线上移，伸手把梧桐拿了下来。
“梧桐落你头发上了。”盛迟珉转了转叶柄再丢掉，揉了下江倚风的脑袋，“走吧，回家。”
江倚风还呆在原地，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盛迟珉，你是……笑了吗？”
盛迟珉抓着他的手臂往前走，淡淡道:“反正没哭。”
“那你再笑一下好不好？”
站在公交车站台，盛迟珉侧头看他。
江倚风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着期待。
盛迟珉却不笑了，高冷的转回去听歌。
江倚风略微失落的上车滴卡，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至少我是能看到他笑的不是吗？
盛迟珉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充满隔绝，而是一点一点便温和。
比起这无色的人世间，还是你那双明亮的眼睛，最能让我解放这禁锢的灵魂。
梧桐枝丫上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夕阳的余晖昭告着春日的逝去。
告白春末的蝴蝶，亦如告白令人心动的你。
这周末本来江倚风是打算去找盛迟珉玩儿的，可盛迟珉一大早就被音乐老师抓回学校拍摄什么宣传视频。
今天是五月二十九号，明天就是他生日了。
江倚风满心失落的抱着馥馥蜷缩在床上。
作业写完了，大家都出去玩了，还能拿什么打发时间？
伸出一只手在床单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二十点五十八分，江倚风又烦躁的叫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去。
又躺了半个小时，江倚风从床上爬起来，在衣柜里找了半天衣服才找到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和直筒长裤，换上后懒懒散散的翻出电子表和头戴式白耳机挂在脖子上。
“一身黑白，穿出街去酷死路人。”他撇撇嘴自顾自咕哝着，随后拿着钥匙和公交卡就出了门。
没人一起玩就自己找找乐子。江倚风一路坐到K11，听说最近面包店出了个什么脏脏包，直接蹭着刘涛的尝了尝，还不错其实，他准备买一个当做生日前的礼物了。
面包店在三楼，江倚风一手放进裤袋里，单手划着手机，头发随意的撩了撩。
除了身高有些不够格之外，江倚风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股清爽张扬的少年气息。他那颗眼尾痣惹眼的很，纤长的睫毛半垂着，视线专注的看着手机。
音乐老师十几分钟前才更新了条朋友圈，里面是她和其他同学在音乐室的合照。
音乐老师师龄挺长的，是位很温柔和蔼的老教师。
江倚风很喜欢上她的课，每次上课他都感觉全身上下能彻底的放松下来。
他点开那张图片，盛迟珉站在左手边的位置，因为身高原因显眼的很，穿着礼仪服领口带着领带。虽然图片糊了点，但依然糊不住那张精致的面容。
江倚风静默片刻，长按把照片存进相册。
面包店里人来人往，快到傍晚，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江倚风把耳机取下来挂脖子上，走在橱柜前找目标。
弯着腰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看，终于在靠近休闲区的那个橱柜里看到脏脏包的存在。只不过他又反了，盘子在对面。
就在江倚风抬眼准备走过去时，他撞上了对面人的眼眸。
那人穿得是照片里的礼仪服，蓝色的领带微微垂下，单肩背着书包，微微半蹲着，一边耳朵上还戴着耳机。
他原是垂下眸子在看面包，在江倚风抬眼的那一刻，他也正好看过去。
橱柜里的灯光晃眼，玻璃上聚焦的对方和失焦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相遇的猝不及防，二人同时愣在原地。
“盛迟珉？！”江倚风又惊又喜，好一会儿才蹦蹦跳跳到对面，到盛迟珉的身边，“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还在学校里呢。”
盛迟珉看着他，轻“嗯”了一声，从一边拿起托盘和夹子，夹了两个朱古力的脏脏包。
江倚风奇怪的看着，又好奇的跟着，盛迟珉付完款后他按相同的价格把钱打了过去。
“做什么？”盛迟珉问。
“脏脏包的钱啊。”江倚风摇了摇手机，拿起托盘去休闲区找位置坐。
盛迟珉在后面跟着，最后坐在江倚风对面的位置。
本来江倚风是打算买完面包就直接回家的，但现在遇上了盛迟珉，他干脆打着吃面包的名号直接开吃。
盛迟珉把一袋东西放到江倚风面前，他看了几眼，疑惑的问:“这儿是什么？”
“厚乳拿铁不额外加糖。”盛迟珉说，“顺路买的。”
江倚风笑颜逐开:“谢谢。”
脏脏包确实容易脏嘴，但也是实在好吃。
江倚风吃着吃着突然发现盛迟珉在笑，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瞬间收了起来。
他微微蹙眉，嘴里含糊道:“你笑什么？”
“你鼻尖上沾巧克力粉了。”
江倚风听后无所谓，低头继续吃着，“这个面包就是这样的。你不也买了一个？你自己试试怎么吃才不脏嘴呗。”
盛迟珉没回话，只是把托盘往江倚风的方向推了推。
“什么意思？”
盛迟珉说:“给小寿星吃。”
