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9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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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花鸟纹的银质床边坠里香雾淡泊，纱罩中红烛光亮被菱花窗外晨光映的虚弱。

　　白大伴伺候良帝更衣，洛棠则于妆镜前将昨日养心殿拿回的两枚玉蝉挑选着。

　　‘二郎，我能求你个事么？’

　　听见问话，良帝侧颈笑了看过去。

　　洛棠红衣的削尖膀子也正扭过来看他。

　　‘我戴纯白的，这枚肚子有点飘花的今儿借我哥带会儿成么？’

　　穿戴好的良帝移步过来，手掌在眼前人头顶摩挲下，道：
　　‘赏了你就是你的物件，自然洛洛说了算。’

　　‘呵呵，领旨谢恩，那我就真拿主意啦！’

　　‘好！’

　　晴天碧日，一日之计似乎是个好开端的样子。

　　昭纯殿中，内务府副总管于恩领着六个宫俾立着。

　　‘今夜宫宴事物繁忙，所以大总管便命属下带人来了。’

　　陶贵妃端居高位，眼神睨过来满是不悦。
　　‘从前本宫宫里的事可都是他韩大总管亲自支应，到底今时不同晚日，给长定殿亲手换过窗纱，他倒知道忙了。’

　　于恩一副装傻充愣模样，顺着陶贵妃的话堆满笑脸往下说：
　　‘可说不是呢，昨儿临时的差，又是陛下旨意，从太后宫里摘了还得测量尺寸往长定殿按，大总管正经忙的脚不沾地。本来宫宴预备的事就繁杂，他昨儿几乎整日都耽搁在洛主那儿，以至于夜里都没个闲，还得为了宴会安排思虑。哎，早起来就开始咳，但差事不断至今都没来及去太医院看看，只能等宴后空了再说呢。’

　　被一堆废话说的陶贵妃直翻白眼，她才不在乎一个奴才身体好坏，只在乎的是韩泰能不能为己所用，是不是听她吩咐办事罢了。

　　而眼瞧当下，显然经过昨日旨意事后，这奴才是有些变心了。

　　怀揣不满，陶贵妃眸子带着挑剔往六个大气儿不敢出的宫俾身上打量。

　　于恩眼神不差，见上头这位已经有心把念头往自己今日正事上挪，忙动嘴介绍：
　　‘照例每半年各宫要替换两个粗婢，位份够的只有贵妃，洛主，与柳侍君。这六个是酌选出来的，也都身家清白手脚麻利。尊位份贵妃最尊贵，所以奴才带来给您先选。’

　　陶婉与杜燕在贵妃座位两侧，三人六目顺着于恩的话看去。

　　六个女娃年岁都不太大，个头看着也算齐刷，差别只在身段骨架和样貌。

　　‘你俩叫什么？’

　　贵妃问话后，中间一对站出来。

　　‘奴婢琪涵，奴婢雅儿，见过贵妃。’

　　明显的鄙夷之色从姑姑眼底流露，陶婉心有所明，便顺了其心意道：
　　‘一个妖妖娆娆，一个娇娇条条，我瞧着可不像能干粗活的奴婢，倒似哪家小姐做派。’

　　于恩在下答话：
　　‘她们原是在翰林院时候茶点。’

　　贵妃在上点头，看着自己指甲道：
　　‘那就难怪了，哼，一身...书香气，依本宫看，倒是该配长定殿才合适，不都说洛妃诗书气华么。读书的主子配读书的奴才，多好！’

　　嘴里说着好，神色上可不见半分好的样子。贵妃指尖挥动，意思是这俩女孩被排除在她选项外。

　　‘你们四个之前在哪儿侍候的？’

　　杜燕替主子问话。

　　‘回姑姑，奴婢两个在御马监洒扫，奴婢两个是浣衣局做缝补的。’

　　听完四人自我介绍，杜燕回神看向主子，在收到示意目光后，她指了两个浣衣局的同时也是四人中容貌最普通的道：
　　‘就你俩吧，缝补的活儿咱们宫里正好用的着。’

