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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诗人科德娜(8) ...
转眼江倚风离开意大利已有大半月了。
他们来的时间有些早,便在爱丁堡找了个旅馆自己先玩了几天。
爱丁堡依旧雾霾遮天,白雪皑皑,偶尔会下几场小雨。
这里气息潮湿有些压抑,周围的建筑古典神秘,纪元说有种吸血鬼的感觉。
江倚风轻笑:“小心点哦,说不定真有。”
纪元知道他是开玩笑逗乐,喝了口柠檬薄荷苏打,假装害怕缩了缩脖子,夹着嗓子说:“哎呦,江哥哥如此说,我都有些害怕了呢。”
江倚风看了他一眼,喝了口冰水没说话。
和全在元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看着窗外的雪,轻声道:“这雪还真大。”
“是诶。”纪元仰头喝空杯,看着手机说,“有个展会的同学约我去酒吧聚聚,一起不?”
江倚风摇摇头,“算了,我酒量差,你们玩儿吧。”
“得了,我先走了哈。”说完,纪元摆摆手离开了小店。
江倚风拢了拢羽绒服,垂着眼眸发呆,也不知道还想些什么。
有些长的睫毛遮住了视线,他看了眼外面积雪的大街,上面立着黑色路灯和红色电话亭。
口袋里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他缓缓起身上前,打开电话亭的门进去。
无声沉默半晌,他拿起电话放到耳边,在按键上输入那熟悉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喂?”陆承温柔的嗓音响起,江倚风一愣,而后又笑了笑。
“你现在在家吗?”他问。
陆承说:“不在,在佛罗伦萨参加一个冬季走秀。”
江倚风点头:“好的。”
“怎么不用手机打?”陆承微笑道,“差点没接上。”
“没电了,突然有点想你。”江倚风说,“爱丁堡现在还下着雪,冷。”
片刻,江倚风又问:“佛罗伦萨也下雪吗?”
陆承那边有了些动静,一会儿,陆承才说:“没有,不过也很冷。”
江倚风还没回应,陆承柔声笑道:“佛罗伦萨的冬天,我也很想你。”
电话亭内没有暖气,却似乎没有头先寒冷。
“江一一。”陆承突然叫了他小名。
“做什么?”
“叩叩。”身后电话亭的门被人敲了敲。
江倚风一顿,以为是有人需要,想好说辞转身,而后惊奇的睁大双眼。
电话还握在手里,他推开门,陆承举着伞站在外面,身上穿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件黑色毛呢大衣。
他双目含情,脸上温柔笑着,随身的那幅眼睛没带着,眼神却清明的很。
江倚风把电话挂了回去,整个人依旧有些愣,说话时有白雾吐出:“你……不是在佛罗伦萨吗?什么时候来的?”
陆承说:“你想我的时候,我在街道尽头看到你了。”
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枝新鲜艳红的玫瑰花,递给江倚风,“送你回去。”
江倚风拿着花走到伞下。
陆承很高,江倚风也不过只到他肩膀处,离下巴都还有些距离。
他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握着江倚风的手放进他的口袋。
“你另一边口袋也有花吗?”江倚风问,因为他注意到了原本平整大衣口袋有些凸起。
可陆承却说:“没有了。”
江倚风也没拆穿,问:“那你现在住哪儿?”
“订了你们那的旅馆,和纪元联系了。”
“你也认识他?”江倚风歪头瞧着。
陆承莞尔,停下脚步面对着江倚风,微微弯下腰,松开手伸出来刮了刮他的鼻梁,“江一一同学,我是你学长。”
江倚风贪恋着闻着陆承指尖的气息。
“哦,那学长今晚。”他眼神四处乱窜,嘴里说着勾人情话却是一副纯情的模样,“和我睡一间行吗?”