江倚风嚼面包的动作一顿，睫毛一顿一顿的往上抬，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生日不是今天……”
“我知道。”盛迟珉温声道，“六月一日，比四月二十五多三十七天。”
咀嚼的速度变得缓慢，江倚风鼻头很酸，不知是刺痛了心中的哪一块地方，很痛，但眼泪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另一个面包是装袋提走的，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盛迟珉要回家，江倚风也没有强加挽留。
他抿了抿唇，在路口将人送上出租车，自己则走到公交车站台等车。
生日这个东西，江倚风其实早就没看的多重了。
连续三年，爸妈没回来过，他的身边只有外婆。
如今外婆去看世界了，他的生日也不在变得重要了。
他不主动去提，也不会有人主动来问。
只是没想到，除了家里人，居然还能有其他人记住自己的生日。
坐车回家，他抱着馥馥仰头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十点半，他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一碗面三片生菜两根肠一个鸡蛋。
吃完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江倚风才把那个脏脏包给吃了。
十一点四十分，江倚风洗完澡后实在是找不到事干，只能下楼到花园里转悠打发时间。
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当一个人安静下来，就总会有这些想法，事实也是如此，江倚风永远是对人生最迷茫的那一个。
走着走着就在花园里转走了十多分钟。
低下头晃晃悠悠的往自家那栋楼走去，突然，他听到了声系统导航的声音。
“您已到达目的地，感谢使用——”声音戛然而止，江倚风却抬起了头。
那人换了件休闲的短袖，手里提着盒子，低头不知道在按什么，江倚风凑近略略一看，是备忘录。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虽然那道背影已经深深刻进脑海，但对方回过头的时候，江倚风的心还是会忍不住一颤。
“怎么在外面？”盛迟珉问。
“没事干就下来走走。”江倚风随意的摆动着手，四处张望着，“你……来玩？”
盛迟珉揉了揉他的头，带着往楼里走。
直到进了电梯，他才说:“来给你过生日。”
江倚风不说话了，头低的更低，不是很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红眼睛。
他笑了一声，迅速整理好情绪抬头笑道:“好呀。”
带着盛迟珉回到家的时候，距离零点仅剩几分钟。
他们关上灯插蜡烛，江倚风借着烛光看盛迟珉的脸，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时，他的愿望一如往年生日。
希望明年爸妈能回来陪他过生日。
零点的钟声响起，屋内起先寂静无声，随后被盛迟珉的一声“生日快乐”打破了这道宁静。
蜡烛还没来得及吹，家门突然想起开锁声。
江倚风睁开眼看向门外，几声脚步声后，爸妈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四人四目相对，空气静了几秒后才又热闹起来。
江倚风把蜡烛吹了去开灯。
白光亮起，爸妈没消失，这不是海市蜃楼。
“爸妈，”江倚风上去介绍人，“这是我朋友盛迟珉。”
江北城点了点头，笑道:“认识，我学生。小盛啊，那个编程课下半年还有意向上吗？”
盛迟珉礼貌颔首:“已经跟母亲谈过了，会继续上的。”
江北城带着妻子和孩子坐到位置上，桌上放着两个蛋糕，寿星切完盛迟珉送的那个蛋糕悄悄过去问情况。
“我的得意门生。”江北城没吃蛋糕，拉了拉袖口，“很厉害的一个孩子，一听就会。”
江倚风点了点头，和盛迟珉把蛋糕分了送人下楼。
“我也没想到我爸妈今年突然就来了。”江倚风边走边笑，“我才许过愿望就实现了。”
盛迟珉莞尔:“恭喜啊小朋友。”
“干嘛这么叫我？”
“儿童节，”盛迟珉说，“虽然今天早上要上学。节日快乐。”
江倚风失笑:“我十七了，不用过这个。”
盛迟珉走到路口的位置停下，转身对站在远处的江倚风说:“同一天就一起过了，世界容得下你这个十七岁的小朋友。”
江倚风笑容僵住，思考着盛迟珉的这句话，看着车子远去。
今年生日是江倚风过的最开心的一个，他在爸妈的身边过了一次儿童节。
六点多早起去上学，江倚风带着困意打着哈欠走近教室，盛迟珉的注意力从书中看向江倚风，又温声在他身后说了句。
“生日快乐小朋友。”
江倚风转过头，双手捧着脸颊，脸上笑容可掬。
“谢谢你。”他懒懒道。
趁着盛迟珉的同桌还没来，起身走了过去，趴在盛迟珉旁边接着补觉。
盛迟珉侧头看着他，教室的窗外是初升的太阳，照在江倚风脸上清晰每一根绒毛，混血可爱的脸微微带着婴儿肥。
盛迟珉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接着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认真看书的模样。
早读开始，江倚风慢吞吞的坐回去。
盛迟珉则低下头，偷偷在底下改了手机壁纸。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清醒梦境（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