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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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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禁卫守宫门,宫俾侍灯火,明月高悬空,朱漆九钉内少见的入夜了还现的热闹场面。
殿中人声因良帝到来而安宁下去。
贵妃与洛棠按位份随在起身后两侧。
柳侍君既无盛宠加持,又没妃位衬托,自然是早早就入殿在金阶下首坐下。风伴君仅为半主,按位份更是连入宴资格都没有,是以满场能落座的良帝后宫也就三位。
可正是因为这屈指可数的后宫列席人数,反更显得柳侍君身份低微。
暗暗吞下闷气,柳侍君将素日平和模样示人时,抬首间龙椅尊座与两厢排开的华桌后,良帝与洛棠还有贵妃也纷纷坐好。
白大伴向金阶下立着的礼部人员交换眼神,不多时在众人瞩目下,殿外使臣举着黄巾国书卷轴跨门而来。
‘硕国城固侯简随奉我朝天子旨意,修两国之好,结山河盟契,特拜见天晟皇帝陛下。此乃我君主与亲王殿下盖印国书,呈送御前恭请御览。’
洛棠身板板正的在桌后,目光沉静看着地上使者,心下却是波澜已起。
这位硕国来使的固城侯,正是因他前世里街市上慧眼如炬发现了哥哥洛桑,然后找人暗自画下小像带回硕国,接着不久便还是他携婚书而来将二哥迎走。
余光中将身畔立着人腰间佩戴的白玉蝉盛在眼底,暗暗叹息在洛棠心底敲出些烦躁音响。
无论前世街道一窥,还是今日殿上看人。哥哥的姻缘都是给牵线好的,什么也改不了。
不过,好歹那位亲王是将洛桑庇护住了的,即便兄长于他或许始终只是一个替身,但起码洛家最后存活独苗倚靠的就是人家那份念旧情意。
死生事大,在命运多舛生死攸关面前,什么能比活着重要呢。
国书由水兴的手接过,再经白大伴后才进入良帝处。
象征性简略看看,良帝也是客套话后请人落座。
宴席在钟磬声中开始,舞姬鱼贯入内,腰缠鼓乐的少年们蹦跳了从两侧插入。
礼部待客的官员守在使臣两边,满面欢颜的与之交杯换盏。
贵妃也端起酒杯用句海晏河清的吉祥话同良帝磕碰。
陶婉如今身份尴尬,置于后宫中实在有些不客不宾非主非仆。她得随着姑姑行至,当下便没了往日陶大姑娘待遇,连个座次都没有的只能立在贵妃身后
目光时不时往阶下尊位太子尹澈处瞟,眼底不甘如同涨潮,忽高忽低了引的泪珠总想上涌,但又不得不克制了压下去。
好一会儿终于见太子起身拾阶而上,陶婉难耐心底冲动挪步往外,可却是被眼前人直接忽略而过。
‘今日盛宴,我朝天家气相外邦来贺,皆是天子宏图得承天佑,还有祖宗福报。儿臣一杯斗酒告天谓地,感佩父皇雄才伟略,恭敬拜服!’
尹澈这里好听话连珠炮,良帝尹鹤自然摆出受用相。
他们父子对饮时,殿下众臣皆是瞩目,陶贵妃的眼睛都在良帝处,陶婉则盯着太子,洛棠身后的洛桑则是在两位帝国最尊贵乾身男子间观望。
总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里盛放的目标几乎都是一致,单单唯独洛棠是垂着眼,脸上挂着礼貌性浅笑与自己在酒水里的倒影对望。
太子敬酒天子,所有人都跟着陪酒。
天威所在大部分人都是要一饮而尽,但当酒盅纷纷归位时,伴着下头始终不停歇的舞乐,也不知是酒气上脑开了口河,还是有意为难意思,太子竟然盯着洛棠桌上仍旧酒水满盈酒杯道:
‘洛妃看来真是不善饮呢,贵妃满盏都见底了你这还一杯高高,父皇素来酒量了的,洛妃还是该练一练才好。’
此言一出,立时让洛棠成众目聚集地。
早先被洛棠出入总戴面纱迷惑,陶贵妃当他入宴还得遮盖半脸。哪知随同良帝在殿外廊上相见时,眼前少年人淡妆便足够生姿的容颜配了妃位华服,那股子如同行走的明珠般惹人注目模样实实在打击深入。
满腔妒意还得自我克制了伴君,贵妃早就压着火。
而且刚刚落座时,良帝还是从洛棠那侧进入主桌,以及礼乐开席后他也是与洛棠方向笑谈,反而自己始终给晾住。
此刻借着太子的话,陶贵妃闷着的气马上找到出口:
‘太子所言甚是,君侧侍候日子不短,洛妃的酒量也是该练一练了。否则始终就这杯盏沾唇的浅薄,往后如今日这般大场面还多,你若应对不周被人耻笑,可是要令陛下折损颜面的。’
额角纵了纵,尹澈藏住不满神色瞥向贵妃,被他言语中对洛棠的攻击心怀不悦,可同时却并未反思会引出这些的还不是他寻悉为了名正言顺看洛棠而胡乱说话的缘故。
双颊浮上绯色,洛棠对自己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倒是没露局促,反而坦然点头道:
‘贵妃教育的是,我记住了。’
他的不反驳的回应反而勾出良帝爱怜,既没看太子也不瞧贵妃,尹鹤只是伸手让洛棠同自己拉住。
或许因为对尹澈的在意使得陶婉敏感察觉到他对洛棠的不同。
某种意味不明的认知在心底浮现,虽不一定能确定什么,但因为尹澈放置在洛棠处的关注以及不得不承认的那副叫满殿生辉的好皮囊,陶婉心里随之堆上与姑姑一样的妒意,尽管心存爱恋的目标不同,可她们想要攻击的目标却是一致。
‘到底身怀六甲,孕育着陛下龙嗣,太子兄弟,洛妃少少饮些也是可以体谅的。毕竟与自己身子相比,宴上几杯酒水哪算的什么。’
这句话听着是帮洛棠开拓,内里却在暗暗提醒尹澈人家怀的与你血统一样,是竞争关系。同时,用身子与酒水对比,则强调了洛棠自私不顾大局,不将外使宴会放在眼底。
既攻了太子的心,又将小小酒水矛盾升级到国礼程度。陶大姑娘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歹毒与凶狠才真是叫人不可小觑。
此刻,见洛棠还是没说话,立在他身后的洛桑已经按捺不住。
‘殿下还小呢,自然比不得上年岁的能喝些。这酒啊同诗赋一样,要品。无所谓教不教,以后与陛下边说话边吃几口,慢慢的也就能存出量了。殿下,您说是不是呢!’
哥哥向着自己都到了要为之出头地步,洛棠终究是不能再无言以对。
但实则也正是因为基于兄弟间的了解,拖延了刻意等洛桑站出来发话才是洛棠有意为之。
‘陛下,你说呢?’
与良帝拉着的手并没放开,洛棠歪头侧颈把洛桑的问题顺着递向良帝。
感受到握着的柔夷用指尖儿在旁人看不到的视野里往自己掌心轻轻挠,良帝对洛棠的求救了然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