　　于恩见差事办完，点头做遵，道辞的话出口后见贵妃并无疑问，便恭敬领了余下的人转身而去。

　　陶贵妃打着呵欠 ，眼皮不抬的吩咐杜燕：
　　‘挑一个给婉儿，她那侍候的人正少。余下的你安排。’

　　杜燕遵命，陶婉也从侧道谢。

　　但当陶大姑娘起身望着姑姑被杜燕搀扶了往内去背影，眼底冷色浮动。

　　贵妃得了新的就立刻赏的好意，她这外甥并没领情。反而还要埋怨，明明昭纯殿有经年的懂事会侍候人的宫俾，偏要从什么都不懂的新人里拨给自己。

　　而就在陶大姑娘立在原地眼露怨言时，她没察觉，地下两个垂首的宫俾已经将此幕统统看尽。

　　日光明媚，长定殿中各司其职，物序井然。

　　洛棠还是同洛桑兄弟俩在水池边纳凉消暑。

　　阿招端着果盘走来。

　　‘主子，于副总管来过了，按安排好的，我选了那两个最出挑的留下，一个叫琪涵一个叫雅儿，您看要不要给她们改个名字？’

　　在仰椅上闭目养神的洛棠张口：
　　‘琪涵有点拗口，就叫他琪儿吧，雅儿还成。’

　　阿招点头。

　　洛桑在旁边问：
　　‘剩的两个于恩带宣涛殿去了？’

　　‘是，二爷。’

　　洛桑闻言笑着走到弟弟身边，拍下他肩膀，道：
　　‘小狐狸，你盘算真利索，贵妃果然不会选好看的。’

　　说着似乎想到什么，洛桑又向阿招问：
　　‘这些丫头的身家确定都查清拿稳了吧。’

　　‘回二爷，于总管说都是他将四五代连着旁支履历查遍的，不会出错。而且，留在昭纯殿那俩还是奴婢自己物色的，她们于这六人中，是见证了于总管如何查探身家的，这事靠谱的。’

　　听了话洛桑笑了拿起一块果子塞进阿招嘴里：
　　‘小阿招现在真是闻闻的女官模样了，做事利索思虑详实，越发叫人放心模样了。’

　　嚼鼓着嘴里的甜，阿招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也是主子教我这样安排的，奴才不敢居功。’

　　目光在弟弟和阿招间来回，洛桑道：
　　‘你们主仆啊，合作默契，成长飞速，佩服佩服！’

　　终于结束闭目养神，洛棠从椅子上坐起。

　　‘自打入宫，我这巴掌地盘里挑拣出多少人家安排的鱼刺了。吃一堑长一智，有样学样照猫画虎。我如今有了理六宫事的权柄，不好好用了投桃报李，岂非亏欠当初这些好为人师的师傅们的指教了~’

　　就在洛氏兄弟凉凉快快说着凉快话时，宣涛殿中，柳侍君看着面前殿门外台阶上被于恩撂下的两个宫俾，面上从一派和气到愠色难耐。

　　‘昭纯殿选走会缝补的，长定殿留下翰林院的，丢给咱们就只是马厩干粗活的，这宫里人势利眼真是可恨。’

　　胡永在旁唠叨埋怨着，柳侍君眼珠闪烁几下后，缓缓将不满之色压住，道：
　　‘于副总管不也说了，贵妃选的两个最丑，洛妃挑的最美，好歹给我的还算居中呢。’

　　‘呵呵，挑了最美的，洛妃就不怕......’

　　抬手止住胡永接下去的话，柳侍君将前方门外两人又看了看，道：
　　‘他兄弟在那边住着，又留下两个模样最好，可见孕身里固宠的心越发无所顾忌的迫切。也难怪如今了陛下还常常过去留宿，当真是年纪小心眼多。’

　　‘不过么...洛妃的小心眼儿起码是见效的，从接驾次数便是印证。’

　　柳侍君说着看向胡永，主仆俩对视上后，胡永道：
　　‘那也就是，他给风伴君出的这个主意应该是好用的。这样说来，主子您......’

　　喜色染在两人间。

　　‘你去将那俩养马的安排到风伴君处侍候吧，反正他那儿就一个秋儿。’

　　‘诺，主子就是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