陆承挑了挑眉没回应,只是低头亲吻了下玫瑰花瓣。
江倚风垂着眸不满的嘟囔:“亲它做什么……”
话音刚落,黑伞压低了些,江倚风还未反应过来,嘴唇上先感到了一阵凉意。
对方只停顿了几秒,蜻蜓点水般,他脑袋都是懵的。
陆承比他淡定,再次握起手放进口袋,一步一个脚印的牵着江倚风往旅馆走。
……
江倚风坐在旅馆的床上,一愣一愣的伸手触摸刚才那猝不及防的吻,而后又抿了抿,时不时傻笑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拍了拍双颊,斥责自己:“啧,又不是第一次亲嘴,害羞个什么劲啊……”片刻后,他又倒回床上翻来滚去。
江倚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翻着聊天记录喃喃道:“他在干什么呢?”
几分钟后,门外的门铃响了。
“谁啊?”江倚风艰难爬起身,透过猫眼去看。
黑色大衣拖着行李站在门外看手机。
江倚风忍着笑开门,倚靠在门框上有趣的上下扫视着,“这是怎么了?”
陆承收好手机笑道:“落魄了,来投靠你了。”
江倚风挑眉点了点头,转身进去,“记得关门哈。”
之前来旅馆时江倚风就只订到了一间空的双人房,纪元自己有屋子,后来有空房了江倚风也懒得去换。
陆承带的行李不多,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
他说明日早晨就走,待不了多久。
世界将至春三月,相聚却难言。
江倚风坐在床上手往后撑,沉默的点了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桌摊开的本子上是几个展会的重点,江倚风特地上网去查阅了资料,有图有文字,短篇却写的细致。
陆承只是看了一眼就帮江倚风盖上本子,脱下大衣走到江倚风面前低头弯腰,轻柔的蹭蹭他的鼻尖。
江倚风抬眸道:“做什么?”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东西。
他抿了抿,芒果、甜的。咬下嘴里的把剩下的拿下来。
“芒果干?”他对芒果类的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忽的就有了兴趣。
陆承一手提溜起一边的椅子放到江倚风对面坐着,又将手里的袋子给江倚风。
江倚风吃着开心,声音都带着愉悦:“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牌子的?国外都买不到,爱死你了。”
吃的时候偶尔喂给陆承几个,陆承会上前咬下,而后又坐回去静静的看江倚风,有时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可能他自己都不会察觉。
陆承其实没说过,他不爱吃甜食。
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事,说与不说没啥差异。
因为陆承来的晚了,芒果干吃完窗外也见了夜色。
江倚风坐在桌上做记录,陆承也就搞工作。
两人互不干涉,只不过陆承会偶尔往他嘴里塞好吃的。
江倚风其实很喜欢陆承亲他,但某人总是不主动,不是蹭鼻子就是抱抱,刚见面的时候都是先亲玫瑰再亲的他。
江倚风对此很不满,洗好澡坐在床上刷手机,等陆承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他才咳嗽几声吸引陆承注意力,然后勾勾手指。
陆承坐到他床边,“怎么了宝宝?”
江倚风也不出声,就看着陆承,手机上还刷着小猫的视频。
陆承就像没脾气一样,江倚风即使不出声也不催促,湿发微微盖在额前,他轻轻的捏起江倚风的指尖,摩挲几下又放到唇边轻吻着。
“你干嘛老是亲其他东西啊?”江倚风抽回手,“你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的手,直接亲我不好吗?”
陆承微笑着,声音似水温柔,“怕你不好意思。”随后,他探过身轻啄江倚风嘴唇。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倚风说。心道,之前对着你这张脸都是直接亲的,害羞个什么劲?
