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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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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邸。
亭台廊院内,花树山石簇拥的阔地上仆人们将一展彩羽孔雀的绣品摊开来。
阶梯上殿门从内而开,尹澈衣带松散,外袍大敞着走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衣衫单薄的少年,正是那日高悦选回来的美人。
‘主子,这是为陶二公子备的绣品,您过目。’
高悦在旁指引了道。
尹澈的手胡乱往身畔一个吊梢眼少年腰肢上勾弄,对绣品只略略打量个眼神便挥了挥指头:
‘可以了,送去吧。’
就在高悦深明上意指使仆人们收卷绣品时,蒋霖从外院进来。
本还在与身边少年调笑的尹澈见了他,面色速速收敛。
高悦贴心过来招呼少年们下去,不一会敞门的内殿里就只剩主仆两个。
‘禀殿下,宫内传了消息来,要一副寿平真人的折枝桃花图,得是真迹。’
‘他可说了用图?’
问出话后,见蒋霖摇头,尹澈眉头不禁皱褶升起。
但转念间想到什么,他又露出释怀模样,甩了下袍袖道:
‘库里正好有,你跟高悦说,让他取牌子拿出来就是。’
蒋霖垂首说了句遵命。
‘对了,送画时候你带个信过去,就说......’
尹澈招手下,蒋霖附耳矮身。
两人面色在耳语的吩咐中渐如临冬。
洛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长定殿时,洛棠正午睡起来。
‘这么多好吃的呀,母亲就是亲我!’
只穿了里衣的洛棠踢踏了鞋子就随着哥哥身影打转,眼瞧了他与阿招将大包小包拆封,满脸兴奋模样像极了被肉骨头勾引的狗崽子。
‘杏仁酥,椒麻卷,柿饼,酒酿,桂花糖粘,还有梨膏饼。’
‘我要先吃梨膏饼,然后再吃桂花糖......’
没有外袍遮掩,里衣短褂长裤的打扮使得洛棠柳叶肩柳条腰窄胯翘臀的身材更显吐出。
洛桑从旁瞧着恨不能黏糊在桌子边的人儿,不由边笑边打量了道:
‘母亲在家做这些时总问,洛洛长肉没,洛洛长个没,洛洛脸好没......我一一答话个遍,洛主儿长胖啦,洛主儿脸好啦,唯独个头好似没多见长。可她老人家啊隔不一会就还是要再问,跟从没听过我答案似的。’
听了哥哥的话,嚼鼓膏饼的洛棠瞥眼:
‘谁说我没长个,你看,这套家里衣裳裤腿明显短一截了,有没有!’
‘嗯,是短了,不过...我瞧着好像是你腿上长肉给撑的短了,不像个头啊!’
洛棠被哥哥的话说的下意识低眼看自己,还顺手用巴掌围圈试探尺寸,然后颇为坚定反驳:
‘是裤子浆洗多了料子缩的,我俩手正好还是围住腿,这都还有半指空儿呢,根本没长肉,哥,你老花吧!’
洛桑提眉,刻意逗人道:
‘怎么会,我可是从来火眼金睛,瞧着啊。’
说话间,他自己学着洛棠动作去量,之后做个夸张吸气诧异模样道:
‘哎呦,是真没粗多少嘞,那怎么回事儿...哦,你也会说裤子浆洗缩水,所以短的一截是料子短,可不是个头长,你呀...这不还是低了我半头的小矮子~’
被洛桑在身边比划身高的动作惹的直揉鼻头,洛棠一块麻卷塞进洛桑嘴里,堵了他不入耳的话。
阿招在旁侍候茶水,笑呵呵看着兄弟俩打趣,也为主子少见的开心模样而欣慰。
等笑闹够了,也吃满足,俩人才安生坐好说话。
‘家去时,母亲与我讲了几嘴闲话。’
‘什么闲话?’
洛桑瞧着妆镜里弟弟散开乌发后,反更显的小小少年的模样,不由的与自己刚刚调笑的身量撮合在一起。
脸蛋再好看,身材如何如何,到底还是个小荷尖尖的孩子。可他所经历所承受的哪曾是这年龄该经历与承受的。
千斤担子撂在稚嫩肩上,天意磋磨人不是。
心中升起不忍与怜惜,叫洛桑刹那忘了言语。
瞧着哥哥愣神,洛棠不满拉他袖子:
‘说啊,什么闲话。’
魂儿给勾扯回来,洛桑迟钝下才继续道:
‘这季节各府都爱办赏荷宴,流水席,还有些家宅喜事的会,具是不少。母亲走动间听说啊,陶家大姑娘与太子殿下早就暗通款曲上了。’
洛棠目光从镜子里看看哥哥又收回去,垂眸间惊讶的语句有些刻意营造:
‘是么,不过暗通的事外人怎么晓得的啊?’
‘西山寺烧香,东岭折花踏青,还有水上画舫,他们自觉常服避人不叫周知,可去的地方也从不是什么人迹罕至高崖峻岭,总会有能认出人的眼珠子瞧见呗。’
洛棠双手拇指在腿上交叉打圈,低着头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暗通不就成明通了。’
‘看不说就是么!’
洛桑手里发梳在弟弟长发上梳理,眼珠为一头好瀑布露出羡意。
‘陶婉这会儿不定在家怎么闹呢,就她那大小姐脾气,肯定接受不了太子妃变成后宫妃的转变。’
对此洛棠深表赞同,想想前世身为皇后的陶婉对自己种种刁难,不都出自一颗无处发泄的妒心。可见她不禁霸道,更对尹澈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那份火热炽烈不惜毁灭一切靠近他的人,能占住他的心的人的情意。陶婉此刻必然是比哥哥言语的猜度还要更多百份千份懊恼与怒气吧。
不过再如何不甘终究也是无用,陶婉,你还能做什么,除了听命家中入宫,哪还有退路。
就如当初,面对天子新君都要依仗的家族势力,迎着恨不能叫自己粉身碎骨的妒气,洛棠也没有退路,唯能默默承受,慢慢等死。
一阵快意在心底添柴,让恩怨的火旺烈起来。
‘想来若没入宫这茬,陶家太子妃那是出定了。不过反正京中不缺贵女贵子,那么多勋爵官宦,太子重新找媳妇也难不到哪儿去,上赶要入东宫做主的人正好踊跃插缝了。’
接过弟弟挑选的发带,洛桑将手中发髻提高了扎辫圈。
‘没了她陶婉人将军府不还有个儿子么。’
洛棠的话说的洛棠眼皮撑圆。
‘你说他家段氏娘子生的陶孝,那可是庶子啊,正房的嫡夫人,陶婉亲娘秦大娘子走了还不到两年,照例也是孝期未过,这位段夫人没有得扶正的信儿,太子妃之位怎么的也不可能落在个庶子身上吧。’
洛棠在镜子里瞧着自己梳好的头发,露出满意道:
‘南诏王氏出身,哪家贵妾能贵过这位段娘子的。线头不是都得从头儿理的,顺着尾处往前捣,别只看人家现在仍是妾,但只要太子有心从陶家选妃,那这位段娘子母凭子贵也未可知。’
‘你怎么料定太子一定会从陶氏选太子妃?’
‘我也没说一定啊,我说的明明是...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