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70、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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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将金色余晖散播时，重华门本是打着入宫的陶大将军在堆叠的廊影下见到太子。

　　略略招呼寥寥两句后，陶大将军行程当即生变，随着太子改道走回来路。

　　盛季繁花在晚风中仍旧开的热烈，全不顾所处之地周遭人事如何变换。

　　李嬷嬷因用药事获罪，良帝亲口谕旨鞭刑加流徙。作为主子的陶贵妃侥幸逃过一难，在自己宫里反而并无多少劫后余生之感，只是让人备酒，硬生生将自己灌醉。

　　大抵也只有醉到糊涂才能暂避眼前潦草。

　　可她并不知道，今夜后，还有个更大糟心事等着。

　　风清漪在李嬷嬷被押走后也跟着遵旨挪出昭纯殿，至晚便在暂居的荣宝殿与忠仆秋儿会和。

　　宣涛殿里虽然封门，但不代表封闭消息。连着几个夜里睡不着，都要观月的柳侍君，今日依旧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与前昔的月光比，今夜冉冉而起的格外皎洁。

　　疏帘铺月竹影压门时分，良帝姗姗而至。

　　兄弟俩在殿中见驾后，洛桑持礼告退，良帝则是一副早就等着二人空间样子，上前揽住洛棠往内去。

　　‘不是说不叫吃甜，怎么还摆着这许多梅子？’
　　坐上蔓枝床的良帝将目光落在莲纹盘中。

　　洛棠先不言语，只是取了叉子戳了半粒送到男人嘴边。

　　‘唔，怎么做的，酸的要掉下巴了！’

　　洛棠弯折了笑眼挨着叫酸的男人坐紧，声音里都带着乐意：
　　‘我帮陛下接着，回头再找夏英给按上。’

　　恰了口茶，略微将酸意冲下去，良帝这才把个单薄肩膀拥住，鼻尖往洛棠发丝里蹭了蹭道：
　　‘就算贪酸，也别吃过，免得伤了胃口。’

　　‘嗯。’
　　洛棠主动投怀送抱，把颗脑袋往良帝颈窝里塞。
　　‘二郎，你说...我今儿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怎么，瞧着事态结果，洛洛怕了？’
　　良帝立时猜出洛棠心境，晓得他是后怕才会有此问。

　　洛棠闻言倒也实诚，在良帝颈窝里点头：
　　‘人家告状来的样子可怜极了，我呢也没进过衙门，哪会断案，当时只顾心慌了，全把二郎看做救命稻草，摊上事便找你拿主意。’

　　胸口忽然被拳头不轻不重捶了下，良帝侧目看着忽然直腰的洛棠：
　　‘哪晓得陛下主意这么大，流放贵妃的嬷嬷，还卸了她理六宫的权。’

　　皱紧眉心堆叠出几道丘壑，洛棠水珠般眸子透亮非常，甚至还带出些润意，跟着出口的话便减了埋怨，反增自责：
　　‘二郎，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面纱拢住半张脸，使得人看来时，目光与注意不得不专注在忽闪的眼睛上。

　　心底的柔软被情真意切的体贴问话触动，良帝越看洛棠越是百般称心的好。加之保护欲的激发，双臂毫无预兆抬起，两手捂住洛棠双耳，板着脑袋贴近自己，隔了面纱唇瓣磨蹭。

　　烛影在两人亲近动作间也仿似含羞般弱了几分。

　　昭纯殿中拾阶而上的小宫女被个女官拦住：
　　‘主子醉了，你有何事？’

　　‘奴婢来报今夜陛下歇处。’
　　小婢回话的样子熟练，显然这份关于良帝夜夜眠宿的通报，在陶贵妃这里早是日常。

　　台阶上下，两人稍稍耳语。

　　‘今夜就罢了吧，别再给主子添堵。’
　　女官无奈叹息，挥手遣退小婢。

　　头顶月光明亮，整个昭纯殿院落都被照的几乎一览无遗。

　　女官仰头，脑海不住地想，此刻的长定殿中是否也如此遍地落银。

　　晨光遍布宫城时，良帝边将调羹在碗里搅和，边问：
　　‘宣涛殿的事还没料理完，封门未解。如今无人理六宫事，洛洛给个主意，那边的事该怎么了。’

　　把个小麻团咽下去，洛棠下手取了山楂糕，道：
　　‘哪边，柳侍君么？’

　　见良帝颔首，举着被咬掉一半山楂糕的手将食物放下，洛棠转而对阿招道：
　　‘回头跟御膳房说，还是不够酸。’

　　孩子气的抱怨一嘴吃食后，他这才想起回答问题：
　　‘实话说，我是不大信柳侍君下药的。’

　　‘哦，为何？’
　　良帝挑眉。

　　洛棠被传染般眉毛也跟着动两下：
　　‘他素日为人很和气，做了好吃也常能想到我，所以我吃他拿来东西也不是头回。要想害人，早先就有的是机会吧。’

　　‘可在他宫里却实实在在搜出药渣。’

　　‘哪个宫里不是奴仆众多，万一是哪个被训斥过的刁奴害主呢，都说不准。终归搜出只是药渣，又不是抓住他亲手下药的。’

　　喝了两口豆粥，良帝轻笑抬头看着洛棠：
　　‘不如这样，此案子就暂且交由洛洛审吧，但愿你能出个公道。’

　　拿过山楂糕的手正被阿招用湿帕子擦指尖，闻言洛棠主仆同时移目。

　　‘昨夜就说了，我不会衙门当官事。’

　　调羹放下，良帝言语温和且坚定：
　　‘小孩子总要长大，就从学着大人办事开始最好。’

　　就在洛棠这里大眼睛还在眨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回绝时，良帝再道：
　　‘晚些就着人将协理六宫的诏谕并印信送来，宫中事洛洛一点点打理，不怕错，全当朕给你布置的功课，有了麻烦就来找夫子求教。’

　　微微愣怔片刻，洛棠才从良帝语气中的不容回绝醒过味儿。然后人跟着起身，立在椅子边做礼谢恩。

　　昭纯殿里，宿醉的贵妃直到午膳后下半晌才悠悠醒来。

　　理六宫事印信落在长定殿中的消息让她彻底清醒，紧接着，陶大将军送来信笺则直接令陶贵妃出离愤怒。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陶家弃子了么！’

　　跪在地上的传信人正是昨夜守门女官，名唤杜燕。同时她也是随陶贵妃入宫的将军府家生子，一直以来在昭纯殿地位可说仅次李嬷嬷。

　　叩首后，她凑近主子耳畔，道：
　　‘来人交代，此计为太子与大将军商议结果。并非是为分宠，而是给殿下个助力。再则，陛下宠爱洛妃，终究还是因为他年轻容貌好。与之比较，咱们家姐儿也不输几分，正好趁他有孕，移走陛下宠爱......’