“接吻是件很亲密的事,不能随随便便做的。”陆承柔声道,“你要是不同意我亲你,我就亲亲和你有关的东西。这叫……缓解相思之苦。”
江倚风眨巴眨巴眼睛,起身靠近直接亲了上去。
陆承没反抗,撑在床边的的手臂青筋暴起,抓着床单的手渐渐用力。
单纯的唇贴唇太纯情了,江倚风鼓起勇气用舌头撬开了陆承的唇齿,缓慢的向内探索着。
陆承突然猛吸了口气,撑着床的那只手扶着江倚风的后颈摁着,而后从防守转为进攻,另一只手捏着江倚风的腰,吻的赤诚而又猛烈,逐渐带着江倚风往床上倒。
他不敢太用力,怕弄的江倚风不舒服,又慢慢放松动作,亲吻的模样变得温柔。
江倚风一开始还有力气揽着陆承的脖子,后来身体瘫软,双手也就随意放着,陆承的大手托着他脆弱的脖颈,那只捏腰的手也直接揽着给江倚风垫腰。
房间内只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是暧昧不清的旖旎风光。
陆承没有过于的动作,吻了许久后才离开,看着躺在床上被亲的泪光泛滥,微张嘴喘着气的江倚风,他喉结颤动几下,眼神深邃不见底。但最后也只是伸手揉了揉江倚风柔软的头发,亲了下额头便给他盖上被子。
“睡吧,明天你们还要去展会呢。”陆承说道。
这么晚了,江倚风确实有些困意,揉揉眼睛点头,含糊呢喃道:“好……”
他侧身面对陆承,陆承没走就留在床边,一只手伸到江倚风后背轻拍着,像哄小孩子那样哄睡。
半夜无梦,中途江倚风感受到有人给自己盖了被子,就莫名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入目便是陆承站在窗边的身影。
因为困意未消,他只能半眯眼模糊的看着陆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什么丢进垃圾桶,随后撕了张纸一并丢进去。
在陆承转身的那一刻,江倚风闭眼装睡,结果没多久就又入了梦。
……
翌日清晨,江倚风还睡着,突然感觉到额头有东西贴着。
凭着毅力死命睁开眼,就看见陆承摩挲着他的脸。
“陆承。”
陆承应道:“嗯,我在。”
“干什么?”刚起床的什么带着沙哑和哼唧,浑身上下没力气,却还能伸出手去抓陆承的手,“要走了吗?”
“嗯。”陆承捏了捏他的脸颊,“吵醒你了。”
江倚风闭眼摇头:“没有。”说着,侧脸吻了陆承的手掌。
“落地平安,要报告。”
陆承莞尔:“好的”
说完,又亲了下江倚风的额头,他松开手让陆承离开。
陆承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想了想,还是来了句:“走了。”
一会儿没声,等一阵被子摩擦声过后,他才听到一声:“再见哥哥。”
门关上,江倚风想睡又想起,挣扎半晌,他爬起来,按着迷糊看到的画面走到垃圾桶旁。
里面原本是空的,如今却放了张揉的乱七八糟的纸。
他把纸拿开,下面放着的东西让江倚风的心一颤。
是一枝枯萎的向日葵。
……
世界已至春三月,意大利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江倚风坐在观众席上看T台的走秀,偶尔跟纪元一起拉广人脉。
出了场馆,纪元凑到江倚风身边,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刚才那些服装啊。”纪元说,“不过现在的时尚公司都怎么了?那些衣服简直就是逆审美,看不下去。”
江倚风打开手机订机票,不抬头的说道:“正常。这些东西博眼球,话题量大讨论度高,现在的品牌都这样,热度能炒上来引起富人们的兴趣就够了。”
纪元啧了几声叹气,无意间瞟到了江倚风订了一个小时后的机票页面,他道:“这么急?”
江倚风“嗯”了一声:“你呢?一起吗?”
纪元浅笑:“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做空气中的光亮为好。世界这么大,总有我没看过的。小爷我环游世界去喽!”
他们就此告别,江倚风收好行李退房,打上出租车去机场。
坐上飞机的一个小时里,太阳由空中向西边缓落,以至于江倚风落地时,外面已夕阳西下,橘红落山头。
江倚风推着行李箱,面上很平静心中却很急躁。
他靠在机场的墙上缓了一会儿,才走进一家花店。
花店的小姑娘很热情,她过来问江倚风需要些什么。
江倚风说要一枝向日葵,付完款,他边看边打车。
向日葵开得很好,与前几日见的那枝枯萎的很不一样。
他自始至终都没能明白,为什么陆承的口袋里会放着那种东西。
甚至……他一开始就没想过把枯萎的向日葵拿出来给江倚风。
机场距离庄园有些距离,江倚风带上耳机但没放歌。
下车后,江倚风发现大门上缠绕了很多爬藤红蔷薇。
他刚走上前想看看,结果大门毫无征兆的就开了。
江倚风吓了一跳,不过反应过来后还是先看了门上的蔷薇花。
“沸洛伦蒂娜。”江倚风喃喃道,“怎么想到在门上种花了?”
