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 96 章 ...
-
96
略拍了拍洛棠与自己单握的手背,良帝抬手将一块精致花饼取了放在对方手里。
公开场合,天子给什么都是赏赐,自然不能如两个私下里传递模样。
洛棠双手接了在座位上欠身谢恩。
良帝浅笑颔首,然后转来看向太子并命白大伴将其手里空杯满上。
‘今日乃迎宾宴席,你去代父皇好好陪固城侯喝两盅,对了,陶卿,你乃我朝将才之首,与太子一同照顾照顾贵宾,彰显我朝礼仪气度。’
下面席上陶大将军闻言忙起身恭敬抱臂。
陶贵妃与陶婉在旁听着看着,只觉天子抬举自家之意令两人瞬间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同时的,陶婉心头还记挂了刚刚洛桑替洛棠出头,拿话回顶自家的仇,不由眼神带了些讥笑侧目。
心说别看你我都是内眷,也都只能立在主位身后,可家世地位还有在天子心中分量,你与我比不得。
随着心底轻蔑言语,陶婉不由打量起洛桑,目光在向下一瞬忽然凝住。
金阶下,太子尹澈已经与陶大将军会和,在良帝注视中立身在固城侯两侧。
就在他们酒盏交错时,没人主意到陶婉倾身弯腰与陶贵妃附耳说了什么。
不过在那低声言语后,贵妃美目也侧了过去。
白玉蝉的坠子明晃晃挂在洛桑腰间。
脑海里入殿前,贵妃亲眼见到洛棠佩戴的也是同款质地。
手指摸在自己玉带上挂的玉蝉,想着当初白大伴说过,这些玉都是陛下亲赐。那么也就说......洛氏兄弟得了天子赏的一双。
双目余光从洛桑那边收回时又不禁撇了下陶婉只坠了环佩的腰际,怒其不争的情绪在心底上涌。
同为两家内眷,同是邀宠目的,怎的人家兄弟就比你争气。
陶婉这里瞧见姑姑面色不佳,还知道自己邀功似的嚼舌成效,却并没意识到有团火已经无声烧在自己脚面。
对比贵妃那侧的波涛暗涌,洛棠倒是更显坦然。
将良帝赏赐的花饼用心掰成小份,然后又调了自己这儿一块菱粉糕也是分了两半。最终则是用个新盘装上这些分食有洛桑递送到良帝桌上。
瞧着盘子里半拉后成三角摆在最下的菱粉糕,配上面两个花瓣耳,还有中间用旁的菜上装饰扮做的眼睛鼻子,俨然洛棠送来的就是个兔子花样。
给眼底泯于众人的只为自己而显的童心,良帝双眉舒展笑眼若水。
‘叫你弟弟少吃些甜的,回头牙疼又要同朕哭鼻子。这碗花胶鲜笋汤热度刚好,沾着咸口调理下舌头,你给他拿过去吧。’
良帝的桌子与洛棠之间距离比同贵妃的明显要近,否则他俩刚刚如何伸胳膊拉手手。
幕后安排自然是白大伴手笔,不为旁的只为讨主子欢心,他知道良帝席上一定是愿意多同洛主儿说话,若摆的跟贵妃一般甚至再拉长些空挡,那你是叫天子伸长脖子还是让怀着龙嗣的洛妃侧拉腰杆呢。
故而,此刻良帝闻言软语的腔调其实都落在洛棠耳中很是清楚。
但两个人一则是人前礼仪规矩,二则也有些你推我扯的情人间小趣味作祟。是以让洛桑做传声筒全成了他俩游戏的一环,玩的各自都是满心生趣。
贵妃到底也是在金阶上落座的,虽然良帝声量没向着自己,可也听的大差不差。
再看男人脸上意味不明的笑,还有洛氏兄弟来回传递时的想藏什么又藏不太住的模样,心头醋意瞬间凭生,不由心底更是暗骂陶婉像个朽木只会杵着。
‘陛下,我家婉儿想敬您一杯酒。’
良帝正跟洛棠玩迎来送往的小游戏不亦乐乎,猛然被陶贵妃的话牵回神儿,不禁有些扫兴。
陶婉完全是在不知情下被姑姑硬推出来,也只能迅速收拾愣怔的不在状况的模样,忙着去端酒杯。
而就是因为没有什么预先彩排,以及完全临时被点名,使得其因为内心慌乱而略显行动也少了端庄。
甚至端酒走向良帝时那盏子里水面还直晃荡。
慧眼如炬的天子将这些都看在眼底,笑意存于唇角同时,目光往下面陶大将军家眷处扫听。
‘那是你家兄弟么?’
顺着问话,陶婉移目瞧见下头坐着的白脸兄弟陶孝。
‘回陛下,是家中庶弟。’
‘哦,就是那位南诏段氏夫人生的坤儿?’
‘正是,不过,段氏是妾夫人。’
陶婉的回话里从对段氏身份的纠正,将其轻视对方的心思也无疑表露出来。
良帝将白大伴招来,不一时,天子赐酒落在陶孝桌上。
‘陶卿有福,生的一双好儿女,来,你俩晚辈与朕喝一盅,不叫你们白喝,个人一斛珍珠的赏赐。’
压住心底不满,陶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瞧不起的庶弟一同举杯。
陶贵妃则将目光在陶孝身上专注打量下,心中没工夫在意自己让陶婉敬酒的目的落空,反而暗暗对于良帝刻意加上陶孝一同饮酒的举动,不禁揣测后悄悄抱怨哥哥当初应该送陶孝而非陶婉来自己身边。
想想洛棠的宠,明显如今年岁的良帝对男坤比女坤更多偏爱。
见良帝赐酒并让一双儿女伴饮,陶大将军自要在其后道谢天恩。
‘谦谦如玉,你这儿子养的好,陶卿,你整日公务繁忙,怕是养孩子的活儿都在夫人吧。’
陶工躬身笑:
‘能的陛下夸赞才是我陶氏恩典。’
良帝笑了却并没打算住口,反而仍旧围着陶孝发言:
‘既是只说朕夸的好不讲自己教的好,那便是给朕说准了。呵呵,如此养孩子好的功劳不给你,都算在家中夫人处吧。他母亲是...’
‘南诏段氏女。’
陶大将军在良帝拉长声的语音中插缝介绍。
‘没错,那就多赏赐一壶珍珠,陶公子带回去给你家主母母亲。’
闻言,陶孝与父亲都略尴尬:
‘回陛下,我母亲不是主母,而是妾室。’
‘哦,对了,他俩不是一母所生呢?’
良帝这句话是向着旁侧陶贵妃说。
‘是呢,婉儿母亲过世早五六年了,一直都是段氏妾夫人理家。’
‘五六年......不短了呢,算来南诏段氏,人家也是个郡县主吧。呵呵,难怪能将家里管好,儿子也教的好。’
天子哪有随意拉家常,众人都不由从只言片语开始打量陶孝,对他母亲段氏被九五之尊着意提及的内含也开始生出揣测。
大部分人的认知都是这位段氏妾夫人看来要扶正了。
就在人心各动时,良帝又用一句洛卿,将所有关注重新引来。
洛延年闻声起身。
‘朕半生戎马,到了这个岁数还能得洛妃这般称心小人儿,且小人儿还要送朕一个更称心的小人儿来膝下承欢,你做老子的教儿功不可没,来来来,岳丈大人,咱们翁婿喝一盅。’
举座哗然。
这可说是此番宴席上,除了硕国使臣外,良帝难得一次主动敬酒而非赐酒,且还把洛延年搬到岳丈称谓。
真抬举假抬举,明眼人还看不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