往里走,夕阳西下的昏黄侧照,庄园像是蒙上了一层黄昏的滤镜。
之前空荡荡只有泥土的巨大花坛,如今种满了奥斯汀月季,中间还建了第二层,里面是不同品种的花缠绕。
江倚风有些震惊的看着,绕着圈走,认着里面的花。
奥利维亚·罗斯……黛丝德蒙娜……夏洛特夫人……欢笑格鲁吉亚……
抬头,二层花坛里是卡罗拉红玫瑰还有……
诗人科德娜。
江倚风瞳孔颤动几下,心像被包裹了一层膜,很难受。
“中国先生还真是……”他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记忆好。”
系统刚才跳出来看花坛,听到江倚风的花,懵了很久才问:“什么中国先生?”
江倚风走回背对大门的位置,说:“陆承啊。”
“陆承?”系统没明白,说道:“他不是意大利籍吗?这个庄园里哪有什么中国先生?”
江倚风听完整个人怔愣住。
“一一?”身旁的树丛突然走出一个人。
江倚风转头看去,是陆承。
他看着陆承走过来,鼻尖酸楚,很难说的感觉压着他,他皱眉晃了晃头,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陆承被他吓了一跳,步伐也变快了些。
走到江倚风面前,他伸手捧着江倚风的脸,拇指轻抹点江倚风眼泪,嘴里说道:“怎么掉小珠子了?不哭不哭,我们一一多可爱的小朋友,不要难过。”
难过太可怜了,小可爱要多笑笑。
江倚风眼眶是红的,里面依旧含着泪往下掉。
他看着陆承的那张脸,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他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向日葵,一只手摸上陆承捧他脸的手背。
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有机会,再次呼唤你的名字。
“盛迟珉。”
陆承动作一顿。
江倚风自己在他手中蹭了蹭脸,然后放手,自己抹了抹脸上的水。
陆承没说话,松开手后背在身后,弯腰低头等着江倚风整理情绪。
待江倚风抬头和陆承对视,他才真正的的去直视了那双眼睛。
他看到陆承微笑着,无情的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柔情。
他听见陆承开口了,他说。
“嗯,我在。”
米兰的庄园没有中国先生,但有一个很爱江倚风的中国少年。一直都在。
他低头亲吻了江倚风手里的向日葵,又长吻了江倚风的嘴唇。
日落的阳光从江倚风背后往他的方向照过来,暖洋洋的。
世界仿佛安静了,他们身边只有不忘的彼此。
都说眼角的泪痣是前世爱人留下的印记,庄云生死前听到了江倚风的声音。
可惜江倚风不知道,可惜庄云生不能说。
如今他看到了陆承眼角的泪痣,暗恋的人在替他说话。
机场分别,告白的话遗憾没能说,离别的话说出口,却没想过能不能收回。
那年,盛迟珉的口袋里放了两枝花。
一枝红玫瑰,一枝向日葵。
他想了很久,细说的话……是整个高中。
他想,如果江倚风答应了他的告白,他会送出那枝红玫瑰。
他想,如果江倚风没答应,他也不会强求。
因为向日葵是他们初见时,江倚风送给盛迟珉的礼物,所以那枝向日葵,算是把他的暗恋还回去了。
我们还能做朋友。这是盛迟珉给自己的退路。
可他没设想过另一种结果。
他没想过,江倚风不会跟他一起上大学,没想过他告白的话还未来得及说,离别的话就先一步堆积在了他身上。
金属玫瑰项链盛迟珉小心的戴在脖子上,替江倚风陪他进了学校。
那枝向日葵直到枯萎也一直就在盛迟珉的口袋,很久很久。
盛迟珉以前没了解过纹身这件事,但这个在加达里很流行,他就叛逆了这么一回,在锁骨的地方纹了一串英文。
「Only one」,旁边是一朵玫瑰图案。
你是我唯一的骨血玫瑰,亦是逃不出的玫瑰庄园。
两个胆小鬼啊……老妈子落泪
我再说一遍~咱们一一宝宝是最漂亮的小可爱!盛迟珉老婆就是男的OTZ(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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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诗人科德娜(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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